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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分钟,隐约的脚步,开关的“咔哒”声,熄灯就寝。 唐斯被不知名的力量镇住,一动不敢动地装睡。他侧躺,只占了个床边,剩下三分之二都客客气气让给许夏临。 Queen size的床大不大,小不小,反正俩关系清白的大男人往床上那么一躺,立刻就显得不那么清白了。距离嘛,略近,没到亲密的地步,剩下那点儿空间留给暧昧发酵,刚刚好。 床垫上下晃动,许夏临睡前习惯刷会儿手机。唐斯听见手指滑过屏幕的微小动静,许夏临不睡,他不敢冒头,空气被刚加入的体温烘热,弄得三少爷心情悒闷,盘问自己到底有什么可慌的。 索性被子一掀,面对天花板仰躺。 “醒了?”许夏临问。 “我认床,睡不着。”唐斯翻身,他们的肩膀与肩膀只剩两拳之遥。 “你在总统套房睡得挺香。”许夏临给手机插上电,丢在床头,不给三少爷留半分颜面,“我以为你要捂着被子跟我装一整晚,白挺期待了。” “谁跟你装了?”唐斯发动技能:嘴硬,“我从小到大没睡过这么窄的床,不习惯很正常,有什么好装的。” 许夏临侧躺着看他,不吭声,不动作,他呼吸声均匀,却叫唐斯听得心里没谱。刚想扭头说些什么,恰好迎上许夏临直白的目光,像一道定身符,让他一时半会儿翻找不到适合打破僵局的话。 憋了小半晌,不服气地挤出一句:“大半夜不睡觉,盯着我干嘛?” 许夏临听罢,戏谑地问:“三哥哥紧张什么?” “没有。”唐斯强装淡定,迫使自己勇敢跟许夏临对视,身体却下意识往床边撤,似乎想远离那股暗昧气氛,从中抽身。 “说了不会对你怎么样,放心吧。而且这是在我同学家,做那种事影响不好。”许夏临先立起道德标兵的牌坊,然后假装恍然大悟,说着说着,开始向唐斯逼近,“如果是你主动,那两说。” 许夏临偕同浴室带出的溽热,唐斯横手阻拦,没能拦下相同的沐浴露味道攫取鼻尖空气,他只恍惚了半秒不到,就被许夏临钻了空隙。 一拉一扯,热流从被褥边边角角往外流窜。 突然支撑力消失,失重感侵袭,为躲避来者,三少爷差点从床上摔下去。 千钧一发,愣是被许夏临捞着腰,安然无恙地抱回床上。 什么玩意儿在胸腔里跳得那么带劲? 唐斯分不清到底是心潮澎湃,或是心有余悸,顾不上给心情做分类下定义,他彻底跌入许夏临的怀里了。 热浪在脸上翻涌,大脑空白,除了在机场的两次吻,想不起任何事。 楼下哈士奇发挥优良血统,没事儿半夜嚎两嗓子,让所有人听听孩子的嘹亮歌喉。它们不停地叫唤,惹得整条街区大合唱,气得Jussi一遍又一遍地对它们进行口头教育。 午夜的萨利瑟尔卡短暂地热闹了一番。 “睡吧睡吧,赶了一路,你不累我还累。”唐斯回过神,清着嗓子把人推开,嘴上含糊不清地说,“我俩中间得画一条三八线,省得你老越界,我提心吊胆的,睡不香。” 可他越推,许夏临反而越近,鼻息浅浅交织,再发展成近距离碰撞。到最后,不知是许夏临成功掠取了他那份空气,还是三少爷憋着气不敢呼吸。 总之,气氛到了。 作者有话说: 作者这周跟着榜单更了2w字,作者没话说,作者累了。 评论晚点回复,脑子被榨干。
