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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会以后,凯尔留下赵京白再进行了一次长谈,这两年来,他内心的压力越来越大,尤其是在赵京白提出要解除免费医疗时他不得不为自己的地位感到了一丝担忧。 以前他怕赵京白拥兵自重,如今这人要是再给感冒药一样的清退针收上费,这财富积累迟早要超过联盟总和,财力兵力一旦够数,他不相信这样自负的人还愿意久居人下…… 试探一番下来都没有得到什么理想反应后,凯尔只能放弃了这种表面的嫉妒行为,赵京白客气告别了他,又独自前往了与防疫特勤队的汇合地:南澳主岛。 他人到时,北下而来人马也到了,他代表北岛同南澳防疫执行人戴伦见了面,又一一检阅了即将要一起工作的部队。 赵京白对这支南军没有什么太大的兴趣,因为南海的军事水平其实并不突出,他象征性的看过一遍方队后就直接回了指挥室,将南北两支防疫队的相关资料做了一次整合,他是此次任务的全权负责人。 他根据每支队伍的不同属性做了分工调配,然后在南部集团军中一支名叫F1(Special Operations Forces 特种作战部队,简称SOF)的特种部队看到了……一张有些眼熟的照片。 赵京白怀疑是自己思念过度造成的,他将F1中营的第二队长资料卡单独抽出来,不断凑近看了又看,最后都有些觉得诡异的向戴伦问道:“这位名叫Quinro的中校……我方便见他一面吗。” 戴伦愣了一下,没想起来是什么人,他走近过去看了一眼那张资料卡,才稍稍有点印象:“噢,可以的,我马上通知他过来。” “麻烦了……”赵京白不可思议的再将资料卡拿近了看,但由于上面的人像照片非常小,且那张脸还被帽子遮住了挺能突出外貌特征的眼睛,所以赵京白不是很确定。 “等等!”赵京白又突然想起个事。 “什么?” “不要告知对方,是我要点名见他。” 戴伦不明意味,但是还是点头照做了。 在等待人过来的间隙,戴伦突然想起个事来,便有些迟疑的问:“赵司令是不是……也叫Quinro(琴罗)?” “是。”赵京白点头。 这个名字并不算常见,可偏偏就出现在了这样一张看着有些眼熟的照片旁,他……很难不怀疑是不是什么故人。 资料卡上除了姓名照片就只有所领导的军队信息了,赵京白没有找到其他有用的个人信息,除了见到本人,他没办法验证自己的猜想。 然而传话的却来消息说,这位Quinro此时不便见面,他正在出外勤。 赵京白一直等到晚上,等到指挥部都进入夜寝时间,戴伦一直陪着他,这个点已经不算早了,他想着去给妻子打个腻歪电话致歉,便借口说自己去找点夜宵来,赵京白同意了。 南澳是非常宜居的地区,这个月份气候不冷不热的非常舒适,赵京白从下午的激动到后来的盼望,在等待了六七个小时后都变成了摇摆不定的自我怀疑,他总觉得自己的希望会落空,又觉得世界上不该有这么巧的事…… 长久的空缺和失去首先磨砺去的并不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浓情,而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存在的肯定,比如赵京白现在就不会像以前一样发现一点可疑的蛛丝马迹而觉得希望降临了,他总觉得这是上天在捉弄他,一遍一遍捉弄他,坦荡接受被捉摸就是他的命运。 戴伦走后七八分钟,赵京白听到门外的长廊有脚步声传来,他一开始以为是戴伦回来了,但眼看那影子慢慢进入门框里廊道,他注意到这影子是戴着帽子,就知道这人不是戴伦了。 “报告——” 接着两下清脆的叩门声。 眼看着坐在办公桌后的男人没有给予回应,也没有正面看他,Quinro在犹豫片刻后,只能自行迈近了指挥室仅有的一张办公桌。 “报告。”Quinro对着两米外的背影重新敬礼道。 但是他的这声报告也如同掉入大海了一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感觉到怪异想要在说什么时,面前的转椅才同地板发生摩擦,坐在椅子上的男人也缓缓转过了身。 他第一眼先是看见这人右胸口上的那火把与利剑交叉而成的X字形军徽,接着才看见……一张轮廓微变、眼底还攒着大量揉不开的沉郁的脸。 脸还是记忆里的脸,只是眼下卧蚕泛着淡淡的青,他唇线绷得平直,看不出太多真实情绪,但目光与他相触的刹那,那双眸子惊喜的轻轻颤了颤,但又飞快地被克制按捺下去,只余下一片故作冷静的温和涟漪。 Quinro动作不算僵硬的收回持续了几秒钟的军礼,他微微颔首,将眼睛藏在帽檐下。 赵京白自然搭放的两只手不自觉抓紧扶手,他看人并没有马上逃走,自己也尽可能沉住气,镇静同桌子对面的人问候道:“你好,请问这位F1中队长怎么称呼。” 他用的是国际通用语言问的话,Quinro自然也是用英语回的他:“Quinro。” 赵京白转用中文说了好,他目不转睛的直起身,又颇有其事的细细道来说:“未来一周内两军将集结统一力量对抗南部感染疫……经过两方协调,现已做出分工调配……据执行细则,F1中营将由你带领前往极地北岛……进行物资对接。” 