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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疏景显然对这些藏品不感兴趣,拿着ipad处理工作,神色冷淡,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屏幕冷白的光落在面中,勾勒出冷峻的轮廓。 鹿悯如坐针毡,后背已经湿一片,心脏跳得咚咚响,攥成拳的掌心里全是汗。 他第一次成为omega,对自己的腺体还很陌生,调动信息素都不太熟练,更别说去感知别人的情绪。 生理课上讲过标记的重要性,拥有标记的alpha和oemga会成为最亲密的人,信息素会融合在一起纠缠一生,腺体掺进对方的味道,各自的荷尔蒙也会受到影响,能够感知对方的情绪,在第一时间了解伴侣的所需。 “伴侣”写在黑板上,被老师圈出重点。 教室里坐着尚未分化的青少年们,对生物知识好奇、羞涩又懵懂,当年鹿悯昏昏欲睡,百般无聊地听着老师讲唯有伴侣才可以标记的长篇大论,后来他没有分化,在医院确诊为beta后直接将AO知识抛之脑后。 没想到多年之后,是在这种切身体会下回忆起来。 鹿悯感受到山雨欲来的风暴,不敢像刚开始的时候跳脱,一边担心alpha的雷霆怒火,一边思考要怎么样平息男人的怒火,同时也在想聂疏景到底知不知道杨若帆在洗手间找自己的事情。 若是不知道更好,怕就怕聂疏景心知肚明,还要把话口抛给自己。 虽然他和聂疏景在一起的时间大部分在床上,但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多多少少了解到一些,腹黑又心机,知道的事情不会明说,一句一个陷阱,诱导出想要的答案。 鹿悯偷偷看向聂疏景,这种时候说多错多,可不说点什么只怕回去更惨。 他犹豫再三,小心翼翼开口:“那个……” “好,接下来是我们今天的最后一件藏品。”拍卖师的声音打断鹿悯的话,“压轴拍品是一件顶级奇楠佛珠,大家应该都知道,现在市场上很多是人工培育的奇楠,味道终究不纯粹,这一串佛珠是天然的奇楠木制作而成,颗颗饱满,纹路天然,最重要的是它的味道。” “奇楠,木中之王,它的含金量相信不用我多说,在场的各位都清楚。而且佛珠讲究的是佛缘,因果循环自有定数,今天让我们看看谁能与这串佛珠结下缘分。” 从佛珠摆上拍卖台开始,聂疏景的目光没有再离开过。 那种紧盯猎物势在必得眼神,鹿悯在承受标记的时候看到过。 他不懂木,但能从聂疏景的状态还有其他的反映出来这串佛珠的珍贵。 大家跃跃欲试,而聂疏景是势在必得。 起拍价一百万,在场的人纷纷举牌,显然大部分人是为了这串奇楠来的。 鹿悯将楼下竞争的场面尽收眼底,二楼也有举牌的包间,他看向杨若帆,那个男人维持着温文尔雅的模样,游刃有余,与楼下的一位紧追不舍,底气很足势必要将这串佛珠拿下。 鹿悯觉得可笑,用金钱来缔结佛缘本身就是一种讽刺。 杨若帆开口三千万,令现场陷入短暂寂静和僵持之中。 时间不等人,拍卖师按照流程开口:“三千万一次,还有更高的价格吗?” 在场无人答应。 杨若帆的身体靠回椅子上,等待拍卖师一槌定音。 前期加价的时候三号包厢从未介入,基本能够确定聂疏景对这串佛珠不感兴趣,只要财力最大的人没有觊觎奇楠,杨若帆有信心将它收入囊中。 “三千万两次。” “三千万三——” “五千万。” 杨若帆的瞳孔缩了一下,猛地转头。 会场隐隐响起吸气声,所有人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聂疏景举着牌子,冷淡地与拍卖师对视着,叫出今晚真正意义上的加价。 奇楠是木中之王,可它终究是木头,为着一百零八颗珠子花费五千万的魄力和财力也只有聂疏景能做到。 “五千万一次,”拍卖师照理询问现场,“还有比五千万更高的价格吗?” 全场鸦雀无声。 “五千万两次。” 杨若帆抿了抿唇,握着牌子的手缓缓松开,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弧度。 “五千万三次。”拍卖师的锤子砸下,“恭喜聂少。” 若是在鹿悯去厕所前,他一定会问聂疏景为什么要花这么大的财力拿下佛珠,但他现在不敢,见聂疏景起身赶紧老老实实跟在后面,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偷偷打量男人的神色。 藏品拍卖结束后还有一些流程表示感谢各位出席,聂疏景显然没有这个耐心,一边回复信息一边大步离开,没在意身后的尾巴能不能跟得上。 “聂少。” 突然插进来的声音让聂疏景步伐一顿,收起手机打量着由远及近的人。 鹿悯往聂疏景身后靠了靠,避免和杨若帆有视线上的牵扯。 不过杨若帆并未看他一眼,在社交距离站定,俊逸的脸上挂着笑。 聂疏景:“有什么事?” “都说君子不夺人所好,这串佛珠我看上很久,不知聂总可否割爱?”杨若帆不说废话,直奔主题,“作为补偿,我知道聂总想要东区那块地皮的开发权,我手中正好有它的——” “抱歉。”聂疏景说,“我既然选择最后一个加价,就没打算把奇楠让出去。” 