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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秋送笑着问:“你们坚持马克思主义道路还信这个?这摩天轮威力真有那么夸张?” 唐非扯了许秋送一把,让他跟紧点儿:“你就当它是真实的都市传说,好奇心点到为止,别学恐怖电影里的倒霉蛋,不作不死。”随后低声补了句:“我想跟你好好的,咱不冒这个险。” 许秋送攥紧袖口,来势汹汹的海风吹乱他呼吸的规律,游乐设施播放着电子合成音乐,载着他飘飘然的心情直达云端。唐非说得顺理成章,丝毫没考虑过牵着手的人心脏承受不住。 “除了我们怎么没见有其他游客,这里靠什么赚钱经营?”许秋送小声地问,以此缓解自身紧张。 “主打的是一个情怀,全靠我哥用爱发电。”唐非说,“二哥没别的喜好,唯独对这座游乐场上心。但怎么说呢,这地方没法起死回生,多少也跟命数有关。选址,营销,设施更迭等方面不存在问题,我帮我哥参谋过不低于三十套方案都无法改变现状。” 许秋送只在工作中接触过类似的案例,了解过大概,遑论在唐非这样的专业人士面前发表看法,他权当拓宽知识面,默默听唐非说了一些相关领域的入门科普,懂了但没完全懂,头好痒感觉要长脑子。 游乐场旁边是一处私人海滩,停车场没建好,只能把车停在游乐场外,再徒步走过去。细白的沙子像天上的云,海则成了碧空,唐非领着许秋送踩在云层,走在晴空边际。 下午海水退了十几米远,唐非捡起一个贝壳,将它迁移到沙滩的另一处作为简陋的标记,他对许秋送道:“傍晚涨潮,水位至少能爬到这儿,等再晚,还会继续涨。涨潮的速度很快,所以晚上别去偏僻的海岸散步,容易有路去无路回。” “这片海滩还未开发,没拉防鲨网。秋送乖,别想着下水。”唐非提醒。 “冬天太冷,我没有玩水的欲望。”许秋送话里带着明示,“等到了夏天再带我来吧。” 在年关未至的冬季聊夏天的话题,说近不近,说远不远,南方的炎热来得早,倒春寒的前几天会需要空调出场营业。远处海礁石上栖息着成群的候鸟,它们南下过冬,放开了嗓子鸣啼,狂妄地同海浪和海风叫嚣,用输鸟不输阵的气势呼唤春天。 “秋送,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唐非松开牵着许秋送的手,转身扳过他的肩膀,风声比波涛声更响亮地擂击耳膜,呼噜噜地咆哮奔走。 唐非的头发被轮流吹向不同的方向,打着圈儿来回鞭笞他的脸。 许秋送摇头,凑到唐非耳边大喊:“风太大!听不清!” 于是唐非有样学样,加入到风和浪和海鸟的音量之战:“我要!去法国进修!最迟三年后回来!” 或许是嘶吼太废嗓子,亦或是许秋送无措的表情让他心里没了底,唐非赶紧拉着人往远处的一幢别墅走。 别墅自装修完工至今没怎么住过人,甲醛味道散得比生活气息还干净。唐非先把许秋送送进屋里,又顶着吹得不留余力的风到外头打开总电闸和水闸。等他回到屋关上门,头发乱得像稻草,这不影响他的颜值,倒不如说,乱糟糟的品起来反而别有一番风味。 唐非开了一点儿暖气,又打开水龙头放了一部分不知在水管里静置了多久的死水,再洗干净电热壶烧热水泡茶给许秋送暖身。 他有在英的独立生活经验,能够保证基本的生活自理,此处点名批评唐繁,用微波炉都能引发火灾。 许秋送握着杯把,看茶叶在茶包里漂浮再下沉。唐非被他的沉默弄得难开口,只能从头开始说明:“我跟唐顿的关系有多恶劣你应该能想象,今天得知你来找我的消息,把我吓坏了,幸好你遇到了恭年。” 说到这儿,唐非松了一口气:“虽然我和哥哥们都很抵触继承家里的公司,但其实我们都清楚这事儿逃避不掉,到最后必须要有人正式接手公司。大哥的概率还是最大,今时不同往日,就算拿回继承权他也还是自由的,唐顿困不住他。但换做其他人就不一样了......总之在继承人的问题解决之前,我不能让他注意到你。” 许秋送话音很轻,跟屋外作妖的风形成强烈对比:“为什么?那我以后还能去找你吗?” “能,得等唐顿回美国。他离开以后家里会有人做人员清算,可能是大哥也可能是二哥。为了能过上安心日子,宁可错杀三千,唐顿的人一个都不能留。”唐非的语气相当杀伐果决,像警..匪片里誓要找出内鬼的老大,逗笑了许秋送。 气氛有所缓和,等许秋送笑够了,唐非继续说:“唐顿用你能威胁我做很多事,我不想被他威胁,也不想被他发现你是我的软肋。” 许秋送面上呆愣愣的没及时反应,心里却比外面的候鸟先一步迎来了春天。 “我现在氪命,都是为了能尽早独当一面。”唐非接着说回最初的话题,“大哥花了七年才成功,我跟大哥没法比,所以我必须去法国进修,我不能错过任何机会。” 许秋送没说其他的,只淡淡应了声“嗯”。 唐非:“我也想更好地跟你在一起,苦命鸳鸯被拆散那种剧本,我不要。” “嗯。”许秋送放下茶杯,回应依旧简单。 他的态度让唐非猜不透他的所思所想,其实啰嗦了那么多,唐非的铺垫比海风更喋喋不休,想表达的无非一句:你愿意等我吗。 可这话他说不出口。 他的人生比迁徙的海鸟更不稳定,三年半只是目前能确定的时间,要是毕业之后留在法国会有更好的机会呢?