这话说得很久很慢,断断续续的听得人信息都要漏掉,不难看出说这话的人自己也似乎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 赵京白走到距离对的一米远的侧上方,看着人缄默不语,便问:“是有什么听不明白的吗。” Quinro始终垂着头,但仅仅是微微垂首不露眼色而已,他攥紧了手,良久才开口说:“我从未接到这个通知,北部的物资应该由枢纽站负责,为什么需要一支SOF去协调?请问调动意义是什么?” 赵京白看着这张冷静得不得了的侧脸,脱口而出就是:“为了让我的妻子回家。” 这话像终于点燃的引线那般迫不及待就要求二人相认,Quinro生怕引火烧身一样转身就要逃走,但赵京白准备已久且相当轻松如愿得手的马上将人从后背抱住了! “云云!”赵京白的声音发着颤,尾音里堆积着压了太久的哽咽,他双臂收得死紧,好像这样就能把一切隔阂和距离过渡掉再回到从前,他清晰感受到怀里的脊背绷得笔直。 时隔三年,这具身体除了还要更加单薄,竟然对他还多了那么强烈的……反感。 赵京白一直把当年那一枪是当做泄怒,然而此时他才真正感觉到对方对自己的巨大恨意和抗拒! 他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对于曲留云还活着的天大惊喜,远远没有他确定自己是真的被抛弃了给的痛觉还浓烈。 “放开!”曲留云的声音里有克制的恼怒,也有疏远的决绝,但更多的还是一种自然而然的心境,就好像他早就预备好了要有用这句话的那天。 赵京白心里的激动难言于表,痴狂都是一点一点突破不可思议和心如刀绞挤出来的,他话都不知道从哪说起的,只知道颤着泪多余反复确认问:“是云云吗……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作者有话说: 周三无 周四奇奇小蛇就可以见到爸爸了
第34章 较劲儿 “放开,放开……!”曲留云怒不可遏的试图挣脱开身后人的束缚,但赵京白手劲儿大得如同焊铁。 “我一直在找你的!Tatuś一直在找你的!”赵京白恨不得现在就马上把人装进口袋里带回去,“不要恨我了,我很想你,Skarbku很想你……啊!” 赵京白嘴边的急促话都被自己的一声痛叫推了回去,因为曲留云竟然用电刀刺了他一下。 曲留云因挣脱开他的怀抱,又猝不及防的送上了一耳光。 这耳光打得新鲜,也打得刺激,赵京白养了曲留云十多年,向来只有他教训曲留云的份,除了那一枪,也就这一巴掌打得胆量十足、恩怨分明。 赵京白在再次确认自己于曲留云没有任何威严感和控制权后,他心里不免生出巨大落差,但他又隐隐觉得兴奋,因为这种秩序倒下意味着他还有机会重建规则,他一把夺过对方手里电刀,又正面将人擒住并往旁边的墙壁上摁。 曲留云的后背突然撞上冰冷的墙面,吓得他心都要跟着抖一抖,他手腕就被赵京白死死扣住反剪在身后。 “你想干什么!”曲留云脸色难看而不掩饰恨意道。 “我有很多话要说…!” 赵京白嘴上是这么说,但是要他从哪一句说起,他也不知道怎么要从哪里起说更好,他说想他,说爱他,说他的惭愧,他的过失,他的自责,说他一直在苦苦寻找,在自我消磨,说他终于明白从养父子跨到爱人的关系还需要一个明确的碑线建立。 他还想说他们的孩子还活着,说他们的孩子可爱乖巧,是两条性格迥异的小蛇,还说他们的孩子一直在等他回来,说他现在已经有能力让这个世界不敢再对他的小蛇包小甜心有偏见了…… “我不想听!”曲留云一点也不想看见赵京白如今脸色,好像就看见对方当年不敢承认先把自己当样本,再把他们的孩子当样本的那种愧疚脸色。 “为什么一直不回来……我想你的,云云,Skarbku真的很想你……”赵京白努力的想在对方身上找到一点消瘦的痕迹,然而这些都没有,他的小甜心看着并没有他担心中的那样过得不好。 曲留云不仅稍稍长高了一点,脸颊线条也褪去了往日的青涩棱角而变得清隽匀实,好像是……被精心呵护着的,连眉梢眼角都带着一种神采飞扬的亮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过度的担心作祟,赵京白才会觉得如今见到对方时,竟然觉得对方是这样的无恙安好。 “我为什么要回去?”曲留云反问,“你和那个冷冰冰的地方有一点值得我留恋的地方吗?我跟着你一直过得不好我为什么还要回去!” 赵京白的心猛地一沉,落差像洪水落入断崖那样突然,离开了他,曲留云似乎……过得还算好,好到让他这些年的牵挂煎熬以及出现,都显得有些……多余和可笑。 “我不重要了吗?”赵京白觉得这话问得太令他难堪了,他这辈子从未做好的准备,就是接受自己于曲留云而言不再特殊。 尽管对方没有这么说,但是长久的躲避和抛弃其实何尝不是在证实这一点。 曲留云点头说对,又直白承认:“我一点也不想和你有任何联系了,研究所爆炸我就跑了,我知道你在找我,你不用跟我说你找我多辛苦,你要是有话就憋回去,我一点也不想听!” 赵京白宁可这是一句逞强话也不愿意相信曲留云是真的弃他而去,他一时无话反驳的,事实的残酷让他有些情绪失控,他目的明确的锁住身前人就吻,久违的唇齿寒暄中全是不容置喙的强势,曲留云躲不开这又凶又急的吻势,更是气得一胸腔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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