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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他也在。” 临走前，赵言欢下巴抬了抬吧台处某个方向。 “嗯，我知道。”傅知遥不意外，傅怀洲不来才奇怪。 只是对方没有过来打招呼，也没有送礼物，傅知遥往那边多看了几眼。 回去后林清带头起哄，桌上撤走一批又一批的空瓶子，他笑着应着，很快上了头。 宋言被气氛感染，他也喝了点酒，胆子大了不少后拿着话筒唱了几首歌。 他的歌单和傅知遥重叠率百分百，傅知遥醉眼朦胧中，想到他最开始知道这首曲子是在傅怀洲收藏的光盘里。 摇曳的烛光映着一张张年轻美丽的脸，傅知遥吹灭蜡烛，笑着把半米高的蛋糕分给所有人。 他端起一块大的，趁他人不注意递给了门外的侍者，让他送给吧台处落单的人。 傅知遥就是这么大方。 距离他离开还有不到三天，他即将回到简单的环境里，远离过往一切喧嚣和纠缠。 下一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下一个四年，还是下辈子。 派对进行到后半段，不少人都喝醉了，他把宋言送出去看着人上了车，回去时听见林清揽着顾笙在放声歌唱。傅知遥没进去，他站在电梯前愣神。 转身差点撞到一个人，傅怀洲扶住他的胳膊，等他站稳后松开。 “又喝多了。” 傅知遥瓮声瓮气绕过他：“没有。” “傅知遥。”傅怀洲喊住他。 傅知遥停住脚步，没回头。 “生日快乐。” 傅知遥绕过包厢，朝着通向天台的侧门走去。 天台的夜风比五年前大了些，他走到栏杆处，压着双臂趴在上面。 “你跟过来干什么。”他听见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随口问道。 “怕你摔下去。”傅怀洲与他隔着一拳的距离，靠在了栏杆处。 沉默在风中盘旋，远处的鸣笛声模糊成背景噪音。 “我要走了，”傅知遥忽然开口，“后天的机票，可能要继续深造，不会再回来。” 傅怀洲发出一声沉重的应答：“嗯。” 傅知遥笑得虎牙尖尖：“我十九岁时喝多了，在这里强吻了你。” 他轻轻拍了几下手，脸颊上的红晕延伸至眼角：“那时候我觉得，我赢了，现在想想真幼稚。” 傅怀洲想到了那天，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事后你就开始躲着我，还去出差。”傅知遥埋怨地皱起眉，“搞得我一直不懂怎么得罪你了，让你每次都忽冷忽热的。” “我当时确实接受不了，所以做错了很多事。”傅怀洲转过头，眸中散发出微光。 “我不会其他的表达方式，导致用错的方式挽留你，让你感到难过。” 傅知遥垂眸：“我们之间的事又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解决的。” “我知道，我没指望你能接受。我在学习怎么去回应过期的感情。” 傅知遥拢了拢凌乱的额发：“你送我的那把吉他，我当着你的面砸了。” “嗯。” “我想报复你，我想让你和我一样难受。”傅知遥握紧了金属栏杆，“后来我知道了，那是你十六岁组建乐队时用的第一把吉他，十二年来你从未再碰过这些。” 傅怀洲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看，”傅知遥与他面对面，脆弱的神态摇摇欲坠，“我们总是在互相伤害，就算我留下，我们回到过去，也注定不会有好的结局。” 傅怀洲沉静望着他：“回不去就不回去了，往前走吧。你去你想去的地方做你想做的是，我会用新的方式认识你，重新……追求你。” 傅知遥哑然，他按住不合时宜的心脏，随意摆了摆手：“随你，我进去了。” “遥遥，你为什么不问我那个问题了？” 傅怀洲喊住了他。 傅知遥想了想，他问过的问题太多，答案也就那么几个。 以前问是他迫切想知道答案，此刻，答案对他而言已经不重要了。 谁也劝阻不了决定远航的人。 傅知遥如期登上了飞往洛杉矶的航班，过安检时收到了一条陌生短信，只有简短四个字：一路平安。 在加州的时间变得紧凑起来，傅知遥埋进毕业作品的最后制作中，每天泡在工作室里一坐就是十几个小时。在这里，傅怀洲三个字是禁忌语言，他和顾笙都很有默契地不再提这个人。 一个月后。 电影学院的毕业典礼向来盛大，世界各地的毕业生以及他们的家属都来到此地，露天广场坐满了三五成群的学生。阳光炽热，蓝天白云，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傅知遥顺利毕业，他穿着学士服坐在毕业生区域，突然一阵恍惚。 其实他还没做好成为大人的准备。 颁发学位证环节时，他在人群中看到了熟悉的面孔，除了顾笙之外，林清真的飞过来了。据他本人后来说前天到了纽约，一路玩过来正好赶上了好时候。傅知遥绽放出笑意，接证书，握手合影。 掌声响起，闪光灯闪烁，他早已习惯万众瞩目的生活，眼睛眨也不眨对着每个镜头微笑。 然后就和同样表情的傅怀洲对上了眼。 傅知遥面色一僵，后面上来的同学碰了一下他的手，他同手同脚下了台。 怎么来的？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拿到的入场券？ 他高高抛起学士帽，与身边的人拥抱欢呼，被人拽着拍了好多张照片。傅知遥不敢回头，趁着放礼花时斜愣了一眼，找不到那个人了。 走了吗？ 他松了口气，说不上来是失望还是庆幸。 “傅知遥。” 他转头，罗伯特教授笑容满面朝他走来。 “恭喜你，毕业愉快。”罗伯特教授热情拥抱了他，“看看谁来了？”
