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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不是很沉得住气么。”恭年稳住心神问。 “我不是柳下惠。”唐繁说着,将身子靠近他,脑袋靠在他肩膀,“虽然我答应了给你时间考虑,但我也有极限。” 头发没完全擦干,水珠凝聚在发尾,打湿恭年的衣服,让他不爽快,跟梅雨季节硬着头皮穿没干透的底裤一样难受。 “把头发吹干再来。”恭年抖了几下肩,意图把人赶走。 “年,小年,阿年哥。”唐繁换了好几个称呼,唯独没敢把最想喊的叫出口。 恭年心情复杂地问:“跟谁学的阿年哥?” “你阿姨啊,她以前来恭爷爷家做客,我也在,是你们老家那边的方言对吧?” “那都多少年前了,我发现小事儿您记得一件比一件清楚。”恭年皱着眉让唐繁别用标准的普通话这样喊,城乡结合味儿太冲,仿佛下一秒就要脱口而出“表哥~”。 恭年的目光刻意回避,脖子毫无防备地暴露在唐繁面前。 唐繁抬起头,内心纠结半天,签几个亿的合同都比这会儿干脆利落。大少爷甚至没给自己的流氓行径找借口,招呼不打,看准了位置就动嘴。 这不亲一下,感觉很亏。 突如其来的亲吻让恭年浑身一僵,唐繁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吞咽的动作和逐渐收紧的下巴肉。 “您怎么......”恭年不着痕迹地往反方向躲,大少爷不依不饶地追,鼻息在恭年脖颈间如丝来线去,发尾滴落的水珠又凉得他打冷战,冷热交替的刺激得连脊椎都在用力,“说好的再等等呢。” “我肯定会等。”唐繁边说着,不断朝恭年施加自身重量,直到对方避无可避,失去与之抗衡的力气,一同往床上倒,“光等太难熬了,你得让我找点事情做。” 五乘五的床有啥好,随便滚,没烦恼。 “大少爷,我不支持先上车后补票。”恭年想把人推开,结果实打实地抓了把胸肌,位置还挺正,手法比一般色..狼更大胆,整得他俩同时停下动作,相视无言。 恭年这下跳进黄河洗不清,死后下地狱清算生前旧账估计得多个猥\\亵的罪名。 “那你倒是售票。”唐繁撑起身子,抓着恭年的手按在自己胸前,炫耀似的笑问,“喜欢啊?随你摸。” 恭年摇头,辩词还没说出口,唇与唇便贴在了一起。 古人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恭年的反抗力度呈阶梯式下降,发展到最后,有点想不明白反抗的目的。 不想亲吗?好像不是;想亲?倒没有那么想。处于不上不下,不将不就的中间阈值。 人犹豫,就会败北。恭年让步被唐繁察觉,牙关撬开得太轻易,舌头缠上去时,他的反应不算主动亦没有抗拒,就像他本人一样中立,却暧昧至极。 恭年吊着唐繁的胃口,做法卑鄙又恶劣,他却浑然不觉。 大少爷欲意把手横到恭年身下,恭年腰怕痒,隔着衣服感觉到有东西靠近,立刻条件反射地挺身躲,正好给唐繁留足空间,轻松将人拦腰抱起。 短暂的悬空使恭年重心不稳,不得不攀着唐繁的肩膀,最后不知怎的演变成勾住他的脖子。主动并非恭年本意,却让唐繁鼓足了勇气。但这份鼓励来得出乎意料,砸在唐繁脑袋上,他一下短路,一时忘了亲吻的动作。 中途暂停让恭年没能立刻从上一种状态里回神,他微张的唇布满水光且自唇边泛开一圈红,鼻子和嘴并用地呼吸,吐出的气往唐繁嘴边吹。 