第133章 三哥哥,还想怎么狡辩 到底今天除夕还是昨天除夕,遥远的北国无人在意。雪落无声,将寂然赠予这座与北极圈相邻的城镇。 唐斯坐起来,迷迷糊糊地喊了几声苒苒,好久没人出现才想起自己在千里之外。时差一颠一倒,阴差阳错地让他的生物钟跟芬兰时间合上拍,早晨的八点十五,唐斯都想不起来上次这个点起床是多少年以前的事,估计还没从大学毕业。 试着赶过早八,从尝试到放弃只在一念间。 唐斯倒回床上伸展四肢扑腾几下,床变宽敞了,许夏临不在,没人跟他抢。 等等,许夏临? 他停住几秒,一个王八翻身加鲤鱼打挺跳出被窝。 操!跟男人睡了! 虽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睡,但谁规定非得发生点什么才叫睡,崆峒山居住证不是谁都能拿的,直男有直男的规矩,同床共枕也是睡。 昨晚他稀里糊涂地睡着,到失去意识前还跟许夏临贴实。有一说一,一米八六的三少爷哪里试过被人抱在怀里过夜,这事儿想想就很他妈惊悚。 更惊悚的是他的直男警报器失灵没响。 三少爷坐在床边安慰自己,不要紧唐斯,十年九不遇,你困得没了警惕心,智者千虑都必有一失,走在路上被绊一下而已,不能算动了gay心。 冷静片刻,依然控制不住胡猜乱想,换位思考一下,这要放以前,他还直得钢筋水泥铸骨铸肉那会儿,抱着漂亮姐姐到了床上,好气氛的煤气灶开到最大火,却连亲都不亲一口,绝对会被质疑那方面不行。 许夏临行不行他不知道,反正昨天平安夜,狼没露出尾巴,猜不透。 就像......就像气球膨胀到极限,唐斯捂着耳朵做好心理准备,结果许夏临忽然抽走打气筒。 他只在唐斯嘴边吹了口气,掸灰尘似的,短促轻快。 然后就没了。 难道他真的不行。唐斯有一着没一着地想,二十一岁,年纪轻轻的,怪可怜。 许夏临搂在三少爷腰上的手没撒开,等哈士奇的嚎叫安生了,浅浅丢给他一句:“行,那就睡吧。” “你吃饱了撑的。”有东西在唐斯的脑子里炸开,说不出个一二三,反正许夏临的言行举止无不让他怄火,他诘问道,“跟我玩儿欲擒故纵?” “你要这么理解的话,”许夏临思索片刻,“也行。” “行个屁行。”唐斯边说着边用尽浑身解数往外挣扎,差点被人迷了心窍,果然gay对于直男来说还是太危险,能远离一点是一点,“把俗套的小伎俩收一收,我恐同,不吃这套。” 能扛相机的手力气不会小,许夏临非但不放人,反倒有余力地把人往床中央揽:“睡吧睡吧,赶了一路,你不累我还累。” 他把唐斯的话原封不动的还回去,至于后来三少爷怎么睡着的,嘶—不好说,可能是许夏临平稳的呼吸摩梭过脸颊,扬起浓浓睡意,又或许是因为萨利瑟尔卡的夜晚太过幽静,成了成年人最好的摇篮曲。 都不重要了,过去的就让他过去,新的一天要清零。 唐斯换好衣服,在昨天的基础上继续叠加防寒措施,全副武装。 下楼往左拐是餐厅,唐斯出现的时候Jussi正坐餐桌旁研究报纸的填字游戏。 芬兰特色美食卡累利阿派还热乎,唐斯尝了一口,三少爷不挑食,吃得津津有味。Jussi看他吃得香,热心地说可以抄一份食谱给他带回去。 唐斯乐乐呵呵地应好,张望几圈后问,许夏临人呢? Jussi说他六点半就起了。 许夏临时差没调整过来,一晚上断断续续地醒,最后实在没法入睡,扭头见边上的唐斯睡得人仰马翻,说不羡慕是假的。 许夏临替三少爷掩好被子,起床找Jussi拿了工具,到外头给主人家铲雪。 昨晚的雪下得毫不保留,早上一推门,积雪快要没过膝盖。 