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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许望平静地转身，“我去交检查表！” 许望虽然是平静地说完这话，但走的步伐却很仓促。 蒋肆看着许望仓皇的背影，心里的紧张忽然烟消云散，笑得肩膀直抖。林佳狐疑地打量他：“你欺负许狗了？” “我哪儿敢啊。”蒋肆耸肩，“你们许大会长凶得很。” “少来。”林佳翻了个白眼，“明天记得穿校服，不然我第一个举报你。” 蒋肆做了个投降的手势，目送林佳离开。他低头看了看桌上的校服，轻笑一声。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还没响，蒋肆就收到了甄晴朗的短信：【下课等我，一起去吃饭。】 他慢悠悠地收拾书包，把许望的校服穿在身上，熟悉的蓝月亮洗衣液的香味扑鼻而来。 教室里的人渐渐走光，夕阳把蒋肆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坐在课桌上，一条腿曲起踩在椅子上，戴着耳机听歌，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敲到第七十三下时，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过了约定时间二十分钟。 “操。”蒋肆把手机关机扔进书包，耳钉在夕阳下闪过一道红光。他单肩背着书包走出教室，破洞牛仔裤上的银链随着步伐叮当作响。 蒋肆走进一家饭馆，饭馆里人声鼎沸，蒋肆背着书包找座位时，突然听见熟悉的笑声。甄晴朗坐在靠窗的位置，周围围着五六个男生，他正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阳光给他栗色的头发镀了层金边。 蒋肆眯起眼睛。甄晴朗笑起来时眼角会有两道细纹，像小鱼尾巴。现在那两条小鱼正欢快地游动着，和他平时跟自己在一起时那种懒散的笑完全不同。 不知道为什么，蒋肆心里有些不爽。不仅不爽，还有些生气。 因为甄晴朗放自己鸽子？因为看到他和其他人一起吃饭？或许是吧。 但蒋肆想想又觉得这没什么，甄晴朗和他又不是一个班，他想和谁吃饭那是他的自由。 甄晴朗性格活泼开朗，蒋肆用脚趾头想也想的明白，像他这种性格的人肯定有很多朋友，不差自己一个。所以他现在和他的同学一起吃饭没有任何问题。 而且……一直是他主动来找我，是他一直自以为地把我当朋友，我可从没把他当回事。蒋肆这样想，心里平衡了一些。
第14章 朋友 蒋肆走到前台点餐，甄晴朗就坐在前台旁边的一桌，和他的同学有说有笑，直到听到蒋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甄晴朗的笑容僵住了。 他不可思议地转头，正巧对上了蒋肆的视线。 甄晴朗：“……” 蒋肆：“……” 气氛一下子尴尬起来。 蒋肆冷着脸，走到甄晴朗斜对面的一个空桌坐下。 “晴朗，这次你请客呗！反正你爸给你的零花钱多得花不完！” 靠窗的圆桌旁，甄晴朗被五六个男生围着，他愣了两秒，忽然展露笑容，标志性的小虎牙在笑容中若隐若现：“没问题啊，想吃什么随便点！” “晴朗，听说这附近新开了家日料店，刺身都是从日本空运的！”一个满脸长痘的男生搭着甄晴朗的肩膀。 “对啊对啊，我们班就你最懂这个，带我们去见识下呗？”另一个戴耳钉的男生附和道。 甄晴朗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行啊，今天我请客！” 蒋肆闻言冷笑一声。 蒋肆的冷笑声有些大，引起了甄晴朗那桌人的注意。 “哥们，你笑什么？”一个寸头男生问。 蒋肆没有回话，只是一脸平静地转手里的打火机。 嗯，挑衅味儿十足。 甄晴朗连忙打圆场：“别理他，他习惯性冷笑。” 蒋肆道：“我在笑，”蒋肆抬眸，眸光冷峻，直直地盯着甄晴朗，“一想到我一会儿要把某个放我鸽子的人打得鼻青脸肿，就有点兴奋。” 甄晴朗低下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五六个男生，你望望我，我望望你，谁放他鸽子了？他们好像都还不认识吧！ 有个人注意到蒋肆的目光在甄晴朗身上，恍然大悟。 “你……是七班的转校生吧？叫蒋肆？” “好像是他。甄晴朗这几天老往七班跑，都不和我们在一块儿，原来是交了新朋友啊。” 老板上了菜，蒋肆端着餐盘坐了过去。 “蒋、蒋肆？”甄晴朗的筷子掉在桌上，“你怎么坐过来了？” “怎么，”蒋肆冷笑，“我不能坐在这儿？” 周围几个男生面面相觑。其中一个戴眼镜的试探性地开口：“晴朗说你不喜欢人多，所以……” “对呀哥们，而且我们也不知道晴朗他交了新朋友，如果知道你也是他的朋友，咱们就叫上你一块儿来吃饭嘛！” 蒋肆盯着甄晴朗，后者正低头用筷子戳饭粒，“挺行啊甄晴朗，耍我好玩吗？” 甄晴朗低声道：“对不起，我……” “我不要口头道歉。我渴了，去给我买杯奶茶。” 甄晴朗眼里闪过一丝失落，“好。” 甄晴朗起身，其他男生附和道：“我也要我也要！” 甄晴朗一一记下他们要喝的口味，去了对面的奶茶店。 