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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主动往前走着,离傅怀洲仅仅一步之遥,灯光照在他的伤痕上触目惊心。 “舞会那次谢谢你,可还不够,远远不够。”傅知遥声音委屈起来,“我想要更多,我不想做你的侄子,我想做你的爱人。” 傅怀洲没动,他无处可逃。傅知遥破碎不堪的样子扎进他坚不可摧的心墙。他早就知道,从十九岁生日宴上那个吻开始,傅知遥生了不该有的心思。他以为舞会那次把话说得够明白了,他满足对方的愿望,把那次出格变成划清界限的告别。 谁知道摘下面具才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傅知遥。 “说完了?”傅怀洲垂眸。 “没有。”傅知遥摇头,他嘴一瘪眼泪大颗大颗滚落,“你讨厌傅家,恨我的养父,我的存在本身让你觉得恶心,你算计我利用我,我讨厌死你了!我没办法,傅怀洲,我知道这都是我一厢情愿自取其辱,我知道这不对,可我控制不住,我控制不住……” 傅怀洲紧紧盯着他,冷静道:“你不清醒了。” “我很清醒!我又没喝酒!” “我无法容忍我最恨的人的孩子爱上我。”傅怀洲声音压低,带着咬牙切齿的痛楚,“永远都不会。” 傅知遥抓住他的衣袖:“傅怀洲,我、我不要很多,你试着接受我好不好?我保证我会听话,我会改,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了!再也不自作主张……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他哭得喘不上气,身体早就长时间不适,再加上情绪波动,抓着傅怀洲袖子的手愈发用力。 傅怀洲忍住了给他擦眼泪的冲动,他不能这样,爱会让他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意味着失控,会有弱点,等同于把柔软的要害亲手递到他人面前。尤其是这个对象是傅知遥,绝对……不可以。 他抽回衣袖,傅知遥猝不及防跌倒在地面上。傅怀洲背对着他,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傅知遥你听好了,我傅怀洲这辈子都不会爱上你。今天的话我当没听过,等你伤好了就搬出去,以后非必要我们不再联系。” “砰!”一声,门关了。 傅知遥趴在那里,脸颊贴着石面,半天没说出一个字。他哆嗦着支撑起身子,从头到脚都被灌满了炸药似的,随着关门声爆炸了。 “呃……傅……啊……” 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他想咳嗽,却发出了几个短暂的音节。心口窝被电钻钻了个透心凉,绞痛至极,他慢慢闭上了眼。 傅怀洲靠在门后面,直到掌心处的疼痛传进大脑,他才松开了手。傅知遥怎么会喜欢他?他比对方大了十岁!还是他的叔叔! 他靠在门板上等待,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始终没传来任何动静。 傅怀洲败给了刹那间的心软,傅知遥带着伤,先让他进来吧。 他一把拉开大门,傅知遥悄无声息倒在那里,嘴唇发紫,傅怀洲瞳孔骤缩,什么形象决绝土崩瓦解,蹲下身摸了摸人颈侧的脉搏,还好,跳动着。 他不再犹豫,抱着傅知遥往里走,少年比他印象里轻了好多,踢开卧室的门把人放到床上,火速拨打了医生电话。 傅怀洲为他做了急救措施,该有的步骤一步没少,傅知遥脸色稍缓,褪成了苍白的颜色。傅怀洲拿着棉签处理他身上的伤口,犹豫了一瞬,把少年碍事的上衣脱去,轻轻擦拭着血痕。 这么瘦了?他皱眉,记得傅知遥挺爱吃的,怎么现在肋骨都快出来了。 医生很快达到查看了傅知遥的伤口和身体状况,除了皮外伤和明显的疲劳过度,医生察觉到了傅知遥心跳异常,建议等他清醒后去医院做心脏和神经方面的全面检查。 傅怀洲心下一惊,看着医生严肃的脸,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等医生走后,他摆弄着傅知遥的脑袋,圆滚滚的形状,他抚摸上那块青紫,眼中晦暗不明。傅知遥咕哝了一声,没醒,傅怀洲轻轻笑了笑,给他盖好被子。 他守在床边,视线未曾离开过。 床上的人动了几下,呻吟着睁开了眼睛,傅知遥疼得牙齿都快要咬碎了,等看到傅怀洲后反应过来,往被子里缩了缩。 傅怀洲撑着下巴,火气不打一处来:“醒了?弄成这个样子,就是为了跑到我面前说那些废话吗?” 傅知遥只露出两只大眼:“不是废话。” 傅怀洲额角青筋直跳:“谁允许你作践自己的?” 傅知遥眨着眼,迟钝地抬起头,他刚醒正是虚弱的时候,楚楚可怜颤抖着道:“没有,我很疼……是真的,喜欢你也是。” “谁打得你?你打不过吗?怎么就成这个样子了?傅知遥,你嫌命太长是不是?”傅怀洲在爆发边缘,他管不管傅知遥是一回事,有人敢动傅知遥又是一回事,出于担心和愤怒,语气急切了不少。 傅知遥被劈头盖脸一顿质问,挑衅笑道:“是啊,我就是命长,不然怎么会跳火坑。” 傅怀洲脸色更加难看。 他松开被子,发现上衣不翼而飞,呆愣几秒后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往男人的方向爬去:“傅怀洲,你不问我怎么回事吗?