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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远秋把头埋进宋杨的脖颈里，讨好般轻柔地吻着他。宋杨的胸口似乎鼓了起来，低低的笑声响起，身体被他往上颠了颠。 看到地上那摊碎片和泥土，林远秋贴着宋杨的脸颊，难堪地开口：“那是什么？” 宋杨踢开脚边的碎瓷片：“学长看到阳台上的花爬架了吗？” “嗯。” “上一任房主在那里养了非常漂亮的紫藤萝，我就是因为那个才选了这个房子。房主奶奶搬回乡下了，她看我很喜欢，说可以送我一株，只是这个季节有些难养，不知道能不能活。” 看着地上的杂乱的花苗，它们肯定活不成了。愧疚慢慢缠紧林远秋的手脚，他僵硬着，有些不敢动了，怕再做出伤人的事情。明明再忍耐一下，好好说话就能解决问题。 林远秋环紧宋杨的脖颈，躲进他的怀里，苍白又无力地重复：“对不起。” 林远秋被抱进浴室，放在浴缸里，浴缸很小，林远秋的腿都伸不开。宋杨半蹲在旁边，无奈地笑着，捏了下他的鼻梁：“我不想再听对不起了。” 林远秋盯着膝盖，明明再丢人的事都干过了，还是没办法从容地把心里话说出口。 “嗯。”林远秋低头摸着后颈，那里空荡荡的，却总觉得有些沉重，“我会去找新的花苗的。” 宋杨叹了口气，浴缸里的水似乎都被他吹动了，荡起浅浅的水纹，下巴被捏着，林远秋被迫抬起头，眼睛周围胀胀的地方被轻柔地抚过：“没关系。” 林远秋缓缓抬起手，攥住宋杨的手，他的手在浴缸里泡得有些发白，宋杨捏着他的手指时，酸酸涨涨的。 “我特意选的有浴缸的房子，想和学长一起泡来着，但现在看来好像太小了。” 宋杨盯着林远秋，手指在浴缸边缘打转，心思都抖落出来了，还在装矜持等着林远秋主动。 林远秋用力扣住宋杨的手指，拉到水里：“进来。” 水面映出宋杨得逞的笑容，他起身直接跨了进来，林远秋被他抱在怀里，身下不再是坚硬的瓷砖，而是温热有力的臂膀。 热水渐渐漫过身体，浴缸里很挤，稍微动一下水就流出去了。 宋杨从身后抱着林远秋，在水里捧起他的手指，像小鱼一样灵活地从手心滑向他的身体。 “痒。” 热乎乎的吻黏在脸颊上，宋杨把下巴垫在林远秋肩膀上，他歪着头，很重：“只有痒吗？” 宋杨居然还有心情说这些，没心没肺的家伙。林远秋瘪嘴，捏着宋杨的手指，报复地用力掐他。但宋杨只是笑着，连嘴角的弧度都没变化，感觉不到疼一样。 刚刚被欺负狠了，林远秋心里还有气，他仰头，故意往身后砸：“你为什么只拿走了自己的东西？” 宋杨的行李都不见了，林远秋的东西却都被扔在了酒店里，任谁看了都会误会吧。 发尾被沾湿，宋杨的手上沾着泡沫，轻柔地把林远秋的头发包住，细致地揉搓：“我不知道该怎么收拾学长的东西，那些看起来很贵的手表和衣服我都不敢碰，想着之后和你一起去搬。” 宋杨用满是泡沫的手抚过林远秋的胸口，安抚似的轻拍：“对不起，是我没考虑到。” 林远秋看着眼前荡着波纹的水面，像一个浅浅的漩涡，但一直盯着，漩涡好像在一点点扩大：“你辞职也没告诉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眼前的泡沫逐渐盖住水面，它们飘在水上，像充了气的棉花。宋杨掰过林远秋的下巴，热烈的吻把他乱糟糟的思绪赶走，只剩下宋杨粗重的呼吸声。 “是我让你不安了。” 林远秋看着宋杨，他没了刚才的轻佻，目光沉沉的。好像不需要他再说什么，只是这样看着他，林远秋就能打消那些烦心的疑虑了。 “我找到了新的工作，那家俱乐部离学校近，我下课就能过去兼职。之前那家俱乐部我只能周末过去，我想多赚一点。我没想瞒你，只是刚被录用，想晚上一起告诉你。” 林远秋感觉松了一口气，身体像泄了气的气球，变得瑟缩起来。原来宋杨默默地做了这么多的事，他早已经不是记忆里的穷学生了，是林远秋为了飘渺的优越感一直在自欺欺人。 或许真的如宋杨所说，直到这一刻，林远秋才把他放在眼里。 爱真是复杂的课题，林远秋以为自己已经足够爱宋杨了，却让他自己默默地承受了那么多事。他不仅帮不上忙，还耍脾气，是个糟糕的恋人。 林远秋扭过头看着宋杨，他的眼睛微微颤着，掩饰不住犹疑和不安。林远秋知道宋杨想证明自己，他不想依赖别人，不想被别人看不起。 但林远秋不是别人。 林远秋从浴缸里站起来，面对面坐在宋杨的怀里，用满是泡沫的头发去蹭宋杨的脸颊，把他蹭成了白胡子的圣诞老人。 “下次不要瞒着我，不要撒谎，不要让我真的把你的腿打断关起来。” 林远秋说着狠话，但身体被宋杨抱着，一点气势都没有，都怪这些可笑的泡沫。 宋杨笑起来，脸上的泡沫一颤一颤的，他的眼睛眯起，得意又嚣张：“学长舍得吗？” 林远秋按着宋杨的肩膀，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严肃，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答应我。” 