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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点隐秘的占有痕迹,让陆铮野心生难以言喻的餍足与愉悦。 若不是这只小鸟总渴望外面的天空,向往自由翱翔,他恨不得立即将人锁进那座早已备好的铺着最柔软绒毯的金丝笼里,从此眼中只能看到他,世界只围绕他旋转。 从不羡慕他人的陆铮野,难得生出一点微妙而扭曲的艳羡——真羡慕那些能被金钱权势轻易迷惑的人。 可惜,他的舟舟不是。 但凡谢诩舟是那种人,并且能生育的话,说不定他们连孩子都有了。用血脉与责任铸成最牢固的锁链,将人永远系在身边。陆铮野毫不怀疑自己会做出这样的事。 汹涌的占有欲与控制欲在胸腔里冲撞,被理智和尚存的不想吓跑人的顾忌强行压制。 这个时候他就会庆幸谢诩舟还好不能生育,毕竟若真有了孩子,以他对谢诩舟那日益失控的欲望,恐怕会不择手段地利用一切,来达成捆绑的目的。 至于谢诩舟或许会不在乎?不,他的舟舟心软,只要孩子表现得足够可怜、足够依赖,他不会不管的。 谢诩舟对背后男人这些阴暗盘算一无所知,只觉得脖颈被蹭得发痒,余光能瞥见陆铮野埋首在他颈间的姿态,像大型猛兽标记自己的猎物。 陆铮野没有回话,但谢诩舟的那句控诉多少起了点作用,环抱的力道松了少许,虽然依旧没有放开谢诩舟就是了。 这是把他当人形抱枕了? “舟舟。”陆铮野忽然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嗯?” “你有事情,想要告诉我吗?” 谢诩舟一愣:“什么?我有什么事情要告诉你?” “自己想。” “我没有事情要告诉你啊......不对,我就没事!你在说什么?你喝醉了吗?你确定是在跟我说话?”谢诩舟一脸莫名其妙的反问。 陆铮野身上飘来一丝极淡的酒气,这让他瞬间警铃大作,想起几天前书房黑暗中的那一幕。 陆铮野的酒品,实在令人不敢恭维。 眼下身处露天阳台,虽无人打扰,但毕竟不是私密空间,陆铮野要是想动手,他决计不干。 可是他又打不过陆铮野。 思及此,谢诩舟的脸色垮了下来,防备的说:“你放开我。光天化日......呃,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陆铮野的手臂纹丝不动,反而将他往怀里又带了带,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我抱我爱人,如何不成体统?” 爱人? 谢诩舟心想什么爱人,他们之间不过是包养关系,期限一到,他立刻收拾包袱走人,绝不留恋。 ......爱人这个词,在他心里是带着神圣光环的,绝不适用于这种畸形关系。 但转念一想,神圣也只是他的一厢情愿。在陆铮野的眼里,爱情恐怕根本无足轻重,否则也不会做出包养这种事。 谢诩舟怔了怔,清醒了。 他说不上来心头那股骤然收紧的闷痛是因为什么。 也许......是因为在他这里很重要的东西,在陆铮野那里,廉价得如同尘埃,可以随意利用、交换吧。 他们果然不是一类人,终会分道扬镳。 这个念头刚产生,谢诩舟就被自己的这个想法惊到了,随即涌上一股浓浓的自我唾弃之情。 他想这个干嘛?他和陆铮野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自己不也巴不得协议期满,赶紧离开吗? 真是......他最近是怎么了?变得如此矫情多虑。 要不是陆铮野在,他真想抬手狠狠给自己两下。 是因为今晚的夜色太美,也太安静了么......连带着风也温柔,让他有些“醉”了。 说到醉,耳边似乎又隐约响起陆铮野低沉含笑的声音,那句不知是调笑还是感慨的“酒不醉人人自醉”。 谢诩舟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古怪,摇了摇头,想要将那声音从脑子里甩出去。 真是疯了!这种乱七八糟的话,不赶紧忘了,还翻出来反复回味,简直有病!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诸多情绪,将注意力重新拉回现实,语气疏离的道:“你不回去吗?宴会厅里好像挺多人等着和你说话。” “你吃醋了?”陆铮野的声音贴着他耳廓响起,带着一丝明显的戏谑。 谢诩舟瞬间露出仿佛生吞了只苍蝇的表情,难以置信地微微侧头,用眼神明明白白的写着: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鬼话? 陆铮野自然看到了他的反应,却假装毫无察觉。不如说,他就是故意这么问的,逗弄这只总想炸毛又不得不忍耐的小猫,看他气鼓鼓又无可奈何的样子,是他近来难得的乐趣之一。 “我可不想当那个耽误你正事的罪人。”谢诩舟没好气的加重了“罪人”两个字,“所以,陛下大人,您赶紧移驾吧。” 陆铮野没动,低低叹了口气,不过那叹息里听不出半点无奈,反而有种说不清的愉悦:“这么担心我的事业和人际?嗯,已经开始有当家主母的自觉和担当了。” 谢诩舟:“......陆铮野!” “老公在呢。”陆铮野应得从善如流。 “谁是你老婆!”要是也是老公,他是1。 陆铮野低笑出声,温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谢诩舟修长白皙的颈侧,激起一阵细密的酥麻,惹得青年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谢诩舟条件反射地抬手按住自己的脖子,又羞又恼:“你到底还要抱到什么时候!” 这次,陆铮野终于如他所愿,松开了环在他腰间的手臂。