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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年是不是回来得晚了?”唐非问。 “跟同学去外面玩儿了一圈,她下学期大四啦,再不玩没机会。”谈及妹妹,宋晓艾摇头晃脑,满脸高兴。 唐非点点头,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脸从书里抬起来:“今年唐顿在家,我就不回家过年了。你跟往年一样,把人接到家里去,让管家分一间房给你姐妹俩住就行。” 宋晓艾眨眨眼:“那您一个人在这儿?好可怜啊,像无家可归的野狗。” “你跟别人也这样讲话?怪不得季度考核只能勉强到达及格线。”唐非扭头瞥她,好笑地说,“我比野狗强点儿,秋送有时间会来陪我的,你就甭操心了。论有家不能回,不还有位姚老师么。” 宋晓艾努努嘴,铁一样的事实摆在眼前,说什么都是狡辩,但她还是要给自己正名:“您跟其他人能比吗?说明在您面前,我放得开,我跟少爷是健康的主仆情。”然后接着问:“姚先生今天过来吗?” 最开始找法语老师的时候,唐非需要不会因为几个子儿被收买,然后把自己的学习进度,和日常状态汇报给唐顿的人。光这一条就筛了八成来应聘的,剩下两成他又不满意。 后来唐斯直接把内定选手带到他跟前说,给:“你介绍一下,我朋友,姚常青,家里搞国际翻译的,猜你需要。” 亲哥的朋友唐非没有信不过的道理,姚常青来上课还自带白板,他把工具推进小少爷的别墅,背对着唐非用黑色油性笔板书,有模有样。 “你家也算半个名门,怎么还出来单干?”唐非做着笔记,好似不经意地问起,留了心眼子。 “嗯。”姚常青写字的手没停,倒是外头吹进来的凉飕飕的风,才叫他中途停笔去关窗,“跟家里闹翻了,不想无所事事,所以来你这儿消磨时间,唐斯没跟你说吗?” “没。” “那他保密工作做得还挺足,知道替兄弟保护个人隐私。”姚常青敲了敲黑板,“语法难点,别弄混了,容易闹笑话。” 见唐非没有回应,姚常青摇摇头,继续往下说:“就像你不想回家,我也不想。我知道你心眼儿多,也知道你家的父子关系不好,不论你信不信,我能完全感同身受,所以不会把你的事儿卖给你父亲。”说罢,又点头保证:“你见了谁,做了什么,学得怎么样,我们聊过什么,不会有一个标点符号传到你父亲耳朵里。缺钱的人才会为钱卖命,我不缺,不仅不缺还很有个人素质和职业素养,只想给自己找事情做,不至于虚度光阴。你有需求,我专业对口,又是朋友的弟弟,所以小少爷,我觉得我们之间应该给彼此多一点信任。要是你实在不放心,可以派人调查我,我无所谓。” 东亚式家庭受害者联盟再添新成员。 - 苒苒觉得三少爷这是当老师当上瘾,不仅自己天天跑琴行,还把朋友介绍给小少爷当他的老师。 除了上课,唐斯把其余时间都拿来完善乐谱,来回雕琢,能在单个音符上纠结七八遍无法定夺,老回头问一窍不通的苒苒:“你觉得呢?” 苒苒右手桃木剑左手黄符水,表示音乐她不懂,但要论驱邪,小女略知一二。 唐斯劝苒苒先放下封建迷信的武器,争取辩证唯物主义的宽大处理:“写首曲子而已,我以前又不是没写过,你这什么反应?” 不怪苒苒,自年幼发生那次意外后,唐斯的牛脾气彻底觉醒,倔起来不肯再碰小提琴一下。但苒苒知道,三少爷是放不下小提琴的,他背着大家偷偷练习,暗中变强。 可笑唐顿每隔段时间都强制性带唐斯出去“见见世面”,分不清养的是儿子还是家雀儿,没注意过唐斯指尖的老茧,把家雀会唱动听的歌,归功于天生的好嗓音。 所以现在唐斯光明正大地在家里练琴谱曲,仿佛一夜之间跟自己的倔强和解,女人的直觉告诉苒苒,事出有因。 她眉头紧皱:“您是灵感大爆发,自己写着玩儿?还是有其他用途?不会是……过几天的宴会?” “宴会?你说唐顿办的那个?”唐斯眉心拧得比苒苒更难解难分,“他敢逼我登台,既然他不怕丢脸,我就给他表演一手《小星星》十连奏,不过瘾的话再encore一首《两只老虎》,就我俩的父子情分而言,这已经能算是三哥哥送他的奢华音乐礼包,放别的地儿那都是开了绿钻才有的服务,不能更多了。” 苒苒一愣:“三哥哥?您什么时候开始这样自称了,好怪。” “你别管。”唐斯清了清嗓子,避开苒苒审视的目光,“口误,纯属口误。” 琴弦的反光闪到天空,照亮远方的山林。细小的尘与尘浮溢,唐斯的余光有意无意地经过后山那座早已不会发出声响的钟楼。 他收敛面色,拿起提琴背过身:“苒苒,把窗帘拉上。” 唐斯的吸血鬼避光习性不是一天两天,他就喜欢阴凉不见光的地方。 窗帘布挡住钟楼,但唐斯知道它屹立在那里,就算找施工队来拆了推了,对唐斯而言,钟楼永远都在。往事如破碎的玻璃,粘合后留下痕迹,他不会忘记二哥脸上那道疤的来历。像吹不散的灰烬,平时安静地躺在心底,一旦不小心刮起记忆的风,它们立刻扑满心脏,令人窒息。 “少爷,您写这曲子,是要给关小姐吗?”苒苒问。 “她没到这水平,送她会打击小朋友自信心。”唐斯无视在工作服外面套了件道袍的苒苒,低头继续自言自语,研究第二十八小节的旋律到底怎么编排合适。 他不说没关系,苒苒擅自得出答案,那就是送许夏临了。 虽然唐斯嘴上不承认......苒苒想了想,可能更多的是动了芳心不自知。她查过许夏临的背景和档案,除了帅,会做饭,家里养了一条狗,不觉得他有资格跟三少爷在一起。但这三项尤其是最后一项似乎成了关键必杀,苒苒不禁想问:撸狗真有那么重要? 有的,有的,地球没了小狗能转?硬撑罢了。 而且唐斯这段时间的表现,苒苒看破不说破,以前是跟漂亮姐姐撩骚,现在成了许夏临的专属热线。 唐斯:你还有事吗?没事立刻滚蛋别来烦我。 许夏临:你不来给我拜年吗? 唐斯心想,只听说过后辈给前辈拜年的,这人怎么没事尽想着占我便宜。于是二话不说登上键盘大擂台,快速回了句:拜年就算了,等清明再去看你。 许夏临不介意,顺着他的话讲:那得到四月份,要好久,我等不及,会托梦去看你的。 消息弹入唐斯的眼,让他没忍住笑着骂了句“傻逼东西”,苒苒在一旁明知故问:“您跟谁聊?” 唐斯找了个借口:“没有,我想到了高兴的事。” 许夏临功力深厚,偶尔隔着屏幕能把三少爷惹急眼,苒苒又适时地套问:“谁敢招您?” 唐斯扯了个不搭边的敷衍:“看了日本核污水排放事件,有点担心海洋环境,三哥哥忧国忧民。” 这些理由在苒苒听来就像一道鸡兔同笼题,共三十五只头,九十四只脚,问鸭子多少只? 题干挺花哨,乍一看还真被唬到,但经不起推敲,绕了一圈发现是道送分题。 说曹操,曹操的消息到,忘记调静音的手机忽然发出响亮的提示音,唐斯吓得打了个激灵,原本旋转在手指间的铅笔摔落在地。 他没个好脸色,不当回事地拿起来随便搂几眼,咕嘟着嘴:“这逼人怎么没完没了地发消息,迟早重新给他关小黑屋。” 自打春节假期第一天起,许家俩好大儿就被爸妈牵着赶着跑亲戚。中间插播每年年前必备的保留节目——大扫除以及逛花市。这才第几天?许夏临已经开始怀念开工上班的日子,他纾解疲劳的方式是给唐斯发成百上千的消息,试图获得慰藉。 然而现实不尽如人意,他抱怨得越痛苦,唐斯越快乐,回得最多的一句话是“活该,你也有今天”。 同理可得,许秋送没法腾出多少时间给唐非,每晚十点左右,许秋送才带着一天的疲惫出现在别墅门口,告诉小少爷今天走了多少步,逛了多少圈花市,路过几家卖鹦鹉和仓鼠的,差点没拉住奶糕。 唐非说:“一家人,最重要的就是整整齐齐,但我没想到连奶糕都会被迫害。” “奶糕是搬运工。”许秋送蔫蔫地说,“它一次性能背两盆花,嘴里再叼一盆,效率比我高。” 唐非边听边笑,给许秋送捏肩揉腿。 许秋送趴在床上,享受免费的马杀鸡,可惜这位技工师傅醉翁之意不在酒,手渐渐变得不安分。 “小非,我好累,没力气。”面对唐非的暗示,许秋送推拒着说不,“我待一会儿就回去了,明天有新的拉练安排。” 许秋送凭一己之力让这场恋爱谈成初中早恋,得背着大人不被发现,他不能外宿过夜,否则回去得挨盘查。小少爷对此没有太多怨言,他没有早恋的经历,现在这算是回过头填补空白体验,挺新鲜。 “那你还特意过来一趟,累就直接回家休息嘛,等忙完了再联系。”唐非继续逗他,语气带着点委屈,夹了但没完全夹,听着有点故意卖嗲,撒娇浓度过高,“反正我只是秋送哥哥不能公开的秘密男友,不差这会儿。” 许秋送翻过身,唐非的身形遮住了天花板的灯光,被影子围裹,又对上对方憋屈的眼神,许秋送被他眼底的汹涌情意蚕食鲸吞,骨头都不剩。 明知唐非在装,许秋送也逃不掉,他耳根子软,被这招克得永无翻身日。 “没有不想公开你。”他小声解释,被那双眼睛凝视得耳朵充血,只好伸手捂住唐非的脸,“你别这样看我,我会变得没办法拒绝你。” 唐非的笑声中掺杂着不加收敛的恶作剧意味,反手抓住许秋送的手腕,亲吻舔舐他的掌心:“好嘛,但是秋送哥哥为什么要过来找我,你明知道自己送上门来的话,我肯定不会轻易放你回去的。” “就是……”寒冷的冬夜让唐非温热的舌头嘴里所带出的气息显得格外滚烫,他亲吻方式极其煽惑人心,要不是许秋送累得浑身疼,肌肉无声地呐喊示威抗议,他迟早被冲昏头脑。 许秋送嗫嚅:“我也不知道,回过神就已经来见你了。” 同一个夜晚,有人溺毙在温柔乡,有人却在忍听冷风独语。 许夏临站在窗边目送哥哥离去的背影,思来想去,决定给唐斯打电话。 “喂!”唐斯的不耐烦几乎要掀开许夏临的手机屏,“干嘛?来给你三哥哥拜早年啊?” 许夏临突然就觉得,来精神了,没那么累了,又能得吧得吧三小时电话粥了。 作者有话说: 恭年:不理解,有空谈恋爱不如多讨几个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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