宋杨歪头亲吻林远秋的手腕：“嗯，我答应你，我尽量不撒谎了。” 现在还想着钻空子，林远秋攥着宋杨的肩膀晃了晃，想把他脑子里的弯弯绕绕都晃出去：“是不许！” 宋杨笑着，他搂上来，身体被拉近，沾着沐浴露香气的吻变得越发黏腻，鼻尖被咬了一口：“嗯，不撒谎了，只要能让你安心。” 从浴缸里出来时，林远秋身上裹着浴巾，暖乎乎的。洗漱台上放着成双成对的洗漱用品和一个茉莉香薰。 因为林远秋喜欢花，宋杨把整座房子都变成了花园，到处都洋溢着各种花香。 不过宋杨不懂搭配，只是把这些腻歪的香气都堆在一起，荒唐夸张却让人心软。就像长在路边最常见的狗尾巴草，它不漂亮，也没有花香，随风摇起时却柔软可爱。 其实林远秋不是喜欢花，他是喜欢花束所代表的真情和浪漫。 林远秋看着镜子，这样和宋杨挨在一起，互相靠在刷牙，好像也是一种浪漫，或许这只傻狗在这方面真的很有天赋。 被抱习惯了，人会变懒。刷完牙，林远秋直接仰头抬起胳膊，身体如愿被抱了起来。回到卧室，林远秋换上睡衣，是他喜欢的牌子，这个牌子不便宜，但穿起来很舒服。 看起来毛手毛脚的家伙，在这方面却格外心细。不过，林远秋不喜欢这个品牌的动物系列，显得很幼稚，他平时都穿纯色的。 宋杨肯定是故意的，林远秋低头看着胸前的兔耳朵，简直蠢死了。 但宋杨却像在玩变装游戏，围着林远秋转了一圈欣赏着他的杰作。林远秋张开手臂，自在地倒在床上，看在宋杨很喜欢的份上，就不跟他计较了。 宋杨也换了睡衣躺回床上，林远秋习惯地靠在宋杨怀里，外面的雨似乎停了。世界安静下来，这个房子里的一切都如此舒适，宋杨一定费了很多心思。 这个惊喜太超过了，掺满了两个人的泪和笑，房子应该由林远秋来找的，被宋杨抢了先，现在林远秋变成了不体贴的糟糕的爱人。 林远秋抬起头，正好对上宋杨的视线，他的目光沉着，床头昏黄的灯让他周身镀了一层细密的绒毛。宋杨似乎一直在等林远秋抬头，等他从自己的思绪里走出来，等了很久。 “你不生气吗？我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像抖落了风尘的雕塑，宋杨抬起手，周围绒毛不再显眼，他清浅的笑容占据了所有的注意力：“刚刚不是惩罚过你了吗？” 没正形的家伙，林远秋不轻不重地拍了下宋杨的胸口。 宋杨攥住林远秋放在胸口的手，他往林远秋的手心吹着气，要变魔术似的：“学长，你知道吗？你哭起来特别漂亮。” 指尖被咬住，林远秋慌张地想收回来，宋杨抓着不放：“我又不是傻子，虽然有些生气，但我知道林远秋是太爱我了。” 明明就是傻子，偏偏在这方面格外精明。不管林远秋多么口是心非，甚至恶语相向，在宋杨眼里好像都是漂亮的，他总是能看透林远秋说不出口的爱意。 “其实你是受虐狂吧。” 被人看透的感觉很奇怪，既羞耻又安心，原来那些因为复杂又别扭的情意产生的纠结和痛苦并没有白费，有好好地传达到宋杨心里。 “对啊，学长虐我吧。” 宋杨凑过来，咬林远秋的脸颊。林远秋用脑袋撞他的额头，有些疼，却忍不住想笑。林远秋也不知道在笑什么，只是不笑，好像就又会掉眼泪，变得很奇怪。 心情放松下来，脑袋渐渐发沉，林远秋把头埋在宋杨的胸口，强有力的心跳声是最好的催眠曲。 “学长，你说和家里决裂是什么意思？” 林远秋太困了，没有精力再应付任何问题，他拱着宋杨的胸口，迷糊地说：“我会，我会告诉你的，等等，睡觉了。” 宋杨的胸口轻微地震着，额头落下一个温热的吻：“嗯，晚安。” 新家的生活比想象中还要幸福，只是宋杨每天早上都要早起，他做好早餐后，走到床边，林远秋被他一把拉起，脸颊被当成面团揉搓：“学长起床了，我先走了，你上班不要迟到。” 新家离林远秋的公司很近，但离宋杨的学校很远，他又不肯让林远秋送他，每天早上跑步过去，精力旺盛得可怕。 林远秋之前问过宋杨，为什么不选一个在两个地方中间的房子。 宋杨笑得有些得意，眼睛闪闪的。他说，学长，我不会当一辈子学生，会努力跟上你。 被包裹在坦诚又炽热的爱里，林远秋感觉自己每天都像是喝醉了一样不真实。上班时也会情不自禁地笑出来，还会做一些疯狂的事情。 林远秋看着手里的戒指，和好后的第二天，他就急不可耐地去买了戒指，买完后才觉得夸张，不知道该怎么送出去。 只要空闲下来，林远秋就会盯着这枚戒指发呆，宋杨一定会觉得很贵，在学校戴着戒指肯定会不方便，宋杨也许不喜欢这种款式……林远秋在柜台前找了无数个借口，最后还是买了下来，太想送给宋杨了。 门口传来敲门声，林远秋还没来得及把戒指藏起来，周寒生就走了进来，他淡淡地瞥了一眼：“最近日子过得不错啊，都到买狗链子的地步了。” 从周寒生的嘴里很难听到顺耳的话，林远秋本来不想理他，但他也没有可以探讨这种问题的人。 林远秋捏着戒指，试探着开口：“学长，你送过别人礼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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