两个alpha彼此打量着,一个睥睨锋利,一个温文尔雅,领地意识和天然的征服欲注定无法令两个alpha和睦共处,从他们开口说的第一个字开始,无形之中出现两道对抗的压力撕扯着虚空。 鹿悯扯了扯领口,陌生的alpha气场朝他蔓延过来,令他有些呼吸不畅。 聂疏景问:“你有魄力让出价值千万的地皮,没有胆量加价?” 杨若帆答:“我是可以和聂少一较高下,只是没有这个必要,明明有双赢的结果。” 聂疏景并不买账,“没有你,我照样可以拿下那块地皮的开发权。你随意割弃的东西来换我凭本事得到的,做生意可没有这样的道理。” 都是人精,杨若帆听出聂疏景的弦外音,“聂少想要什么条件?尽管开口。” 聂疏景的眼睛深邃而冰冷,注视杨若帆片刻突然抬脚朝他靠近。 “———杨若帆,睦嘉集团CEO,德国深造进入公司可谓是年少有为,可实际上一直没有进入董事会,说到底不过是一群老头手底下打杂的,似乎还不受亲生父亲的信任。” 聂疏景短短几句话就将杨若帆的履历和情况总结得明明白白。 杨若帆脸上的笑随着聂疏景的最后一个字彻底消失。 他们是第一次见,拍卖会不过短短几个小时,聂疏景就将他调查个底朝天。 任何人选择做一件事情前会有一个理由或者契机。 杨若帆微微眯起眼。 聂疏景从兜里拿出一张名片,食指和中指夹着薄薄的纸轻轻一弹。 名片短暂地砸在杨若帆的衣服上,轻飘飘坠落在地。 “奇楠再珍贵不过是一串佛珠。”聂疏景嘴角挂着笑,眼中是极致的冷,“你连这个都不敢和我争,谁给你的勇气玩儿英雄救美?” 鹿悯在看清楚聂疏景手中东西的一刹那脸上失去血色,顷刻间置身冰窖,惊悚的寒气将他裹挟,指尖颤抖,害怕像阴冷的蛇盘上心脏,崩溃的窒息感让他喘不上气。 他不明白。 他为了谨慎特意扔进垃圾桶的名片,为什么会跑到聂疏景的手上。 第17章 聂疏景不是会割爱的人,认准的事情或者东西绝对不会因为更好的条件改变———即便是一个烂东西,他也让东西烂在手里。 佛珠自然没有让杨若帆得逞,还一阵阴阳怪气让他吃个哑巴亏。 鹿悯战战兢兢地跟着聂疏景上车,封闭狭窄的空间让压迫感更强烈,他指尖发麻,背脊挺得笔直,偷瞄男人的脸色,组织解释的话。 “聂少,”司机在前面问,“是要去公司吗?” 聂疏景嗯一声,低头处理自己的事情。 鹿悯硬着头皮主动往聂疏景身边靠了靠,开口前把挡板升起来,形成二人独处的私密空间,“我想和你说说……杨若帆的事情。” 聂疏景:“才见一面,名字记得倒是快。” 阴阳怪气的男人比直接发火更可怕。 其实聂疏景并不轻易泄漏情绪,火山爆发仅仅局限于床上,鲜明的愤恨才会崭露一脚,至少可以直观了解到对方的心情,不论接下来发生什么会有个心理准备。 现在的聂疏景不发火不生气,面对杨若帆的时候嘲弄和讽刺写在明面上,面对鹿悯却收敛情绪,这番冷静不像是高抬贵手,更像暴风雨降临的前兆———山雨欲来,胆战心惊。 鹿悯很慌但并不乱,他只是意外聂疏景的安排“眼睛”的能力。 杨若帆今天的话倒是给他提醒,至少将名片扔进垃圾桶这个举动保留了他的解释权。 “他的确给我递过名片,也确实给我说了一些话,但我没有听进去,更没有搭理,你看我不是把名片扔进垃圾了吗?” 聂疏景终于掀眸看他一眼,omega看起来真挚又诚恳,脸上没有血色,下嘴唇被咬得发红。 “那你为什么撒谎?”alpha直击重点,“要真是坦坦荡荡,何必慌张又害怕?还是说你觉得自己隐藏得很好?” “扔进垃圾桶这个行为,可以解释成拒绝也可以理解成隐藏。鹿悯,其实你很聪明,”聂疏景微微眯起眼,分辨他纯粹背后的心机,“知道给自己留后路。” 鹿悯毛骨悚然,觉得聂疏景太可怕。 他在聂疏景面前的任何伪装和心思都无处遁形,那双眼睛好像有透视,alpha站在上帝视角,好整以暇瞧着他这只小白鼠自以为是。 鹿悯深吸一口气,感觉到胸口一阵沉闷的窒息,不痛快的感觉如有实质压在心头。 他抬眼望着聂疏景,意识到标记能够感知情绪这件事是真的。 车子行驶到市中心,鹿悯不知道聚尔集团的位置,但直觉告诉他应该快到了。 “是,我现在是你的人,对别人抛橄榄枝的事情并没有坚定拒绝,这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鹿悯自我反省,低眉顺眼,搭上男人的手臂,“你不要生气,我……” “我生什么气?”聂疏景勾唇笑了一下,眼底流露出轻蔑,“你真以为我会在乎一个没有任何威胁的公司和一个没有实权的人?你若是不甘于现状大可以去找找新的大树,看看能有几个人可以解决你父母的事情。” “所有人对鹿家的事情避之不及,偏偏他杨若帆向你示好。有时候我真的在想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你父母掌控着那么大一家公司,每天脑子里过着上亿的数额,结果生出你这么一个草包?” 鹿悯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为自己辩解:“你说这些我有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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