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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场商业性质的宴会。若非组局者是袁振,陆铮野根本不会来。 袁振——袁老爷子膝下长子,袁家如今的掌权人。 在来时的车里,陆铮野便将此人的背景,连同参与宴会的其他几家关键人物、各自的关系网与利益纠葛,梳理了一遍告知谢诩舟。 听起来像是在解释为何出席,实则是在不动声色的给谢诩舟上课,告诉谢诩舟这个名利场的基本盘,哪些名字背后是机会,哪些可能暗藏风险。 谢诩舟反应过来陆铮野这番介绍背后的用意后,心情一时有些复杂。 每当他觉得陆铮野的控制欲过强、行事霸道、令人烦躁时,对方总能恰到好处的做出些事情让他动摇。 “叮咚。” 电梯轿厢打开。 不远处,被几位同样气度不凡的中年人簇拥着的中心人物闻声望来,随即脸上浮起笑容,大步迎了过来。 袁振年届五十五,但因保养得益,身材未见发福,头发乌黑浓密,看起来不过三四十岁模样,步履间带着久居上位的沉稳与精干。 “铮野,你来了。”袁振笑着伸出手,与陆铮野握了握,目光随即自然的落在谢诩舟身上,“这位是?” “弟弟。”陆铮野言简意赅,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亲昵,也绝无轻慢。 袁振“哦”了一声,了然地点点头,未再多问。他猜测或许是陆家某个旁系的子弟,带出来见见世面。 ——毕竟谢诩舟长相英气,气质干净,怎么看都与金丝雀或玩伴这类词沾不上边,加上又是同性,他压根没往那方面想。 更何况,陆铮野厌恶肢体接触,边界感强是出了名的。 陆铮野与袁振寒暄起来。 聊了片刻,陆铮野侧头,对谢诩舟道:“舟舟,去玩吧,有事找我。” 谢诩舟如蒙大赦,他早就浑身不自在了,闻言立刻点了点头,转身便走开了。 看着他略显匆忙迫不及待的背影消失在人群边缘,袁振收回目光,笑着对陆铮野说:“你对这个弟弟倒是上心。” 若不是真心看重或有意栽培,陆铮野不会把人带在身边。 陆铮野温和的笑道:“嗯,我很喜欢他。” 袁振愣了下,哈哈大笑,拍了拍陆铮野的臂膀:“喜欢就好!看看能力怎么样,要是块料,收到身边好好培养。你啊,到现在也不成家,没个一儿半女,是不是也觉得孤单,想有个家人陪伴了?要是有想法,我好几个老朋友家里都有适龄的女儿,知书达理,家世相当,我给你牵牵线?” 袁家观念传统,极其看重家族传承和家庭和睦,哪怕内部再怎么斗,表面功夫和家族聚会从不缺席。 陆家则松散得多,合则聚,不合则散,血缘关系淡薄,各自为政。 陆铮野摇头:“不了。” 袁振笑着叹了口气,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你这性子......也罢。我就知——”。 话未说完,便被陆铮野打断。 “我已经有爱人了。”陆铮野唇畔翘起,“看他的意愿。他什么时候准备好,我们就什么时候结婚。” 袁振一脸惊讶:“好小子!真够能藏的!闷声不响就办了大事。” 说到这,袁振想起什么,脸色骤然阴沉下来,重重叹了口气:“还是你懂事,知道轻重。我家诗颖......唉,要是能有你一半让我省心就好了!也怪我,从小把她惯坏了,现在好了,尽在外面结交些不三不四的人,把我和她妈妈气得够呛!明明小时候多听话一孩子......” 陆铮野眉梢微挑:“袁诗颖惹您生气了?” 袁振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何止是生气!简直是丢人现眼!跟些不清不楚的人混在一起,怎么说都不听!越大越不知所谓!” 另一边。 谢诩舟径直走向宴会厅相对安静的角落。环顾四周,宾客大多都是像袁振那般年纪的人,偶尔有几个年轻人,也多是跟在长辈身后。 他百无聊赖,索性将注意力转移到长桌上琳琅满目的精致点心和酒水上,拿起这个尝尝,那个试试,很快便将肚子填了个半饱。 尿意随之而来。他拦住一位经过的侍者,询问了洗手间的位置。 按照指引,他穿过铺着厚地毯的走廊,来到僻静的洗手间前厅。正准备左转进入男厕,一阵压抑着音量的争吵声隐约从另一侧的女厕方向传来。 “你什么意思?你要跟我分手?!”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有要分手!只是现在我家里的情况...我们需要暂时分开一下,我不想连累你,不想看你受到伤害...” “袁——我不是那种被人伤害了还死皮赖脸贴上去的人!既然这样,那由我来说,我们分手!” 谢诩舟脚步一顿。 没听错的话,好像是两个女生在争吵?分手......所以,是情侣?同性恋人? 他默了下,走进男厕。 解决完生理需求,在洗手台前洗净手,用烘干机吹干。回到前厅,一个身影低着头,急匆匆地从女厕方向冲了出来,撞在了他身上。 谢诩舟下盘稳,只是晃了晃,便站住了。撞他的人却因反作用力向后仰倒。 谢诩舟眼疾手快,伸手一把扶住了对方的手臂。 那是个留着齐耳短发的年轻女生。她抬起头,眼眶通红,脸上泪痕未干,眼神里满是仓皇和痛苦。 看到谢诩舟,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道歉:“对、对不起!实在不好意思,我没看路。” 谢诩舟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再看她出来的方向和这副模样,心中了然。