恰逢窗外又是夕阳好景,唐繁发现恭年每一次让他怦然心动,都是在太阳即将落下的时分,天上一定有漂亮的晚霞。 对视片刻,恭年的理智率先上线,他挣扎着往外逃,可腰被唐繁的手臂钳着,他那小身板,哪儿那么容易跟健硕的肱二头肌抗衡,亲身演绎何为蚍蜉撼树。 唐繁沉着地将人往自己怀里揽,上一秒还挣扎的恭年像是忽地发现了什么,警觉不敢动。 他用手臂遮住眼睛,接触到小臂偏凉的皮肤才惊觉自己的脸烫得能生火起灶。 冬天的阳光没能比恭年的脸温度高,到底是他染红了现下夕阳,还是夕照烘染了他的脸色,说不准。 唐繁抿了抿嘴,感觉冲动在一点一点侵占脑际:“年,我好像......” 不用他开口,恭年心知肚明,口齿含糊地逃避,顾不上男仆的自我修养,忘了用敬语:“我知道,你顶到我了。不是让你别随便硬么?管管它。” 唐繁觉得委屈,爱情不是他想买,想买就能买;这事儿不是他想管,想管就能管。浴袍下的真空状态,勃..发的兄弟正精神奕奕地跟恭年say hi。 唐繁,性别男,24k纯黄金单身汉,二十九年没有过该项经验,跟喜欢的人亲得那么火\\热,能忍到现在就不错了。 “刚才忘记拿换洗的底裤。”唐繁淡定地解释,“我一出来就被你逮捕,还没来得及穿,是你要我过来擦头发的。” “怪我?”恭年脸皮再厚,长枪大炮档前驾着,要他面不改色,属实强人所难,“人生处处是起点,什么时候开始穿底裤都不算晚,请你现在就去。” 唐繁不为所动,他低头看了眼恭年稍稍折叠卷起的衣角,露出瘦得过分的腰窝。大少爷一怔,暗自猛吸一口气,不退反进,俯身凑过去,几乎要亲上,唇峰几次擦碰着交错而过,低声问:“反正我洗过澡了,要不......顺个便?我可以,你行吗?” 我行个屁! 恭年想这样说,奈何唐繁离得太近,让他没法开口说话。 唐繁视沉默为无声的答允,恭年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唇舌再度的交缠便遽然而至。每一次的舔/舐都牵扯出新的悸动,并不强烈,走厚积薄发路线,在唐繁的手指触碰到背部的瞬间,微小的电流酥酥麻麻地传开。 双眼紧闭的恭年身处一片漆黑,呼吸乱了节奏,他被亲得懵头转向,缺氧的趋向让他无法思考,不知从大脑的哪个角落冒出了混沌的想法:就这样顺势接受,好像也不错。 “小年。”唐繁拿开恭年的手臂,抵着他的额头,他烫得唐繁有点担心孩子会被烧糊涂,低喃道,“虽然之前我就跟你说过,但我还想重复,这次我不会再离开你了。” 大少爷心意惓惓,他的感情从早晨走到黄昏,走在无穷无尽的绵长道路,四季赓续望不到终点,执着又盲目,拿二十一年的时间赌一个结果。 就在他以为终于等到雨过天青时,恭年却将他推开,推回那场淅淅蒙蒙的细雨里。 “怎么了?”唐繁下意识担心地问,“我让你难受了?” 恭年没有反应,他躺着不动,反常地让之前正好的氛围瞬时化作烟雾,在太阳余晖的照射下慢慢消散。 他的目光穿过唐繁头顶,直视天花板,他连做好几个深呼吸,才有气无力道:“虽然之前你就跟我说过,但大少爷,这种话别重复太多遍,效果会打折扣。不是您的问题,别多想。” 唐繁愣了愣,晚风吹过屋外的榕树,有一片叶子无声坠地。 商人的脑子转得快,他在爆发边缘,动了肝火,忿然作色地问:“是不是关山那狗娘养的用类似的话骗过你?” 恭年笑道:“不到最后,谁也说不准到底是不是‘骗’。” 