唐斯拿着派,站在窗边观察院子里充当临时工的许夏临,积雪被铲成了三堆小雪丘,两条哈士奇围着他打转,似乎想帮忙,更大可能是想捣乱。 它们保有分寸,不像对待唐斯那样见人就扑。许夏临单手竖着铁锹,另一只手对狗做手势发号施令,哈士奇几次坐下又蠢蠢欲动想冲锋,不安分的后腿和尾巴时刻准备着一跃而起,组队打配合搞偷袭。 Jussi跟唐斯说你朋友很厉害,我没见家里两条“傻狗”那么听话过。 唐斯开玩笑地回答,是的,他业余爱好是训犬。 说完感觉自己把自己给骂了。 Jussi看他脸色急转直下,忙问是不是吃到了没搅拌均匀的盐。三少爷强打笑容解释,只是突然回想起被猫碰瓷的经历,有亿点不爽。 哈士奇被敲饭盆的声音喊回屋,干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它们用力蹬飞没铲干净的积雪,翻出底下枯黄的野草,顺便把雪沫踢向许夏临的裤腿。 狗的奔跑声远去,人的脚步声走近,许夏临回身见唐斯脖子上裹着在机场买的围巾,挑的时候还嫌土,等到了冰天雪地,谁讲究什么风度。 “早。”许夏临把铁锹靠放在正门的台阶旁,拍掉手套上的冰粒,也没给唐斯缓冲的时间,开口就问,“吃饱了?坐雪橇吗?” 唐斯说:“你拉的我就坐。” 觉补足就是不一样,攻击性都变高了。 许夏临说:“狗拉的。” “那行,跟你拉没差别,都一样。”唐斯半张脸埋在围巾下,说的话比他踩在雪地里的声音还闷,话里话外骂许夏临是狗。 原本是想带他去玩雪地摩托,许夏临想,估计还是跟狗搭边的活动比较遂唐斯的心意。 除了主干道,支道小径的积雪还没来得及清理,他们不得不踩着白色的敦阜破雪而行。雾凇沆砀,天和雪真正连成一片,多亏夹道的树木顺着经纬伸延,才拦着没让人走到天上去。 雪夜后迎来初霁,可惜寒风没能被吝啬的日光感化,依旧硬得刮骨,吹得世界摇摇晃晃。 许夏临在前面开路,沿着他的足迹走,唐斯省不少力气。 雾气贴着地面飘飘渺渺,远处的木屋像一个分界点,再往远去,是只属于大自然的疆域,霜寄林梢,枝杈攒抱满怀素色珠玉。 唐斯目不暇接地欣赏周围一切,渐渐忘记迈步,冷是真的,美也是真的,呼出的白气平添眼前空濛。森林有森林的磅礴,不像坝口的水去势汹汹,比不上大峡谷恢弘,它无形且沉甸甸的份量骤然植根眼底,贯通心灵。 “唐斯?”身后的脚步声停了,许夏临回头,发现唐斯杵着不动,只得倒回去,一同傻站在戴着银盔的黑色栅栏边。 许夏临毕竟土生土长在亚热带,再站下去,小腿恐怕很快被冻得发麻发僵。见唐斯收不回眼,他没多想,执起唐斯的手,隔着厚实的皮革手套,感受不到来自对方的温度,有点可惜。 或许正因如此,唐斯没有实感,魂被森林深处勾去,行尸走肉地跟随牵引前行,直到被凝结在雪面下的冰坨绊了一跤,才发现他和许夏临比路过的情侣更像情侣。 芬兰的森林见证了他们第一次牵手。 “你干嘛?”回神的唐斯立刻变回老样子,“我自己能走。” “快到了。”许夏临才不放,“出门那会儿你不是说没差别,都一样吗?三哥哥养狗得遛,别那么小气,多遛我一会儿,回家才没力气折腾你,不然我会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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