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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怀洲喂完他后又揉了揉他断掉的腰：“一会儿把药吃了，我就在书房，有事叫我。” 他出门时顺手把傅知遥的手机拿走了，名曰去充电，往人怀里塞了个平板电脑，贴心表示大屏幕看着过瘾。 傅知遥睁着眼看男人胡扯，无能狂怒：“滚。” 他在对方走后再次尝试下床，龇着牙躺了回去。知实务者为俊杰，他多休息一晚也没什么，如果傅怀洲今晚还搞那一套他就和对方同归于尽。 卧室门被推开，来者是活蹦乱跳的南瓜。南瓜是上过学的狗，它被训练得很好，没有扑上床折腾傅知遥，坐在床边眼巴巴看着他，嘴里发出呜呜的撒娇声。 傅知遥心软了，他摸了摸狗头，手臂松垮垂下，觉得傅怀洲这招太狠了。 他在二十四岁时实现了二十岁的梦想。 因为有南瓜的存在，傅知遥愿意和傅怀洲多说几句话，从小狗吃什么到生活习性问了个遍，最开始他怀疑傅怀洲养狗是一时兴起，开始没事找事。自知理亏的傅怀洲有问必答，嗯嗯啊啊地往傅知遥嘴里塞水果吃。 傅知遥腮帮子鼓鼓囊囊：“我有手有脚有自理能力，不需要你通过这种方式展现对我的好。” 傅怀洲无所谓：“我又不是没这样照顾过你，之前耍赖不去医院的时候你巴不得我天天喂你。” 傅知遥脸红脖子粗，好汉不提当年勇，他那时小不懂事，白白落下了把柄。 “我可以自己来，而且我回去后顾笙也会……” 傅怀洲的脸瞬间乌云密布，拿走了最后一个小西红柿：“我不认为你有这个能力，迟早被卖了还要帮别人数钱。” “嘶，傅怀缨是你姐姐，订婚约的也是傅家人，我能有什么办法。”傅知遥火气被勾了上来，“我知道她不怀好意啊，可谁让你当初让我自己做选择的！现在不满也晚了。” “……我从来没承认过婚约，只要你不愿意，那就作废。” 傅知遥又生气了，嘟囔着：“我哪有这么大权力，不和你玩了。” 他跌跌撞撞去找南瓜，小狗叼着飞盘出现。 他和南瓜玩握手游戏时指桑骂槐：“还是小狗好，这么久了也没忘记我，我才是你的亲爸爸哦……”南瓜脖子上的皮质项圈挂着银色的铭牌，上面刻着南瓜的名字，还有联系方式。 傅知遥觉得稀奇，多看了两眼：“这是你选的？” “嗯，太花哨的它不喜欢。”傅怀洲靠在一边欣赏他们的互动。 “你怎么知道它不喜欢？”傅知遥依旧挑刺，依旧抬杠。 傅怀洲唇角飞快弯了弯：“买过一个带铃铛的，它一动铃铛铃铛响，就不肯走了。” 说这句话时，他有意无意凝视着傅知遥修长的脖颈，傅知遥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毫不留情把枕头丢了过去：“少打我的注意！” 傅知遥想逛逛他曾经住过的家，傅怀洲寸步不离，整栋房子的格局保持着他走时的样子——清洗照片的小屋，影音厅里面的零食架，还有那把被摔坏的吉他被放置于储物间的顶端。 他不知道傅怀洲是怀着怎样的心态将断了弦的吉他重新粘好的，那个时候手还受了伤，吉他或许能恢复原样，手却不可以了。 高傲不羁的银发少年照片完好保存在他的相册里，在眼前的人脸上，他再也看不到往日激昂的神采。 所以傅怀洲又一次握住他的手时，傅知遥没甩开。 他知道，只要留在这里，沉溺是迟早的事。 傅知遥休息的时候傅怀洲隔两个小时准时出现，从吃饭吃药到穿衣行走全部都要管。男人说得很好听“我不会干涉你的任何决定”，实则处处都在渗透进他的生活里。 他闹得脾气越来越小，接连休养了两天后，他在傅怀洲怀里安眠的前一秒，做出了决定。 他一定要走，好不容易筑起的心理防线不能土崩瓦解，他不想变成一只被精心圈养的鸟。 南瓜感应到了他激动的情绪，从地毯上站起来，担忧地望着他。 傅知遥低下头，喃喃道：“我要走了。” 他隔着窗户看到了熟悉的身影，随即换好了衣服。傅怀洲挡在他面前问：“你要去哪？” “顾笙来接我了，我要离开这里。”傅知遥捏着昨晚才到手的手机，有些紧张。 “我说了，你需要休养。”傅怀洲没动。 “我也说了，我要离开。”傅知遥寸步不让，“傅怀洲，让开。” 不知情的宋姨给顾笙开了门，顾笙四处搜寻着傅知遥，声音传到了二楼两个人的耳中。 “你这是非法囚禁！”傅知遥焦急道，“这几天就当白送你的好吗？” 傅怀洲气笑了：“你非要离开我？傅知遥，你能告诉我你还想要什么吗？” “我要你遵守四年前的承诺。”傅知遥深吸一口气，“做到‘两清’。” 傅怀洲收回了阻拦的手臂，难以言喻地避开了他的视线。 “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你都忍了四年，一辈子也没多少个四年，当初与我切断联系时你很坚定，所以我现在如你当初那般确定，我要和你两清。” 傅怀洲声音带着狰狞的怒意：“你真以为我对你一无所知？” 他拽着他往书房走，电脑显示屏的文件夹里清晰标注着傅知遥每阶段的学业日常。傅怀洲随即点开一个，cos吸血鬼的人正在啃苹果。 “罗伯特教授也是我的老师，他会将你的情况告知于我，除此之外，你租的公寓里住着哪些人，你最爱吃的披萨店搬走后你追了老板三条街，你与同学发生争执被泼了一身水……我没有与你切断联系，一千多天，我没有一天不在看着你！” 傅知遥如遭雷击，一时半会儿消化不了庞大的信息量，呆呆站在那里，顷刻间寒意遍布全身。