下一秒,卧室房门应声被推开,唐斯充满活力的声音将原本挺无解的僵局连盘举起,甩印度飞饼似的将局面抛向全新升级尴尬2.0:“哥!你懂事的弟弟来看望你了,你的脚......” 苒苒反应快,二话不说过去捂住了三少爷的眼睛,小声提醒:“看了不该看的会长针眼。” 虽然屋里两个人啥也没干,从唐斯的角度来看,恭年衣衫不整,他哥衣襟大敞,还他妈在床上,留给三少爷的想象空间不多,他俩总不能是凹着姿势聊天,那也太行为艺术了。 唐斯沉默半晌:“对不起,打扰了。不过你们放心,房间大,我离得远,没看清也没看见,你们继续,当我没来过。” 门重新关上,恭年没忍住先笑出声,边笑还边说,三少爷做事风风火火,一点儿没变。 直到笑得肚子疼,抹去眼角的生理泪,才逐渐恢复常态。这下气氛算是被毁得支离破碎,就像一盘散沙,都不用风吹走两步就散。 唐繁笑不出来,捂着额头叹气:“我离家七年他怎么还没学会进来之前先敲门。”顿了顿,大少爷注视着恭年,像泄气的皮球瘫倒在他身上,气色懊丧地抱着他:“对不起,是我的错,我该再早点赶回来。那句话,要是我先对你说就好了,我肯定说到做到,让你没机会难过第二次。” 黄昏蹑着脚走远,恭年目送它离去。 他打量着大少爷的卧室,一切都没变,他在,唐繁也在。恭年拍了拍大少爷的后背,抚着他的头后,湿润的头发丝丝凉凉。向外褪色的霞光宛如逆流的沙漏,将他们带回到什么都没来得及发生的年岁。 但恭年一开口,时间就不得不继续往前走:“大少爷,对我而言,您能回来就已经够了。” “所以,”他言笑晏晏地说,“能不能把裤子穿上再聊。” - 唐斯八百里加急逃离现场,纯棉拖鞋跑出火花,顺拐还能疾行也算一种奇人异赋。 身经百战的三少爷头一回撞破男同现场,开幕就是亲哥雷击,老天爷太看得起他的接受程度。 大哥大嫂什么心情?唐斯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反正他挺崩溃的,他要是再脆弱一点,今晚必将做噩梦。 更恐怖的还在后头,唐斯猛得站定在走廊中央,忽然转过去看了苒苒一眼,惶恐不安地说:“我可能真的中邪了。” 遇到这种事,他怎么会先想到找许夏临吐苦水? 我操。唐斯痛骂自己,收手吧,前面水太深,咱别凑近了。 不过这份不安很快就被其他情绪替代,唐斯不耐烦地听着全损音质的彩铃,心想:许夏临什么排场?敢不接我电话!
第113章 长这么大没受过这罪 游乐场最外侧有一圈车行道,入口被茂密的榕树须遮挡,形成天然的路拦。唐乐指着前方,让凌霂泽拨开,在树枝木屑落下来之前快速弯腰穿过。 车行道直达摩天轮侧面,躲过园里的人群。人群的热闹声被郁郁苍苍的榕树过滤,耳边就只剩踩着枯枝落叶时发出的碎裂咔滋声。 一左一右,被隔绝成两个相邻的世界。 上摩天轮前,唐乐把人带到一间办公室,让工作人员拿出一整套消杀工具,在凌霂泽反应之前喷了他满身满脸,海风一吹,酸爽得不行。 凌霂泽亦步亦趋地跟着唐乐进了轿厢,从升空到降落,摩天轮转完一圈回到起点,唐乐从头至尾望着海际和云端。凌霂泽则目光四处飞,东边看看,西边瞟瞟。 高空的景色与夜晚不同,少了灯火星光,远处的城市被一层灰蒙蒙的雾霾覆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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