第131章 归属感 他身边跟着一个人，正是傅怀洲。 “毕业快乐。”傅怀洲抱着一大束花朵，神态自若塞进了目瞪口呆的傅知遥怀里。 傅知遥接手了烫手山芋：“谢谢。” 罗伯特教授就爱看团圆的戏码，他特地拍了拍傅知遥的肩膀，笑呵呵：“Vale可是特地为了你来的，或许你们有很多的话要说，我要去和下一位学生拥抱了。” 他跑得比年轻人都快，傅知遥脚底生了根，和傅怀洲一时尬在了那里。 “傅知遥！发什么呆呢？我靠——”林清打破了微妙的气氛，他看见傅怀洲后脸上的惊讶不比他的少，迅速把傅知遥扯到一边低声问，“你小叔叔可以啊，千里迢迢跑过来追人，这架势真猛。” 顾笙自然也看见了他，无奈地推了推眼镜：“走吧。” 作为傅知遥的朋友，他并不想让傅知遥在过往感情方面浪费太多精力。 林清不这么想，他自来熟地拖住了二人，对着傅怀洲促狭笑道：“傅董一起啊？给我们遥遥撑撑场面。” 傅怀洲没急着答应，他似乎在征求傅知遥的意见，后者没有好脸色，冷哼道：“又不缺你那一口饭。” 四个人挤上了一辆车，傅怀洲主动把后排让了出来，车辆驶向比弗利山庄。 傅知遥抱着花被林清和顾笙左右夹击，抬头就看见傅怀洲正在盯着他，火速低下头开始数花瓣。 他成了餐桌上面最安静的人，看得出来林清比他还要兴奋，主动担任了活跃气氛的人，顺便在傅怀洲和顾笙彼此阴阳时，精准把话题抛给了傅知遥。 傅知遥嘴巴没住过，不停地吃东西，心里隐约生出些黑色欲望，打起来他第一个掀桌子。 可惜没有，林清等顾笙放下刀叉后就拉着人去逛夜景了，偌大的空间里就剩下了他们二人。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傅怀洲笑了笑，没有丝毫不自在。 “可能会在这边先工作一段时间，”傅知遥如实相告，“罗伯特教授推荐了很多项目，我想试试。” 傅怀洲并不意外，他从随身带的背包里面掏出一份文件，推过来：“送给你的毕业礼物。” 傅知遥不敢接。 “打开看看吧，你会喜欢。” 他抿着唇翻开，只一眼就愣住了。 那是一份赠与过户协议。 条款清晰，法律用语严谨。 傅怀洲将名下的一套房产无条件赠与傅知遥，公证已经完成，只需他签完字即可生效。 傅知遥记得这个地点是他很久以前提过的海边别墅。 “为什么？”他来回看了多次，手不停颤抖。 “只是一份礼物。”傅知遥撑着下巴，“以后无论你在哪里，做什么决定，总有一个地方是完全属于你的。如果你想回天京市，不用再寻求任何人的帮助，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家。 傅知遥嗓子堵得难受，半天后总算开口：“傅怀洲，你不需要这样，我也……不需要。” 傅怀洲认真听他讲完后，抿了一口汽水。 “没有嫌房子多的道理，你会需要的。我不强求你回到我身边，可至少让我为你做点什么吧。这是我唯一想到不让你感受到束缚，又能表达我的心意的方式。” 傅知遥无法定义感情，傅怀洲用这种方式在他人生地图上标注一个“家”的坐标，让他来不及应对。 他没再推辞。 “你这次来这边待多久？”傅知遥问。 “五天，很快就回去。” 傅知遥不说话了，他们顺着餐厅林荫处散步，用心去听，还可以听见远处的海浪声。 下次见面，又会是什么时候呢？ 他回到公寓，亚里克斯在前天搬走了，傅知遥很不舍，他对于任何旧事物旧人物都会产生强烈的“追踪反应”，他希望永远不要发生改变，身边的人不会离开，不要让他一个人留在这里。 他是非常需要归属感的人。 林清迟早会回去，顾笙有属于自己的家庭，而傅怀洲，他走的那天，傅知遥忙了一天，错过了送他的机会。 如果不面对离别，是不是就可以不分开。 他从学院的剪辑室出来，闷着头往前走，嘴角近乎要拉到地上。 端着咖啡优雅路过的男人用肩膀撞了他一下，傅知遥憋着气抬头，眼睛瞪得圆溜溜。 傅怀洲换下了西装，穿着简单的白衬衫，手里提着杯咖啡，鼻腔发出了一声轻笑。 “你怎么在这里？！”傅知遥大为震撼。 “航班取消了。”傅怀洲惋惜道，“罗伯特教授约我喝咖啡，顺便聊聊他正在筹备的纪录片项目。聊完他说你还在剪辑室，让我给你带点吃的过来。” 傅知遥横横地抢过咖啡，航班取消？傅怀洲的私人飞机什么时候需要受民航航班影响了？ 他没拆穿对方的谎言，吸着咖啡往室外走。 并肩在校园漫步这种事以往只存在于傅知遥的幻想里，傅怀洲接过了他手上的笔记本电脑，偶尔有傅知遥的同学和他打招呼时，他总是笑着看向不自然的傅知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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