要是错过这个机会,就需要多花几年时间才能像大哥那样呢? 唐非的年纪和见识不足以支撑他现在做出选择,但不论怎么选,结果的本质没有区别,都是对许秋送的不公平。 他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有人在感慨“不要在太年轻的时候遇见正确的人”时,会敲敲烟盒,往嘴里叼一根烟。 “反正决定权,”唐非说着,喉咙的酸楚竟膈住了准备好的台词,“决定权交给你。” 上午才终于互通心意,来不及回味热恋的温度就从被迫走向现实。唐非不敢看许秋送,双手握拳相对,拇指来回地搓。 “这片海滩是你的?”许秋送问道。 唐非内心还忐忑不安,话题忽然扯偏,反应慢了半拍:“是,本来是给二哥的,但他只想要那座游乐场,就转送给我了。再往前走有一片海礁群,很漂亮,我的原计划是带你去那儿看看。” 许秋送说:“今天风太大了,下次吧。” 唐非摇头:“风大浪高才好看。” “我的意思是,先做点别的。”许秋送努力掩饰紧张,眼下飞出一大片比红色酢浆草更抢眼的红色,还被唐非撞见眼底的光。 半推半就,唐非任对方跨坐在他身上,双手揪住他的衣领。吻迟迟没落下,唇峰一触即分再来回磨蹭,潮湿的热气被滞留在唇边久久不散。 悸动的号角吹响,小鹿纵脱奔跑,扬起的沙尘迫使唐非屏气,许秋送的心跳透过厚重的外套敲击他的心门,有什么在蠢蠢欲动,呼出的鼻息催化着暧昧膨胀至极限:“我再......确认一遍。这里是你的私人海滩,所以不论我们做什么都不会被人发现,对吧。” 许秋送主动地让唐非担心他是不是茶醉,这玩意儿不好说,唐斯以前醉过一次,跟喝了假酒似的,头晕,浑身无力还说胡话。 唐非等待许秋送对眼下的情形做出合理解释,许秋送抬起一直低垂的眸子深深注视他,表情明显愤懑:“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他说,不论多久,我都会等。 唐非愣了愣,领悟话意后的他,手指沿着许秋送的腿侧一路攀向腰,笑容从嘴角溢出来却还惦记着他故意装可怜那套:“对不起嘛,秋送哥哥行行好,告诉我你有多爱我,不论你想用什么方式,我都会听的。” 海风栖遑,浪去无边,直到星月高升,夜色藏着说不厌的沙哑情话。 作者有话说: 写这章时满脑子:“我别墅还蛮大的,欢迎你来玩,玩累了就睡觉,没问题的。” --- 以防万一还是,今天双更,这是2更,别漏了
第93章 继续来点儿 许秋送醒得早,他被觅食的海鸟吵醒,它们成群结队、呼天喊地,胆子大得敢用翅膀拍打阳台玻璃门。 昨天下午始于楼下的情动,一路亲吻推搡,到许秋送双腿夹着唐非的腰被抱上楼,几个回合下来两人都饿得没力气。 中场休息点外卖,然后不知哪句话吹燃了没熄灭的火星子,一些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和政策,部分结果不予显示的内容开始了下半场。 羞耻的记忆不会放过每一个攻击原主的机会,许秋送清楚地记着所有步骤和细节。 后背的肌肉线条被舌尖舔舐,从上至下急切又不愿错过任何一个骨节,酥痒侵蚀意志,所爱之人的汗水滴落在亲吻后,微不足道的凉意无法扑灭漫天匝地的空虚。 生理和心理双重意义的,空虚。 氤氲绸缪透骨,至今残留在皮肉下,即使唐非还睡姿乖巧地半张脸陷在枕头里,许秋送依然没敢直视他的脸。 许秋送穿好衣服,他拉开阳台门,海风扑面,室内外的温度差让他本能地打了个寒颤。 他不知道自己站在阳台干什么,听不见汽车鸣笛声的清晨,与快节奏的生活脱节,远离城市却谈不上隐世而居。太阳已然穿过海平线冉冉升起,碧空如洗,海浪生生不息,空气冻人但清新,是城市边缘没遭受一氧化碳污染的幸存者。 许秋送忽然明白了海景房存在的意义,也明白了房价的望而却步,他现在才有机会好好感受这一切,才明白唐非带他来这里的用意。 刚才还狂妄的海鸟见了人便落荒而逃,留下几根羽毛当作赔罪礼。 景是好景,风是真大。 许秋送被吹得直吸鼻子都不愿回房,大概是灵魂贪恋难得的安谧。 直到他被一股温暖包围,唐非穿着外套从后面将他裹住,声音带着刚睡醒的黏腻鼻音:“海边早晨温度比城里低,干站着任风吹容易感冒。” 说罢就微噘起嘴凑到许秋送脖子边啄了他两口。 就算有宋Tony的专业护理,唐非的发质依然差得见者落泪,冬天干枯毛躁最严重。剪短之后,起床的造型直接引领一个日系颓青年风格。 许秋送被他的头发蹭得刺挠,这才想起来问:“怎么突然把头发剪了?还染成回了黑色。” 唐非放开许秋送,脱下外套单独给他披上,然后来回晃了晃脑袋,试图让发型看上去有那么一点乱中有序。他把头转向另一个方向,指着道:“从侧面完全看不清我的脸对吧?” “再通过对我哥的观察,我得出戴口罩可以让人变低调的结论。”他双手捂住半张脸,模拟口罩在脸上的样子,“黑发没那么引人注目,能让你安心,少胡思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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