应该是刚才在女厕争吵的那对情侣之一。 “没事。”他松开手。 “陈葭!”一个穿着华丽礼服,踩着细高跟鞋的女生紧跟着从女厕方向追了出来,脸上带着焦急,伸手想去扶,“你听我解释......” “滚开!”被称为陈葭的短发女生猛地甩开她的手,声音嘶哑,“袁诗颖,我不想再看到你!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说!” 谢诩舟:“......” 他无意卷入这场情感纠纷,见两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完全没注意到他这个旁观者,抬脚迅速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谢诩舟本来打算直接返回宴会厅,但穿过走廊时,目光不经意瞥见侧方一扇敞开的玻璃门,门外是一个宽阔的露天阳台,夜风将轻纱幔帐吹得微微拂动。 他迟疑了一下。宴会厅里那甜腻的香氛、浮华的谈笑、无处不在的审视目光,都让他感到一种无形的窒闷。 透口气吧。他想。 于是他调转方向,走向那扇门。 踏出玻璃门的刹那,清新的空气迎面扑来,驱散了室内的浊热。 这是一个半弧形的观景大阳台,面积不小,地面铺着浅色的防滑石板,边缘精心布置着低矮的园艺花箱,里面种植着郁郁葱葱的观叶植物和一些叫不出名字的的白色小花。 阳台上空无一人,只有晚风穿过绿植叶片发出的沙沙声。 谢诩舟走到阳台边缘的栏杆前,双手搭在冰凉的金属扶手上,俯身向下望去。 整座城市的缩小夜景如同铺展在脚下的画卷,毫无保留地呈现在眼前。 晚风自高楼之间穿行而来,带着春日的微凉与温柔。额前几缕没有被发胶完全固定的黑发被风吹得轻轻撩起,在额角飞扬。 谢诩舟眯起眼,感受着风拂过面颊的触感,胸膛间那股因连日风波而堆积的郁气,似乎被吹散了不少。 陆铮野寻了过来,穿过玻璃门,一眼便看到了趴在栏杆边的那个身影。 青年背对着他,身形挺拔地立在夜色与灯光交织的背景里,合体的西装勾勒出流畅的肩背线条。 晚风拂动他的发丝和衣角,他就那么安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与这个浮华喧嚣的世界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这一幕,击中了陆铮野内心最深处某个隐秘的角落。 谢诩舟这个人,从长相到气质,从偶尔流露的锋利到此刻展现的沉静,乃至是无意识的小动作,都严丝合缝地、无比精准地契合了他所有的偏好。 喜欢。 喜欢到心尖发颤,喜欢到血液奔涌,喜欢到恨不得将人揉碎了,融进自己的骨血缝隙里,彻底占有,再不分离。 这股汹涌而至的占有欲和难以言喻的悸动,让陆铮野几乎是遵循本能地走了过去。 谢诩舟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和眼前的景致中,丝毫未察觉有人靠近。直到一具温热而坚实的躯体从背后无声地贴近,有力的手臂环过他的腰身,将他整个拢入一个充满掌控欲的怀抱。 身体比大脑更快反应,谢诩舟手肘猝然曲起,就要向后撞去。 “舟舟。” 低沉的、带着熟悉磁性的嗓音,不轻不重地擦过耳廓。 是陆铮野。 击出的力道在半空硬生生刹住,谢诩舟绷紧的肩背微微松懈,又立刻重新绷起。他咬了一下腮边的软肉,闷声道:“干嘛不出声?我还以为是别人。” 陆铮野闻言,下颌在他发顶很轻地蹭了一下,声音里透出若有所思的低沉:“嗯,别人......确实不可以。” 谢诩舟:“?” 等下,他好像也不是这个意思吧! 【作者有话说】 舟:是包养,三年后我就走 野: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老婆,以后要结婚的
第37章 夜色浓稠,似化不开的墨。 身后紧贴的胸膛传来滚烫的热度,隔着衣料,那热度仿佛带着燎原之势,烧进皮肤,融进血液,让谢诩舟的心跳也跟着失了序。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他声音有些发紧,试图打破这亲密得令人不安的静谧。 陆铮野的下巴轻轻抵在他肩窝,闻言,唇角勾了下:“路过,恰好看到。这算不算一种缘分?” 事实上,他放在西装外套口袋里的手机,已然熄屏的屏幕下,定位后台程序正无声运行着,时刻捕捉着怀中人每一步的移动轨迹。 如果这个时候谢诩舟翻看他的手机,或许就能发现真相。不过即使发现了,又能如何?反倒会刺激得陆铮野更加兴奋。 ——惊慌失措的小鸟一定会想逃吧?觉得他可怕吧? 那样,他就有足够名正言顺的理由,将这只总想振翅的小鸟,彻底关进他的金丝笼里。 而谢诩舟自然是不会去翻看的,他也丝毫没有怀疑陆铮野的说辞。感受着腰间的手臂越收越紧,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他嵌进骨肉里。 “你是想勒死我吗?”谢诩舟疼得蹙起眉。 陆铮野没有回答,只是将头垂得更低,高挺的鼻梁迷恋地蹭过谢诩舟的颈侧,嗅了一口。 青年身上的气息已不动声色地染上了他的味道,他们用着同一款沐浴露、洗发水,吃住同行,气息交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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