然而,还没等谢诩舟松口气,那双温热的手掌便顺着他的手臂下滑,极其自然地插入了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牢牢握住。 谢诩舟:“......” 现在是不抱了,但感觉更怪了。 可他又不好说出反悔的话。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要是说了,陆铮野那张嘴里绝对会蹦出更多胡话,譬如“就知道你舍不得”、“口是心非”之类的。 谢诩舟面无表情,任由自己的手被对方攥在掌心,感受着带着薄茧的指腹在自己手背上似有若无地摩挲。 他其实并不想这么了解陆铮野,奈何他已经快被陆铮野“腌入味”了。 时间在沉默的僵持中流淌。 谢诩舟心里的焦躁和别扭像不断上涨的水位,就在他忍不住要爆发了的这个临界点,陆铮野终于放开了他。 时机巧合得像是计算过,刚好卡在谢诩舟忍耐的极限。 “回宴会厅吧。”陆铮野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仿佛刚才那些暧昧的纠缠和逗弄从未发生。 谢诩舟含糊的“嗯”了一声,脑子里乱糟糟的,此刻竟生不出半点拒绝的想法。 他实在是......有点怕了。怕陆铮野再做出什么更惊人的举动,更怕自己在这种莫名其妙的氛围里越陷越深,失去判断。 两人转身,准备离开这片被夜色和绿意包裹的阳台。刚走到连接宴会厅的玻璃门附近,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和压抑的争吵声由远及近传来。 “袁诗颖,够了!别再跟着我!” 一个女声带着哭腔和怒意。 “陈葭,你听我解释,你给我一点时间......”另一个女声紧随其后,语气焦急。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和争执的声音,朝他们这个方向逼来。 谢诩舟心里咯噔一下。是刚才在洗手间前厅撞见的那对,她们怎么吵到这边来了? 电光石火间,他下意识地做出了反应,一把抓住身旁陆铮野的手臂,同时眼睛快速扫视四周,很快锁定了不远处一盆枝繁叶茂、足有一人高的大型观叶盆栽。 “怎么了?”陆铮野问。 “嘘——别说话!”谢诩舟压低声音,不由分说地拉着他迅速躲到了那株茂密的盆栽后面。 下一秒,那对争执不休的女生闯入了阳台。 追在后面的女生披散着一头微卷的栗色长发,一身香槟色长礼服,裙摆随着她急促的步伐轻轻摇曳。她面容姣好,眉眼间带着一种被良好家世浸润出的端庄温婉,即便此刻眼眶通红,泪光隐隐,也难掩那股子从小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气质。 被追的短发女生有一双锐利的丹凤眼,眼尾上挑,此刻因为激动和伤心,眼周泛着红晕。巴掌大的小脸上五官精致,组合在一起有种雌雄莫辨的英气。 她没穿礼服,只套了件深灰色的宽松卫衣和黑色长裤,脚下是一双白色板鞋,与这奢华宴会格格不入。 两人眼睛都红肿着,显然已经争执哭泣过一阵。 陈葭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紧追上来的袁诗颖,声音因为极力压抑而微微发颤:“袁诗颖,你别再逼我说出更难听的话了。我都看见了,你和那个男的,有说有笑,靠得那么近。” 说到这,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努力保持冷静,可声音里的绝望和愤怒却不断上涌:“我一开始听别人传,说你家准备让你订婚,我原本不信,毕竟你也说了没有。今天下午你说家里有事必须回去,我问你什么事,你支支吾吾只说是家里事,我还傻乎乎的担心你,半点没怀疑......结果呢?老天爷大概都看不下去了,让我在路上看见了你家的车,一路跟到了这里。巧了,这家酒店是我家产业之一,我想进来,没人拦得住。” 袁诗颖脸色苍白如纸,想伸手去拉她,却被陈葭狠狠甩开。 “陈葭!你听我说!”袁诗颖的声音带着哭腔,急急解释,“我父母......他们不可能接受我和女生在一起!我现在羽翼未丰,自己的事业还没完全站稳,把你暴露出来,只会让我们两个都陷入麻烦,甚至更糟。这场宴会我不得不来,那个男的确实是我父母想安排的联姻对象之一,但我已经明确拒绝了。我对他笑,只是出于最基本的社交礼貌,不想把场面弄得太僵。他也一样,对家里安排的婚姻毫无兴趣,所以我们只是商量好了,暂时在长辈面前做戏敷衍——” “做戏?”陈葭冷笑一声,打断她,笑声里满是尖锐的讽刺和心碎,“然后呢?做着做着就假戏真做了?日久生情?这种桥段,在我们这个圈子里还少吗?袁大小姐,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天真,特别好骗?” 袁诗颖被她质问得后退半步,嘴唇翕动,发不出完整的音节,眼泪无声地滚落。 “怎么不说话了?”陈葭逼上前一步,丹凤眼里燃烧着痛苦的火苗。 “你知道的,我不会......”袁诗颖声音哽咽。 “不会?”陈葭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抬手用力抹了把脸,擦掉泪水,声音越发冰冷,“方姐和雅姐,她们俩的情况,和我们多像啊!她们比我们大八岁,她们走过的路,正是我们现在正在经历的。” “故事的最后,两个人都找了门当户对的男人协议结婚。一开始说得好好的,只是应付家里。结果呢?雅姐和她那位协议丈夫,天雷勾地火,互相爱上了,现在甜甜蜜蜜,孩子都生了,多幸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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