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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秋送皱着眉,没懂他指的胡思乱想是哪方面。 “‘男朋友那么帅,在国外的时候身边肯定会出现比自己更优秀的人’。”唐非瞥了眼许秋送,提前把他作祟的自卑心安排得明明白白,“你觉得呢秋送?会不会有人这么想?我是觉得他男朋友好可怜啊,本来就要忍受异地之苦了,还得担心没法及时给他打定心剂。所以说,男朋友太帅也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许秋送没说话,沉迷即默认。 藏在沙滩下的玻璃刺,不及时清理迟早要伤人。许秋送还以为自己掩饰得不错,谁知唐非直接一个大浪淘沙让它们原形毕露,字面意思的“挑刺儿”。 “可你就算只露出一双眼睛,也足够有吸引力了。”许秋送闪烁其词,连同目光也闪烁着避开,跟着波涛一起撞碎在礁石上,七零八落。 唐非听了气也不是笑也不是:“夏临多余的自尊心要是能分十分之一给你都你够用了,你们兄弟怎么站在两个极端点呢。” 浪花席卷再退场,语言无法传达的感情比大海更难枯竭,许秋送没有那么多讨巧的甜言蜜语,他抬手整理好唐非的乱糟糟的刘海,在下一轮欺人的海风到来之前主动靠进唐非怀里:“我跟夏临还是有相同点的。” 唐非看不见他的表情,他吻了许秋送的额头,阳光从云层漏下照亮的那几缕发丝。 “我也有不愿意分享的事物,和人。”稍作停顿,许秋送没有把话说得更直白的勇气,只能拐弯抹角,“你太低估自己了,短发的你也同样极具魅力。” 唐非其实没料到许秋送会挑在这时候说情话,他从外套底下拢住那副心跳过载的身体,没有风能吹散他怀里炽热的温度。 “我只爱你噢,秋送。”唐非感觉自己的心率被拐上了高速,靠双腿疾行走出一百八十迈的速度,“我只爱你。” 过了会儿,风太闹腾,惹得海鸟齐鸣。原来在认定了想要共度余生的人面前,爱也没有那么难说出口。 许秋送的耳朵红得厉害,他几经踌躇,生怯怯地回应,外套在越发用力拥抱里被风吹落。 但凡能见到海的地方,都会不可避免地萦绕海的气息,过客无一不收下一份咸腥的味道。 海连着天,连着地,同时也包裹了天地,它用它的湛蓝和庞大掩卷所有生命,让万物回归本质,渺小且平等,抽丝剥茧到最后,只剩两个纯粹的灵魂在大海的见证下相爱。 许秋送抿了抿嘴,他用尽全力,紧贴的胸腔让呼吸不畅快。而他的心却像白浪,在空中飞耀绽放的那一瞬,海鸟掠过,于是借着翮乘风高飞。 他说不出话,也不需要说话,装不下的喜悦从眼眶里溢出来。 唐非笑着逗他:“我怎么还把你惹哭了。” 许秋送只顾着把脸藏起来,他也是刚刚才得知自己是如此期待听见海誓山盟。 “你只能爱我。”T恤衫将被许秋送攥得皱皱巴巴,他嗓音哽咽地又一次重复,“只能爱我。” 唐非安抚地拍着许秋送的后背,将长久以来的不安全盘接收。他拭去许秋送眼角的泪水,免得一经风吹皮肤龟裂。 “我们先回房去,外面太冷了。”唐非的声音低沉温和,通常他情绪稳定且温柔的时候,许秋送基本招架不住,捱不过三秒,乖乖说好。 “现在还早,你再睡会儿吧,我出去一趟。”唐非换好衣服,到浴室简单地洗漱。 “你干什么去?”许秋送问。 “刚刚在阳台见到沙滩上有其他人在,我去看看怎么回事。”唐非下楼没多久,许秋送又听他特意跑回来,扒着门框探出半个脑袋问,“你想吃什么?我让人去给你买。” - 海边有擅绘画者,一人一画箱一画板而已。 凌霂泽围着游乐场绕了大半圈,愣是没找到让他满意的角度。小助理在他开口前先劝他不要打海滩的主意,那是私人区域。 “你要是翻进去,有人在家叫贼明闯,没人在家叫闯空门,能直接报警抓你。” 凌霂泽眺望着观察半天:“除了正门有几个保安看守,防止流浪汉拿施工原料变卖,没其他人在。” 话里话外都在暗示,我们能偷偷进去。 小助理耻与为伍:“要去你去,我在外面等,万一你被抓了,我还能保释你出来。” 上午刚从云南回来,下午就收拾好工具要采风写生。她以为凌霂泽是去了一趟玉龙雪山后大脑缺氧成了傻子。在云南没见他画几张画,回到土生土长的快乐老家反倒创作欲爆棚,本地人不应该是连去哪里玩都答不上个所以然来才正常吗。 沙面足迹蜿蜒,远看像蛇迹,凌霂泽的判断没有出错,这片沙滩就是最好的选景点,能看见摩天轮的全貌,借由延伸的海上平台,支杆组成了悬浮于海面的多角芒星。 凌霂泽拿出速写板,从画箱取出蜡笔,纸页被风吹得原地翻飞。他的手指在冷风不留情的驱逐下逐渐僵硬,到最后变得跟蜡笔一样冰冷,有点儿不太受控,不像自己的手。 “这里外人不能随便进入。”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他一哆嗦,直接脱手丢出蜡笔,“门口应该有立警示牌,你没看见吗?” 凌霂泽回头,正想着怎么说服地方主人允许他多待一会儿,真的就一会儿。 可海边的湿冷突破了南方人耐寒的极限,凌霂泽感觉自己的舌头也被冻僵了。