我告诉你,我难受,好疼啊。” 他指着脖颈处和脸,又指了指心口,被子从身上滑落,肉体上有大块小块的淤青,傅知遥爬到了床边,抬眸看着傅怀洲:“难受得快死了,只有你能让我好受,傅怀洲,你亲亲我好不好?” “……你亲亲我,我就不疼了……” 他睫毛颤动,嘴唇张开一条缝,说着最卑微的话术做着胆大包天的事。他心一横张开双臂凑过去,闭上了眼,要是对方跑走他肯定会摔在地上,不过不差这点痛。 傅怀洲没走,他接住了他。 大手揽着他的躯体,环过他瘦削的脊背,傅怀洲数着傅知遥脊椎骨,在嘴唇吻上之前,用手挡住了。 赤裸裸的、惊心动魄的诱惑。 傅怀洲现在也是不清醒的,他捂住傅知遥的嘴唇,冲动几乎要冲破理智防线。他三十岁,傅知遥才二十,他已经成熟了,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他不能任由对方胡闹。 傅知遥趴在男人的怀里,挣脱着扭头,傅怀洲就是不松手,无奈之下,他在对方怀里安静了下来。 没穿衣服还真有点冷,他眼里布满一层雾气。 傅怀洲把他放回床中间,按住他的手在身体两侧。 “……别闹了!你再这样我就——” 傅怀洲盯着他,眸中暴风肆虐,夹杂着无所适从的恐慌。 傅知遥直视着他:“你就怎么样?打我?骂我?还是把我扔出去?傅怀洲,你刚刚为什么不推开我?” 傅怀洲方寸大乱,硬生生逼着自己转过了头。 傅知遥胸口起伏不定,他虽然挣脱不开,却依旧说了下去。 “你舍不得。”
第83章 失职之过 傅怀洲放开了按住傅知遥的手。 “等你病好了立刻滚回自己的房间。”他说完不再停留,阴沉着脸大步离开。 傅知遥很快又睡着了,这是傅怀洲的卧室,枕头和被子都是他熟知的茉莉花香。在这个环境里,他极大程度被安抚住。 傅怀洲心神不定,在书房试图通过工作来转移注意力失败,满脑子都是傅知遥。不穿衣服就往别人怀里钻,不知廉耻!他就应该一巴掌呼过去,呼在傅知遥伤痕累累的脸上! 他回到卧室拎起傅知遥的外套往洗衣房走去,衣服也脏兮兮的,这是去打架还是去单方面挨揍了。他无解,也问不出来什么话,心累的很。 等人恢复了,必须得教育。 傅怀洲动作幅度大了些,一个瓶子“啪嗒”一声从傅知遥衣服口袋里甩出。他捡起来一看,没有标签,里面有少许白色药片。 他凝视着小药片,难以置信。 这是什么? 感冒药?还是? 傅怀洲有个猜测,他的心脏莫名其妙抽了一下,手指无意识收紧。他掏了几下口袋,又拿出两个药瓶,分别取出两粒用纸巾包裹好,把药瓶原封不动放回,扔到了卧室沙发上。 太晚了,明天早上再去。傅怀洲心不在焉洗了个澡,躺到了傅知遥身边。 正在睡梦中的人感受到温度就往他这拱,两米宽的床傅怀洲差点就被挤下去,他牙痒难耐,顾及傅知遥有伤不敢随意推回去,一再忍让后,他当机立断抱着枕头去了傅知遥的卧室。 等人恢复了,必须得好好算算账! 傅知遥的卧室黑布隆冬,傅怀洲开了灯,发现窗户里侧全部被贴上了暗色窗纸,隔绝了外界光线。书桌上摆放着几桶泡面和一堆拍摄设备,杯子叠的整整齐齐,每个角都被捏出了形状。 房间被打造成相对密闭的空间,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住在这里的那个人安眠。 傅怀洲眼中泛起海浪惊涛,傅知遥……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屏气重新回到卧室,在距离傅知遥不过一拳的位置躺下,彻夜未眠。 次日,傅知遥醒来后非要去洗澡,他简直没眼看自己的身体,傅怀洲耐着性子提醒他伤口不要沾水,他抱着浴巾径直闯入浴室。 主打一个我不听。 傅怀洲对宋姨吩咐了几句,让她一会把粥送上来,盯着傅知遥吃完,一口都不许剩。 他没去上班,亲自开车前往一家实验室。推开门,穿着白大褂的男人一身散漫气息,懒洋洋道:“稀客啊,难得见你在工作日找大学同学玩。” 傅怀洲掏出纸巾:“程野,这些东西需要你帮我分析一下。” 程野捏着那几粒不同颜色的药片,嗅了嗅,眉头慢慢皱起。 “哪来的这玩意?” “别问。”傅怀洲言简意赅,“告诉我是什么。” 程野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转身进了分析室。傅怀洲脸上没什么表情,却坐立难安。 大约二十分钟后,程野拿着几张打印出来的分析报告回来了,神情古怪看着傅怀洲道:“白色圆形大一点的的是盐酸舍曲林,一种常用的抗抑郁药,小圆片是控制心率失常的,也可以缓解焦虑引发的躯体症状。淡黄色药片有镇静作用。” 他顿了顿,看着傅怀洲错愕的表情补充:“这几样药都是处方药,需要医生诊断后开具,你身边有人病了吗?” 傅怀洲如遭雷击站在那里不动,轻声问:“严重吗?” “不好说,反正压力大情绪不稳定是基本现象,可能还伴随着失眠、心悸、食欲不振,或者……” 或者有自伤活轻生的念头。后面的话程野没说,傅怀洲听懂了。 他仔细阅读着报告上面的专业名词和成分分析,怎么看怎么觉得是假的。 傅知遥病了,他不知道。 二人同住一个屋檐下,他每天见到傅知遥的时间屈指可数,对方脸色苍白精神萎靡他全当是前一天鬼混去了。傅知遥喜欢玩,自从他不插手私生活后,傅知遥学会了夜不归宿,他查了谜蓝监控才知晓人跟着林清走了,就没太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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