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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韫声才走出来,谢雨菲就冲他挥手招呼:“林律师。” 谢雨菲有一双和谢屿辰一模一样的桃花眼,清澈灵动,非常漂亮。 林韫声的目光也不由自主的柔和下来:“找我有什么事?” 谢雨菲笑道:“不是我找,是我奶奶。” 走出事务所,谢老太太就在楼下等着。 老人家笑的和蔼可亲:“林律,说好了改天约着一起吃饭,现在有时间吗?” 林韫声原以为谢老太太昨晚那句话只是客套。 好巧不巧,他还真有时间。 谢老太太盛情难却,人家一个九十岁高龄老人大老远来的,林韫声怎好驳面子。 于是在半个钟头后,某家口碑极好的私房菜馆,林韫声和谢屿辰他奶面对面坐着,服务员陆陆续续上菜。 谢老太太打扮的很朴素,身穿淡青色旗袍,满头白发,戴一副金边老花镜,简单而大方,身上没有多余繁复的珠宝首饰,只有一对儿珍珠耳环和一对儿玉镯子,气质超然,好似一个端庄儒雅的学者。 谢老太太是高知分子,年轻时作为科研人员,获得无数奖章和荣誉称号,为科研事业做出极大贡献。 如今很多名人都是她的学生。 林韫声很尊敬她,给老太太斟茶。 谢老太太很健谈,九十岁的身体十九岁的心灵,灿烂的笑容就没断过。 “老太太我从不说那虚头巴脑的话,我见你第一面就喜欢你,这话是真心的。” 林韫声心里一荡。 谢老太太故作严肃的眨眼:“跟屿辰无关哦,我是单纯喜欢你这个人。” 林韫声忍俊不禁,薄唇张开,被谢老太太抢了先:“孩子,你不用觉得心里别扭,坦坦荡荡的,因为你行得正坐得端。要自残形愧那也是我。” 林韫声没想到老人家这般心思细腻。 而且通情达理。 林韫声问心无愧,虽说他作为原告律师起诉过她儿子性骚扰,但并不会感到无法面对,就是有些别扭而已。 面对被告的其他亲属,和九十岁高龄妈妈比,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谢老太太竖起大拇指:“孩子,你做得对,干得好。” “谢卫安犯了错,就该遭受惩罚,是我的儿子又怎样,有身份有地位更该严于律己,束修自好。” “这事他们都瞒着我,否则我第一个不饶他。” “我知道,这官司整个京港都没人敢接,只有林律师你敢。”谢老太太苍老却清明的瞳孔中,浸满了敬佩和欣赏,“法律工作者,就该像林律师你这样。” 林韫声自诩宠辱不惊,但这一刻,内心很难不震动。 他被太多人夸赞过,奉承过,钦佩过,但同样的话从谢老太太嘴里说出来,分量是截然不同的。 “那个女秘书现在还好吗?”谢老太太问。 林韫声点头:“安总支付了赔偿款,也在社交平台公开道歉了,她去年出国开始了新生活,找到新的工作,一切都好。” 谢老太太这才勉强笑出来:“那就好。” 不提过去的事了,谢老太太为林韫声介绍几道招牌菜,说她年轻的时候经常带学生们过来吃。 林韫声一一尝过,很合口味。 谢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那以后声声有时间了,咱再一块来吃。” 林韫声留意到谢老太太忽然改变的称呼。 一只虾沾着白灼汁用公筷,被谢老太太夹到林韫声的盘子里。 林韫声既没有姥姥姥爷,也没有爷爷奶奶,他们都过世的早,所以林韫声没体会过“隔辈亲”。 今日,他好似感觉到了。 如果自己有姥姥或是奶奶,应该就是谢老太太这样的吧。 “谢老夫人,小心鱼刺。” “没事,我不吃鱼,这是专门给你点的。”谢老太太意识到什么,故作不满的说,“什么老夫人老夫人,都把我叫老了,你直接叫我奶奶不成么!” 林韫声失笑。 看着面前色香味俱全的鱼,他欲言又止,想问奶奶您知道我跟谢屿辰的关系吗? 其实是明知故问,谢老太太心有玲珑,又不是老年痴呆,怎会不晓得。 可…… 老人家就没啥想法? 这话不太好问,林韫声先搁置了。 饭后,林韫声一直将老太太送到车里。 谢雨菲笑盈盈的告辞:“那我们先走啦。” 正好有电话,谢雨菲接起来,脸上笑意更浓:“你在哪儿呢?好呀好呀,我去找你。” 林韫声观察到谢雨菲兴高采烈地模样,以及面颊泛红的羞涩,应该是男朋友。 谢雨菲:“你早说你下课了呀,不然我空着肚子跟你一起吃午饭了。” “我和我奶奶一起吃的呀。” “好了好了待会儿见,心怡宝贝,么么么。” 林韫声本来都要走了,听到“心怡”两个字猛地僵住脚步:“你说,谁?” 挂电话的谢雨菲:“嗯?” 林韫声:“刚才跟你讲电话的……” 谢雨菲大大方方道:“心怡,我的女朋友。” 林韫声怔鄂。 一时不知该先震惊谢雨菲是女同,还是先震惊女同对象是心怡。 林韫声想先确认此心怡是不是彼心怡:“你的同学?” 谢雨菲很开心:“对呀,我哥跟你说的?” 