他望着眼前三庭五眼神似唐乐的人。 像,又不完全像。 纠结再三,将这一切归咎于思念过度引发的“看谁都像笑笑”综合征。 “我没有恶意,只是来这里画几张画,不会往海里投毒,不私自打捞,也不会随地乱丢垃圾。” 唐非看了眼他的画箱,不规则底落满飞溅的颜料印记和铅笔划痕。画画本就逆天而行,唐非对学画画的人有同理心,逐客不至于,凌霂泽反倒勾起了他的兴趣:“为什么要画那座游乐场?” 凌霂泽捡起地上的蜡笔,沙子粘附在蜡笔表面,涂在纸上发出一种让人汗毛倒立的摩擦声:“我喜欢的人喜欢,所以想画。” “据我所知,那里分分钟要关门大吉的。”唐非故意这么说,“你来给它画遗像?还是画即将遗落的城市印象?” 凌霂泽说:“不会的,还有人在惦记它。” 唐非心想:除了我哥,居然还有人惦记他的游乐场,稀了奇了。嘴上却继续道:“开玩笑的,那里虽然月客流量不超过两位数,但老板还在坚持,你想去的话随时可以去,带你的心上人一起。” 凌霂泽摇头:“他太忙了。” 唐非没再继续打扰,站在凌霂泽身后观摩了几分钟,看他用蜡笔填补游乐设施被时间夺走的斑驳颜色,并不明朗的日照也成了晴空一束的光芒。 跃然于纸上皆是光彩熠熠,仿佛一切都起死回生,时光终于不再只顾着往前跑,而是慷慨地倒流,回到欢声笑语盛况空前的时代。 “你要把画送给他吗?”唐非问,“送给你的心上人。” “没想过。”凌霂泽直言。 “热知识,单恋不妨碍送礼物。”唐非观察着画家的表情。 他这双眼睛,看爱情从来没出过错。 一切尽在不言中,原来是失恋。 “这些画完成以后有没有公开的打算?”唐非识趣地换了个话题,“哪里可以看到?” “你有兴趣?”凌霂泽没停手,话里带笑地问。 “我是有点兴趣。”唐非想留个联系方式,全身的口袋都摸了一遍了才想起手机现在应该在别墅的某个角落,具体在哪个角落,昨晚太忙了没顾得上。 凌霂泽说没关系,他取下一页纸,写下个人主页的链接,然后折叠好递给唐非。 唐非收好,冲他点头示意:“你继续吧,我不打扰。回头我拿给我哥看,他应该比我有兴趣。”
第94章 谁的神明(修) 唐非去老唐集团大厦的次数一只手数得清,他忙自己的业务忙得人头昏脑涨,抽不出身替二哥分担工作。工作让兄弟俩错峰出行,一周碰不上几次面,唐乐出门上班时唐非还在睡,唐非下班回家时唐乐早进入了深度睡眠。 春节假期来临前的第二天,唐乐忍着内心的强烈不适,破天荒在公司办公室通宵达旦至次日早九点。 员工陆陆续续到岗,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的唐乐等电梯使用高峰期过去,喊保洁阿姨用消毒水把电梯来回擦了三遍,站在电梯门外往里来回端详审视几个来回,才谨慎又警惕地走进去。 城市的天空被越建越高的楼房遮掩,唐乐走出大厦,感觉自己身在高垒深壁之中,水泥和玻璃幕墙将生机盎然的东西隔绝于工业造物外。 来接他下班的司机五分钟后才到,在这五分钟里,凌霂泽发给他的照片逐渐替代他脑中的工作文件,除开宛若仙境的风景照,还有酥油饼、糌粑面、和一些叫不上名字的当地特色菜。 大画家精力旺盛,行程安排得满满当当,除了睡觉剩下的时间全拿来高强度逛景点,阿力被他整得有点虚脱,打趣道:“接你那会儿没看出来你精力那么好,我真怕送你上飞机以前,你反倒先把我送走了。” 从玉龙雪山下来,凌霂泽连逛束河、白沙两个古镇,当晚阿力驱车二点五小时直奔香格里拉深夜办理入住,睡醒踩着景区开门的点儿去了虎跳峡,下午闲逛独克宗古城。凌霂泽还想看哈巴雪山,阿力劝他把多的力气储存好留给梅里雨崩,那里是真的世外桃源,也有的是路让你走,更何况从香格里拉过去还得三个半小时左右。 凌霂泽先去了飞来寺看“日照金山”,从西当进入,过南争垭口到达雨崩村,全程十一千米,等住进了提前预约的家庭式客栈,两条腿累得想离家出走。 接下来的行程围绕着上下雨崩进行,冬季的雨崩村游客少之又少,他去了冰湖,看了神湖,不论去到哪些网络热门景点,都像是尊贵vip,独占独享。 没受过严冬毒打的纯汉族血统南方人换上一身藏族服饰,跟在锳锳作响的骡队后面出发,开始美好的一天。听说见到梅里雪山全貌的人,接下来的一年都会得到山神的庇佑。凌霂泽在客房里用纸巾扎了个晴天娃娃挂在窗边,希望至少在他离开雨崩以前,不要再出现大雾天气。如果名额可以转让,他想把这份庇佑带回去送给唐乐。 从澄澈的阳光照亮村庄里的覆雪,到壁炉里烧得正旺的柴火,连绵的白色雪峰,还有尚能见到几根翠绿的山崖小路,以及藏区标志性的五颜六色的经幡,他将沿途所见的所有风景实时拍摄,发送给唐乐。 除非山雪拦断信号,凌霂泽才不甘地将照片储存好,等回了客栈借主人家WiFi,像做汇报演出似的发一张,说一段,架势直追解说员。唐乐忙得没时间及时回复,等他再拿起手机时,未读消息89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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