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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齐声鸣笛,三声短促的鸣响刺破雨幕。蒋赫然紧了紧怀中的遗像,垂目向前,迈步走上这条熟悉的斜坡。 他记得小时候,父亲总是走在最前面,而哥哥蒋家兴则跟在一旁,他很喜欢跟着父亲来公司,因为会有叔叔阿姨给他买吃的,逗他笑。 小时候的蒋赫然,一直被形容成最幸福的小孩。 而现在,只有他一个人抱着冰冷的相框,走在细雨里。斜坡尽头,风卷着雨丝扑在脸上 “爸爸,一路走好。” 蒋赫然在心里默念。 车队在路口再次停下。蒋赫然立在雨中,雨水顺着发梢滑落,浸透西装。他仰头望了一眼铅灰色的天,将遗像护在怀中,俯身回到车内。 蒋父与蒋母葬在一起,蒋家兴在旁边。 蒋家的陵园在后山一处幽静之地,青石台阶蜿蜒向上。早年有风水先生算过,说此地聚气藏风,是蒋家子孙的“死后福地”,因此早早置办了这片墓园。 庙里请来的大师身披袈裟,木鱼声与诵经声混着香火气,《往生咒》的梵音一遍遍敲进蒋赫然的耳中,他盯着父母和蒋家兴的墓碑,忽然意识到——这竟已是他活到如今,第二次站在亲人的墓前。 上一次,他刚刚成年,哭得撕心裂肺;而这一次,他只是沉默地站着。 “赫然。”谢萍走了过来,轻轻喊了一声。 蒋赫然回过头,眼神麻木,看到谢萍满脸的泪水,风卷着香灰吹过来,挡住了他的视线。 谢萍轻轻握住了蒋赫然的手,如同小时候她带着蒋赫然去逛街,蒋赫然怕过马路时一样,只不过现在蒋赫然早已不是幼童。 细雨中的手也是冰凉的,谢萍心里难受,又抬手去拍了拍将赫然的背,哽咽道:“乖,不怕。” 七岁的蒋赫然与三十一岁的蒋赫然,在她眼里都是最疼的孩子,他失去了家里人,在外面再呼风唤雨,也还是会难过。 蒋赫然看着干妈,过了许久,才沉声说:“没事,干妈,我不是小孩了。” 法事结束,其他人都撤走,半圆形的墓碑前只剩下蒋赫然独自一人,谢萍也因为雨太大,被劝回了车里。 天色阴冷,整座后山环绕着高耸的树木,显得孤寂又绝望。 雨好似不会停的越下越大,蒋赫然走了两步,站定在另一块墓碑前。照片里的蒋家兴笑得很柔和,就像蒋赫然记忆中和梦里的一样。 “哥。”蒋赫然喊了一声,声音嘶哑,他抬起手附身摸了摸照片里的蒋家兴,又重新站直。 “我很想你。”他盯着照片,开口道,“我一直都很想你。” “你走了这些年,我做了不少荒唐的事,也伤害了一些人。”蒋赫然神情凝重,“好像也搞错了许多。” 蒋赫然顿了顿,彷佛回忆起什么,沉默良久。 三个月前,彦医生的诊所来了一位男人,是Dr.Scott的朋友。 Dr.Scott是业内知名的心理医生,治疗焦虑症非常专业,但已经不接受对外预约,而彦医生曾经在他诊所工作过七年。 男人自称姓蒋,言谈优雅,态度很谦逊,说自己是来请彦医生帮忙的。 “这是我这位朋友的大概案例。”他形容了一个比较普遍的焦虑症行为,提到了对方遭遇变故和感情失意。 “蒋先生,我们不能通过简单的口述,判断心理状态。”彦医生说,“但您描述的个案很典型,您若想帮他,得先找到那个真正的出血点。” “他要彻底死心?” “可行。但我们只是学术讨论,具体的决策需要见到当事人才能判断。”彦医生看了一眼蒋赫然,“蒋先生,人的情感是极其复杂的。” 回忆着当时的对话,蒋赫然觉得无奈。 他在秋天去伦敦前,透过XFound的朋友得知,许嘉臣尚且单身,他与那位心理医生只是朋友,没有确定关系。 蒋赫然心存侥幸,想要再去找找顾行,提前半个月订了井上的晚餐,酒虽然不如去年圣诞送的那一瓶,却也是千挑万选,他觉得顾行会喜欢。 检查酒廊布置的那天,蒋赫然打算晚上就自己开车去找顾行,约他第二天吃饭,可许嘉臣出现了,打乱了他的计划。 顾行的眼泪,是蒋赫然看过最令人感到难过的东西。 “我怕他不开心。” “但还是让他不开心了。” 照片上的蒋家兴始终微笑,这座寂静的山头,不会再有人给蒋赫然回应了。 蒋赫然在风雨中转身下山。 顾行的诊所在元旦假期后,迎来了开业第一天。 门口堆放着一些花篮,各路朋友送的,很是热闹。 Alice与顾行确认了这周的预约后,又说有媒体想要采访,顾行想了想说可以接触下。 这一次他重开诊所,是希望能够继续以前想做的事。 在开诊之前,他还去探望了一次李太太,送去了一些礼物表达了慰问。李太太对于当时的事,并没有迁怒顾行,她只说自己命不够好。 “顾医生,之前的客人有几位需要follow up,我刚刚把邮件发了,吃个饭处理后续。”Alice在午饭之前提醒道。 晚上顾行独自在诊所加班,突然接到了陈秘书的电话。 原来Alice在抽取数据时,系统故障,把几位已经结束咨询的客人信息也录入,并且发送了邮件。 蒋赫然当时留的是陈秘书的邮箱,因此会联系到他。 “抱歉,陈秘书,是我们弄错了,会删掉的。”顾行在电话里说,此时外面已经暗了下去,三月的天气依旧有些凉。 “没事,顾医生,您最近还好吗?”陈秘书问道,他那边听着像在车里,安静的空间内。 “还可以,诊所重新开业了。”顾行站起身,把一本书放进书架。 “我看到消息了,有一些网络媒体有采访。”陈秘书说,“恭喜恭喜,这真是太好了。” 顾行笑着说:“是啊,该好好冲一下事业了。” 他话音落下,听到那边有人咳嗽,但很快又变安静。 “您好就行,顾医生我先挂了。”陈秘书客气道,“等我回国了,有机会去拜访您,送个开业礼。” “不用不用,太客气了。” 电话挂断后,陈秘书看了一眼后座的人,蒋赫然一言不发,只是看着窗外。 “蒋总,刘医生把药送过来了,我明天上午拿了给您送过去。”陈秘书侧过身向后,说道。 “好。”蒋赫然简短回答。 他刚刚锁上的手机里,打开的是别人发来的新闻。顾行站在许嘉臣旁边,两个人笑着在接受采访,蒋赫然想起谢萍说的:他们看着很般配。 “对了,伦敦那边给您预约好了。”陈秘书想起什么,又开口道,“但是那位医生比较忙,只能约到下周四上午。” “可以。” 陈秘书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闭嘴。 在飞往伦敦的飞机上,蒋赫然陷入睡眠,自从父亲离开后,他的梦没有太多改变。 蒋家兴在悬崖的小屋子里,蒋赫然站在他身后,看着蒋家兴在低头看书。 梦醒来后,蒋赫然在安静的机舱内睁眼,他按了服务铃,要来一杯酒,飞快喝下。 三月的伦敦天气依旧不那么好,Zenk提前到了诊所,接到顾行来确认一件事的电话。 电话内容有些长,Zenk没注意时间,直到助理来敲门。 “好了不说了,我的客人到了。” “去吧去吧。” 电话切断,Zenk走过去开门,门外男人立在伦敦阴郁的天光里,黑色大衣衬得身形愈发挺拔。 “您好,我是蒋赫然,预约了十点半的咨询。” ---- 好土爱写,狗血血的Snoofy很安心><
明天请假一天哦,大家周末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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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Zenk将来人请进来后,简单过了一下初填的资料,在工作那一栏对方选的是空白。 “蒋赫然先生。”Zenk开口道,又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神情自若的男人,“您之前有接触过心理咨询吗?” “有。”蒋赫然点头。 “我们的心理咨询是相对比较特殊的,叫做梦境干预疗法,又叫神经潜意识干预。”Zenl指了指旁边架子上的仪器,“是通过这台仪器连接神经,然后进行治疗。” 这台仪器蒋赫然并不陌生。 蒋赫然点了点头,没有表现出太过于惊讶,他看起来像提前了解过。 “我们会想给您做三次梦境测试,然后整理出关于您为什么会持续性做噩梦的报告,最后给您生成治疗方案。” 这些蒋赫然也不陌生,他说:“可以,但我可能会需要出差,不一定可以每周来。” “那没事。”Zenk笑了笑,“您提前和我说就好。” 两个人聊完后,Zenk让蒋赫然填了一页同意书,然后让助理出去打印装好,期间又煮了一杯茶给蒋赫然。 他从外面回到咨询室时,恰好看到蒋赫然端着茶站在沙发旁边的书架前。 “这是我毕业时的照片。”Zenk走过去,看到蒋赫然正在看一张合影,说,“里面这五个人是我们研究室的,中间是我们导师。” “博士毕业?” “嗯,对。” 蒋赫然嗯了一声,重新把视线放回合影。照片里的顾行站在导师旁边,穿着一件类似POLO衫的衣服和牛仔裤,站得有些直,他的笑容灿烂,眉眼因为阳光微微皱起。 Zenk装好同意书,看到蒋赫然依然站在书架前,端详着那张合影,便以为他是对这个项目感兴趣。 “后面是我们学院。”Zenk端着茶杯,指了指,“这个印度男生现在在加拿大开诊所,这两个留校了。” 他手指隔空移到了顾行的位置,“这位现在是我合伙人顾医生,在中国。” “那你们的客人如果在中国,是不是可以换到那边?” “理论上不太建议,因为心理咨询需要很强的关系建立,突然一下换一个医生,可能效果不会有想的那么连续,也需要一定时间。”Zenk坐回沙发上。 “哦。” “而且我们是有严格规定的,即便是一个诊所,客人的资料页绝对不共享。”Zenk继续说道,他看着蒋赫然的气质,怕他是担心信息泄露回国。 “蒋先生不用担心,之前助理应该和你说过,除非客人自己的意愿,否则我们是绝对保密的。” 蒋赫然点了点头说谢谢。 “那您今天可以先回去了,第一次梦境测试是这周六。”Zenk交代道,“放轻松就好。” 蒋赫然在周六按时抵达Zenk诊所,并在三周内完成了梦境测试。 Zenk结束最后一次测试后,告诉他将会在两周后厨治疗报告。 “您有什么疑问都可以提。”Zenk说。 “没有。“蒋赫然依旧平静,无论是做陌生的梦境测试,抑或是被Zenk进入梦境,都很平静且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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