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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昨晚的事情，林远秋羞愧得不想抬头，说了很多丢人的话，完全被宋杨牵着鼻子走了。 “还行。” 宋杨把手伸过来贴着林远秋的额头，又摸了下他的眼睛，林远秋有些紧张地闭着眼睛。 “肿了，昨天哭得太厉害了。” 林远秋伸手堵住宋杨的嘴：“别说了。” 宋杨的笑声被闷在林远秋的手心里，像夏日雨前的雷声，沉闷危险，他故意恶作剧似的，手心很快变得潮热。 林远秋松开手，想从宋杨身上下来。 宋杨搂住林远秋的腰，抬起他的下巴：“醒来就不认人了？林先生。” 林远秋扭过头挣脱开宋杨的手，脸颊被他的胸口烘热：“要起床……” 宋杨把林远秋圈在怀里，低头抵着他的额头：“你的病能好这么快，要多亏了谁？” 林远秋躲不开，心里思绪搅成一团，昨晚说了那么多丢人的话，宋杨还嫌不够，今天变本加厉。 林远秋鼓起脸颊，很不情愿地小声说：“你。” 宋杨戳着林远秋的脸颊：“你怎么谢谢我？我不要钱。” 林远秋瞪着眼睛，手按着宋杨的胸口：“我都让你搬进来了。” 宋杨的手绕到林远秋的后颈，用力地揉捏了两下。 像是小动物被揪住后颈，林远秋有种不妙的感觉。 “你昨天晚上可不是这么说的，林远秋。” 看着宋杨的脸色，林远秋胳膊一软趴在他的胸口，用下巴戳着他的肌肉，愤愤地说：“我谢谢你，你说吧，什么都行。” 宋杨的手下滑，扫过林远秋的脊背。 沉重的手掌带着惩罚意味似的，林远秋伸手晃了晃宋杨的下巴，他看起来还在生气，真够难哄的。 “所以你什么时候搬过来？” 宋杨仰着头：“要跟学校申请，可能要一两周吧。” 林远秋立刻皱起眉，居然要这么久，一个人住在空房子里等人也太过了，不如先回之前的房子里住。 林远秋刚要开口，宋杨笑着低下头：“不过我每天下课都可以过来，只是晚上要回去住。” 酸苦的话堵在喉咙里，被宋杨的笑容搞得变了味道。 “好啊。” 两个人在塑料膜都没撕的床上腻歪了一会儿，终于下床，屋里只有一次性的洗漱用品，很粗糙，用起来不舒服。 “我们一起去选家具和生活用品吧。” 宋杨伸手揩掉林远秋嘴角的牙膏沫，看起来漫不经心的样子。 林远秋低头漱口，点了点头，好像真的有结婚的感觉了。 接下来几天，宋杨每晚都会过来，林远秋工作一天，疲惫地回到家，刚打开门就闻到一股饭香。 宋杨穿着围裙正在做饭，他从厨房里探出头：“回来了。” 林远秋放下包，脱掉西装，换上宋杨给他挑的兔子图案家居服，他明明说了不喜欢，但是宋杨还是买了回来，还逼着他穿。 换好衣服，饭已经做好了。 宋杨一直给林远秋夹菜，好像多看他吃一口就能让他多长一斤肉似的。 “你太瘦了。” 这简直是宋杨的口头禅。 “不是所有人都要肌肉健硕才是健康。” 宋杨根本听不进去，只是变着花样地做饭。 “我下周五就能搬过来了。” 林远秋抬起头，不自觉地笑起来，但还是故作矜持：“嗯。” 宋杨夹了一块肉递到林远秋嘴边：“要庆祝一下吧。” 林远秋不假思索地咬过来：“要。” 宋杨托着下巴，认真地看着林远秋，好像要说很正式的话。 林远秋下意识坐直身体。 “林远秋，我们去约会吧，这次由我来选餐厅。” 很腻人的用词，心跳却不听使唤地活跃起来。 “嗯。” 吃过饭，两个人坐在刚买来的沙发上商量了一下卧室的家具，一晃时间就过去了。 宋杨看了眼时间，很平常的动作，但不舍在林远秋心底蔓延。 “我要走了。” 林远秋合上手里的图册，勉强撑起轻松的笑容：“我送你到门口。” 在门口，宋杨伸手拢了下林远秋的睡衣领口，摸着小兔子的耳朵：“天冷了，不要踢被子哦。” “我才没有。”林远秋拍开宋杨的手。 宋杨意味不明地笑着，抬手揉了下林远秋的耳朵：“骗人。” 林远秋还想说什么，宋杨进了电梯，挥了挥手。 林远秋直接背过身去，可是听到电梯关上的声音，又有些后悔。 又是很冷的一晚，林远秋躺在床上，耳朵上的热度还没有散去，真会恶作剧。 林远秋摸着身边的位置，现在房子里只有这一张床，宋杨也没提再买一张床，搬过来后应该会睡在一起吧。 热烈跳动的心脏像是不属于自己了一样，林远秋焦躁又期待地盼着。 周四下午，林远秋正要下班时，接到母亲的电话。 电话里，母亲的声音少见的急促。 “远秋，小安生病了，现在正在医院，妈妈在外面出差，暂时抽不开身，你去看看他。小安最近……你也知道，他对你的感情很深。” 挂了电话，林远秋立刻驱车赶往医院。 林郁安从小体弱多病，感冒发烧都已经是家常便饭，更严重的是他还有哮喘和心脏病。 母亲为了他的病，费了很多心思，直到十五岁后，林郁安的病情才渐渐稳定下来，体质也比之前好了。但是每逢换季敏感的时候，他还是经常生病，只是没到进医院的地步。 