甄晴朗走后，那个寸头男手搭在了蒋肆的肩膀上，笑道：“哎哥们，看不出来甄晴朗挺听你话呀。” 蒋肆道：“嗯，像他那种傻子，不是什么人都可以使唤的吗？” “嗬，的确是个傻子，看来我们是同道中人啊。” “这傻逼真好骗，每次说两句好话就掏钱。” “人家甄少爷有钱呗，不花白不花。”耳钉男讥笑道，“你看他那副人傻钱多的样子……” “我跟你说，”寸头男原本搭在蒋肆肩膀上的手直接跨过去揽住了蒋肆的肩膀，离他又近了些，嘴里的蒜味熏得蒋肆头晕。“甄晴朗是个富二代，把他哄好了，以后咱们的吃穿用住都不成问题。” 蒋肆握筷子的手紧了紧，“是吗？” “那可不！这家伙就是咱们的‘提款机’，可不能得罪他。哥们，看你脾气挺拽的，以后收着点儿，免得把咱们的‘提款机’弄丢了。” 蒋肆的拳头猛地攥紧，指节发出咔吧一声响。 他低着头，正想着这一拳该打在他脸上还是打在他肚子上，目光突然瞥向校服臂弯处别着的校纪委员红袖章。 许望那张正义的不能再正义的脸浮现在蒋肆脑海里，又想起蒋随对自己说的“不要打架”，像是一股清泉流进蒋肆的心里，逐渐平息了那升起的怒火。 “我回来了！”甄晴朗拎着一大口袋的奶茶走进店里。 蒋肆腾地一下站起来，他大步上前，一把拽过甄晴朗的手腕。 “走了。”他声音冷得像冰。 甄晴朗还没反应过来：“哎？蒋肆？我们正要……” “我说，走了。”蒋肆加重语气，目光扫过那几个男生。他们立刻噤声，脸色变得煞白。 甄晴朗眨了眨眼，突然明白了什么。他挣开蒋肆的手，转身对那几个男生笑了笑：“抱歉啊，我兄弟找我算账了，改天再请你们。” 徬晚的风很大，吹乱了甄晴朗的头发。他和蒋肆一前一后地走在街上。 “我不是故意放你鸽子的。”甄晴朗轻声说，声音混在风里，“我给你发了消息，你没回。” 蒋肆想了想，那时他正戴着耳机听歌，确实没有看微信消息。 蒋肆神色淡定地说：“那你不知道打电话？” 甄晴朗皱眉，掏出手机划了几下，然后把屏幕转向蒋肆。三个未接来电，时间分别是5:40，5:45，5:55。 蒋肆摸出自己的手机，按了几下发现黑屏：“……我关机了。” 蒋肆有个习惯，他做任何事情都是看心情，心情差的时候他就喜欢把手机关机，不去看任何消息，没有那些烦人的消息提示音来打扰他。等心情好的时候再开机时，他就会看到一长串的消息轰炸。当然按蒋肆的脾气，他懒得一条一条的回，直接一键“已读”。 “难怪了。”甄晴朗趴在栏杆上，“你这样不行，很容易生误会的。” “我哪样？” “自以为是。”甄晴朗突然提高音量，“觉得全世界都该围着你转是吧？我像个傻逼一样提心吊胆地担心你会误会，你倒好，坐教室里当大爷！” 蒋肆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认识了甄晴朗一两个星期，还从没见过他发脾气。 蒋肆心情莫名地烦躁起来，“我就喜欢这么干怎么着吧！” “先别说我，你脑子是不是真有毛病？”蒋肆冷笑，“你看不出来他们是贪图你的钱，是在利用你啊？装得挺开心啊，笑得跟朵向日葵似的。” 甄晴朗愣住了，随即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你……你在意这个？” “我在意个屁。”蒋肆转身要走，却被甄晴朗拉住。 “蒋肆。”甄晴朗的声音突然软下来，“我对他们笑不代表什么。” 蒋肆没回头，但停下了脚步。 “我朋友是多，但……”甄晴朗松开手，“能让我不用装的人只有你。” 风把这句话吹散了。蒋肆愣住了，他回头，甄晴朗又冲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灿烂的笑容，就像开学第二天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样，甄晴朗自来熟地靠近蒋肆，然后像狗皮膏药一样黏着他，怎么也甩不掉。 “蒋肆，你是我真心交的朋友，也是我真心对待的朋友。” 真心？蒋肆在心里默默的念这两个字，紧皱的眉头逐渐舒展开来。 咕咕—— …… “饿了。”蒋肆突然说。 甄晴朗眨眨眼：“啊？” “我说我饿了，白痴。”蒋肆踹了他一脚，“饭都没吃完就跑出来。” 甄晴朗笑了，这次是那种懒洋洋的、只对蒋肆才会露出的笑容：“我请你吃关东煮吧。” “不要你请，你也别老是动不动就请别人。” “知道啦～” “加两串鱼豆腐。” “得嘞！” 甄晴朗突然说：“你今天穿的那身太帅了！把许望气的脸一会儿红一会儿青的！” 提到这个，蒋肆忽然问：“我今天穿的招摇吗？” “在一片蓝白色的海洋里，突然冒出一点黑色，你觉得招不招摇？” 蒋肆哼道：“什么招摇？明明是帅，懂不懂？” 甄晴朗连连拍手叫绝：“帅！帅！肆哥帅逼天际！” 蒋肆又踹了甄晴朗一脚。 甄晴朗像猴儿一样跳窜：“蒋肆你不讲道理！说你招摇你不高兴，夸你帅要踹我，你到底想怎样啊？” 蒋肆挑眉道：“不想怎样，单纯就想踹你。” 甄晴朗见蒋肆又要抬脚，跑的比兔子还快。 蒋肆看甄晴朗的背影出了神，直到甄晴朗在前面老远叫他的名字，他才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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