第128章 他哪儿也去不了 “你监视我。”他从牙缝中挤出这四个字，不可置信地后退着。 “是保护你。”傅怀洲的底气没那么足了，“只是不想让你出事。” 傅知遥感觉胸口透风，自以为无人知晓的痛苦和努力，始终有一双眼睛在暗处注视着，这个是还是他最爱的人。 他以为自己熬过来了，事实上是傅怀洲放过他了。 “够了。”他说，“我宁愿你是真的不要我，对我不闻不问也没关系，那样我可以纯粹地去恨你。你一直看着我……真可笑，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 傅怀洲看着傅知遥接近崩溃的模样，想去抱他。傅知遥制止住，转身往楼下跑。 顾笙已经来到了一楼客厅，他一眼看见了魂不守舍的傅知遥从楼上冲下来，在对方摔倒前扶住。 “你怎么样？”顾笙温文尔雅的脸上出现来毫不遮掩的怒意，目光锁定慢慢下楼的傅怀洲，“你对他做了什么？” “放开他。”傅怀洲道。 “别过来了，他在害怕你看不见吗？”顾笙把傅知遥护在身后，“我不管你和傅知遥过去是什么关系，也不管你有多大的权势。但现在他不想留在这里，你没有权利扣留他！” “这是我和傅知遥之间的事，”傅怀洲步步逼近，“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权利。” “我和他一起长大，我没有资格难道你这位没有血缘关系的叔叔有资格吗？”顾笙冷声质问，“我倒是想问问，你在他人生里扮演了什么角色？把他接回来，又把他赶走，再把他抓回来关着，这是你的恶趣味？” 傅知遥紧紧闭上眼，扯住了往前走的顾笙：“我们走吧，别和他浪费时间。” “浪费时间？”傅怀洲重复这四个字，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他盯着充满敌意的二人，理智在扩散消失。 “傅知遥，我不浪费时间你能这么短时间恢复？还有你这位朋友，恐怕根本不了解你，你半夜惊醒的时候喊的是谁的名字？是我，我要找你缓和关系，谁也无法阻挡！” 顾笙的脸色变了一下，某些他不愿深想的事实被戳破，他依然没有退让。 “冠冕堂皇的话一套又一套，作为朋友我希望他过得好，我不会在他受伤生病的时候还把他关起来，让他连选择的自由都没有！你口口声声为他好，你问问你自己，你做这些，到底是为了他，还是为了满足你自己的控制欲和占有欲？” “你懂什么？！”傅怀洲终于被彻底激怒，“我不想他过得好吗？你知道这四年我为什么要把他送走吗？那么多人想用他来对付我，我必须告诉所有人我没有软肋！所谓的陪伴和保护，在真正的危险面前不堪一击！” 客厅死一般的寂静。 顾笙缓缓开口：“你的爱太自私了，你不觉得你很可怕吗？傅知遥不是你的附属品，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他有权利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选择离开你。” “离开我？”傅怀洲的眼神骤然变得极其可怖，他看向被顾笙护在身后脸色苍白沉默不语的傅知遥，偏执又笃定地笑了，“他哪儿也去不了。” 话音落下，他直接伸手，想要越过顾笙去抓傅知遥。 顾笙反手挡住，迅速带着傅知遥往门口跑去。大门开敞，傅怀洲动作更快一步，他扯住了近乎虚脱的人，傅知遥发出一声短暂的尖叫，声音传进傅怀洲的耳朵中，他心一痛，不自觉放开了手。 傅知遥经不住撕扯，直直撞在了墙上。 “小宝你没事吧？” 傅怀洲脚步一顿，原本他不再打算做什么，顾笙的话一出，他听不见别的声音了。 顾笙看着压迫感十足的人狠狠一拳挥过去，傅怀洲侧身躲过的同时目不转睛看着傅知遥：“他为什么叫你小宝？！” 傅知遥痛苦不堪：“我们从小就这么叫。” 傅怀洲攥住他的手腕，疯了似地把人拖起来，顾笙稳住身形后再次冲上来。 “砰！” 傅怀洲没躲，他的身体猛然一颤，抓得更用力了。 “都住手！” 季云匆匆从院门处跑来，看着混乱的场面一个头两个大，几步跑到门廊下，插在了傅怀洲和顾笙中间。 “哎呦！别打了，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季云的目光扫过傅怀洲紧紧抓着傅知遥的手，硬着头皮劝阻，“傅怀洲，松手！你弄疼他了！” 傅知遥减轻了力气，傅知遥立刻抽回手，他的手腕上已经留下了一圈清晰的红痕，低着头不去看任何人。 季云深吸一口气，转向顾笙：“还愣着干什么？快走吧，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傅怀洲没再阻挠，猩红的双眼慢慢冷却。 顾笙轻轻扶住傅知遥的胳膊，一步一步，慢慢穿过院子，走向院门外停着的车。 傅怀洲站在原地，看着傅知遥的背影消失在铁门外，他的拳头攥得死紧，手背上青筋暴起，整个人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却又被强行按在了原地，只能任由岩浆在体内焚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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