林远秋在病房外，看到王姐正焦躁得走来走去。 “远秋，你终于来了。郁安他这几天不吃不喝，医生说他是急性肠胃炎，还贫血，但他还是不吃饭，这可怎么办好啊？” 透过病房的玻璃，林远秋看到林郁安正背对着门口躺着，瘦弱的背影让人心揪起来。 林远秋推开门，林郁安的身体颤了颤，但是没有转身。 “郁安。” 林远秋走到床边，林郁安苍白的手上输着液，他从小最怕疼了，连看都不敢看，用纸巾盖着手背。 “哥哥。” 林郁安的声音沙哑颤抖，有气无力的。 林远秋摸着弟弟的脸颊，骨头都凸了出来。 林郁安抓住林远秋的手放在眼睛上，湿热的触感。 “哥哥不喜欢看我哭。” 林远秋叹着气坐在床边，轻柔地摸着他的额头。 “郁安，饿不饿？哥哥喂你吃东西好不好？” 林郁安摇头：“医生说明天要做检查，不能吃东西。” 林远秋疼惜地握住林郁安的手，他往弟弟的手心里吹着热气，因为输液他的身体很凉。 “郁安，怎么能不好好吃饭呢？身体本来就不好，哥哥看到也很难过。” 林郁安抿着干裂的嘴唇：“我让哥哥讨厌了，难过。” 林远秋用沾湿的棉签轻轻点着林郁安的嘴唇，十几年的陪伴，这是永远也无法割舍的感情。 “郁安，哥哥不会讨厌你的，你是我的弟弟。” 林郁安的嘴唇颤抖着：“哥哥，明天的检查很痛，你陪我好不好？” 林远秋无法说出拒绝的话，心中的天平被放上了砝码，多年来早已习惯向林郁安倾斜，无论对面压上的是什么。 “好。” 艰涩的声音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来。 “今晚也陪我吧哥哥，好痛。” 林远秋坐在床边，帮林郁安按揉胃部，林郁安抱着他的胳膊，眉头紧皱，很久才睡过去。 看着旁边的输液瓶，林远秋掏出手机给宋杨发去消息。 “我弟弟生病了，明天要做检查，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 很久没有收到回信，一个手机不离手的大学生不会这么久不回消息。 “对不起。” 简单的三个字，林远秋从来没有说出口过，他别扭又奇怪的性格让他回避容易出卖自己的话。 心口像是被盐水泡着，酸酸涨涨，如果不说出口，林远秋怕收不到宋杨的回复。 过了会儿，聊天框震了一下。 “我等你。” 第二天早上，医生过来嘱咐，下午两点要去做胃镜，告知了一系列准备事项。 林郁安很紧张，他最怕疼了，瑟缩在林远秋身边。 林远秋抱着弟弟，他从小做过很多次手术，身上有很多疤痕，最严重的是靠近心脏的那一刀。 可是这样的小孩，依旧耐不住疼，就像是上天额外的惩罚。 一直到进检查室前，林远秋还没有擦净林郁安的眼泪。 “乖，哥哥在外面等你，妈妈晚上就回来了，不哭。” “哥哥一定要等我。” 林郁安不放心地抓着林远秋的手，林远秋蹲下来把弟弟的手放在脸颊上：“哥哥答应你，一定会等你的。” 林郁安被推进检查室，林远秋也紧张得胃疼，他在检查室外来回踱步。 将近半个小时，林郁安终于被推出来，泪水流满了整张脸，胸口的衣服也湿了，像是从雨里跑回来的一样。 林远秋把弟弟抱回病房，轻声哄着。 好一会儿，林郁安的情绪才稳定下来。 “郁安，想吃什么？王阿姨送来了很多吃的，哥哥喂你好不好？” 林郁安黏在林远秋身上，用力点头：“好饿。” 林远秋揉着弟弟的脑袋：“以后不许不好好吃饭了。” 林郁安仰着脸：“哥哥不讨厌我就好了。” 林远秋无声地叹息，一口一口喂给林郁安，他不知道这个孩子到底还要多长时间才能长大。 晚上，好不容易把林郁安哄睡，母亲也赶了过来，她还穿着出差时的衣服，急匆匆地走过来，看到林郁安睡着后才松了口气。 有母亲在，林远秋也放心很多，他拿起手机朝外走去，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不知道宋杨的等是多久。 林远秋拿出手机才发现，手机居然关机了。 开机后，那串数字的未接来电弹出来。 林远秋拨回去，嘟嘟响了一会儿，无人接听。 林远秋的心悬了起来，他驱车朝家的方向开去，宋杨应该已经搬进去了，今天原本答应帮他一起搬的。 林远秋打开车窗，身体的燥热刚刚散出去，愧意夹在秋风里，把他包裹住，逃无可逃。 林远秋加快了车速，赶到家时，按密码的手指都在颤抖。 沉重的门被抵住，费了很大力气，林远秋才推开。 屋里，窗户大开，堆满了东西，变得很拥挤，但却没有一个人。 门边有一个足球，被风吹得在墙角打转。 林远秋打开灯，宋杨应该在家里，他的东西都在。 就算不在，他也不会走远，总有让宋杨放心不下的东西。林远秋勉强安慰自己，他转身朝门外走去，慌乱地按着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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