林律就是林律,内心再震撼,面上也能保持平静无波的继续求证:“……他还跟我说,你跟心怡之间有矛盾。” “我哥怎么跟你说的?” 有个嫉妒他妹的女同学叫心怡,撕扯时弄断她妹的头发,结果第二天就被剃了光头。 谢雨菲:“……” “???” “什么啊,反了反了。”谢雨菲笑得肚子疼,“嫉妒的那个人是我,是我扯断的心怡头发,心怡哭的好大声,我为了哄她,第二天剃了板寸给她赔礼道歉。” 林韫声:“???” “结果她哭的更大声了,我真搞不明白。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她哭是心疼我的头发。”谢雨菲说着说着,幸福的垂下眼眸。 林韫声:“……” 谢雨菲:“怎么了?” 林韫声深吸口气,唇角撤出牵强而冰冷的微笑:“没事。” 谢雨菲不疑有他:“那我先走了,再见声嫂嫂。” 嗯,再见。 等一下?! “你叫我什么?”林韫声回头,谢雨菲已经欢欢喜喜蹦蹦跳跳的跑远了。 手机在上衣兜里震动,林韫声接起来。 视频中,出现谢屿辰英俊的脸。 “谢总。”林韫声煞有介事的道,“你鼻子怎么变长了?” “有吗?”谢屿辰摸摸自己鼻子,随手找来镜子看,他纯天然未动刀的原生鼻子精致的无可挑剔。 但谢屿辰故作恍然大悟状:“确实长了,我知道了,想你想的。” 林韫声给他一抹不咸不淡的冷笑。 谢屿辰早猜出林韫声别有深意,笑着问他怎么了。 林韫声:“我中午跟你奶奶和妹妹一起吃的饭。” “我还遇上了你妹妹的女朋友。” 视频里的谢总“卡”了两秒,然后绽放无懈可击的轻松笑脸:“是么。” 林韫声十足服气,谢总生动演绎了什么叫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谢屿辰也不装了,深深注视着林韫声:“是不是觉得我危言耸听,不过如此?” “是不是又觉得我一点不可怕,是个老实本分还有点呆萌的好人?” 林韫声险些岔气儿。 老实本分,还呆萌? 谢总真敢什么词都往自己身上用。 林韫声秒懂谢屿辰的“良苦用心”,当初为了给他下马威,把谢雨菲的故事改编的妈不认,仿佛他谢屿辰就是个不分青红皂白,心狠手辣,蛮不讲理的恶霸。 等着时机成熟,有朝一日,林韫声自会在机缘巧合之下得知真相。继而就会明白,原来谢屿辰不是那种胡作非为,仗势欺人的凶徒,反而有点搞笑有点憨。 反差越大,效果越好。 这个老狐狸! 狡猾的还这么理直气壮! 林韫声直接挂机,判谢总面壁思过去。 下午,谢屿辰发来微信。 林韫声打开看,是一张照片。 伦敦的泰晤士河畔,谢屿辰迎风而立,清晨的明媚朝阳尽数落在他琥珀色的瞳孔,流光溢彩。 他深深注视着镜头,似是要透过屏幕望穿对面的人。 谢屿辰:[林同学,我看见你了。]
第44章 一周后,清和律师事务所。 前台Yvonne正在补妆,快递小哥把包裹放桌上,说要林韫声本人亲自签收,别人代收不行。 Yvonne说:“那我拆开看看。” 快递小哥也不让,说只能本人签收完了亲自拆箱。 只因林韫声收到过恐吓包裹,所以事务所上下都涨了心眼,凡是这种寄件人鬼鬼祟祟,来历不明的快递,一律检查无误了再转交给林韫声。 Yvonne态度强硬,要么拆开看,要么你拿走。 快递小哥:“这可是贵重物品,保价三十万呢!” Yvonne吓得口红都掉了,说什么玩意这么贵,邮的金条啊? 正好林韫声从里面出来,签字,捧起箱子轻飘飘的,Yvonne还开玩笑说不是炸药包。 林韫声把快递拿到办公室才拆箱,巴掌大的小盒子,里面装着一枚制作精美的雪花胸针。 只看一眼便知价格不菲,拿在手里细细观察,看见刻在暗处的logo,是意大利著名工作室匠心独造的,每一款都是上流人士争抢的绝版。 林韫声拍张照片,发给谢屿辰。 谢屿辰:[谁送的?] 林韫声措手不及,忙问:[不是你送的?] 谢屿辰:[不是。] 谢屿辰:[但我猜到是谁了。] 林韫声把胸针原封不动的装好:[别卖关子。] 谢屿辰:[泰总,我二叔。] 林韫声大吃一惊,疑惑不解:[他为什么送我这个?] 别看胸针小小一枚,却是价值百万的顶奢。 谢屿辰的回复相当随意:[长辈送晚辈的见面礼,你喜欢就收下,不喜欢就退回,或是扔了。] 林韫声:“……” 那天之后,谢屿辰单独给谢卫泰去了电话,只说了两句话。 他的神态散漫,玩世不恭的说第一句:“二叔,你的长相遗传我爷爷,严肃起来显得特别凶神恶煞,你没吓着我家林律吧?” 谢卫泰心说他折腾一回,好像是自己受惊吓更多吧? 谢屿辰懒洋洋的说第二句:“韫声说没事,但是我不信。” 两天后,谢卫泰去意大利出公差,途经珠宝工作室时灵机一动,于是重金拍下这枚雪花胸针作为赔礼,托航空快递送到清和律师事务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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