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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悯第一次抱小孩的时候浑身僵硬,完全不敢动,怀里这个小不点太软了,又很小,像一坨白白嫩嫩的糯米团子。 见状,聂疏景从背后抱上去,有力结实的胳膊圈着鹿悯,帮他分担一部分力气。 alpha的怀抱很有安全感,鹿悯安心不少,身体放松一些,靠着宽健的胸膛,垂眸看着沉睡的宝宝。 新生儿的五官没有长开一般比较丑,但他们的小孩完全不丑,这会儿就能看出清秀的面貌,睡醒后睁开眼,眼皮上有一道明显的双眼皮褶皱,标致的小瓜子脸,不难看出以后一定是一个漂亮胚子。 男性omega奶。水少,无法喂养只能吃奶粉,宝宝吃饱喝足睡得安静乖巧,小脸粉嫩嫩的,像破壳的鸡蛋似的,头发乌黑浓密,手指也纤长。 鹿悯闻到宝宝身上的奶香,鼻子发酸,眼眶有些润,低头亲着她的额头和脸颊。 聂疏景问:“名字想好了吗?” 这个问题孩子刚出生他就问过,但鹿悯只说想想,一直未有答复。 鹿悯用鼻尖小心翼翼蹭着宝宝的脸蛋,声音轻轻的,“想了几个但都觉得不好,明天给你答复。” 病房里暖气充足,鹿悯身上暖暖的,后颈的腺体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花香,和淡淡的奶香混在一起,烘出一股独属于他们的气息。 聂疏景的怀里很充实,心口升起一阵暖流,酥酥胀胀的,忍不住在鹿悯的额头亲了亲。 “明天出院,我安排了月子中心,”alpha说,“把身体好好养养,等你出月再一起回家。” 鹿悯没有表态,而是说起一件毫不相干的事,要求撤掉守在门口的保镖。 “为什么?”聂疏景不太赞同。 鹿悯:“会让我觉得自己是犯人。” 他顿了顿,扭头主动吻上男人的嘴角,“聂疏景,我是你的犯人吗?为什么要这样监视我?” “这不是监视。”男人的嗓子滚了滚,这是鹿悯第一次在没有要求下主动吻他,“是保护。” “可我不喜欢。”鹿悯说,“我不想。” omega的眸子通透圆润,不染一丝纤尘,仰头注视的眼神不带任何情绪,无声坚持着自己的要求。 他还是和以前矜贵,样子未改分毫,只是张扬沉淀为沉静,多了些从容的母性。 鹿悯见男人不说话,又喊一声聂疏景。 吻细密地落下,alpha舔。湿鹿悯的唇,松了口,“嗯,听你的。” 鹿悯稳稳抱着孩子,依偎在聂疏景的怀中主动张嘴,引来更深的侵入。 第二天聂疏景有一个会,先去了一趟公司才回医院,让赵莱去办理出院手续,自己则上楼接鹿悯和孩子。 电梯门打开时候聂疏景正好回完一条工作信息,退出软件,桌面壁纸是一张略带模糊朦胧的照片,半个屏幕被白皙的侧脸占据,闭着眼睡得沉静,鼻梁挺直而精巧,眼睫浓密得像一把小刷子。 但镜头聚焦在远处的婴儿床上,粉粉的一小团,女儿的小脸清晰乖巧,已经能从眉眼看出几分鹿悯的影子。 ———这点聂疏景很满意。 照片是昨天拍的,冬天难得艳阳高照,阳光明媚又温暖,铺满整个房间,看起来温馨又缱绻。 他们都在睡觉,聂疏景默默盯着鹿悯好半天,还是没忍住拿出手机拍下这一幕。 他没有深思为什么要设成壁纸,念头在某个瞬间一闪而过,身随心动,于是就这么做了。 电梯到病房的距离不近不远,聂疏景收起手机,推开房门。 他没有看到预想的画面,病房里静静的,空空荡荡。 聂疏景一愣,第六感冒出很不好的感觉,打开洗手间也没人。 床铺整洁干净,宝宝在婴儿床上沉沉睡着,抱被上放着一片沾有血迹的贝壳和一封信。 鹿悯消失了,在一个平常普通的上午。 一丝花香也未曾留下。 第50章 【聂疏景: 我想了很久要给你说点什么,才能为我们的关系画上句号。想来想去,脑子一直乱的,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就随便写点。 我欠你很多抱歉,为你,为你父母,还为我忘记你这件事。 以前我总是不明白你对我莫名其妙的恨意和针对,从我踏入你的密室、目睹你的眼泪开始,我知道你非常孤独,我想过成为陪在你身边的人,想过用我的后半辈子修补你支离破碎的灵魂……也想过我们在一起的样子,名分和原因都不重要,在一起就好。 但后来我父母死了,我和你注定成为两条无法相交的平行线。 我不怪你,真的,在这件事上我从未怪过你。 我相信你没有插手他们的判决结果,我相信他们是咎由自取。 其实在我了解到他们的双手沾满鲜血从来不无辜的时候,就预想过现在的结果。那么多条人命……那么多无辜的家庭。你做的一切不仅仅为自己报仇,也是为同被迫害的受害者讨回公道。 我不是深明大义的人,但也明白以命偿命的道理,他们早该付出代价的,你只不过执行一场迟到的正义。 可不论他们怎么样罪该万死,还是无法割断我们的联系,就像你看到我会想到鹿至峰一样,我看到你也会想起是由你亲手斩断我如梦幻影的前半生。 理解归理解,不怪归不怪,可无法忽视他们的死亡是由你推动。 我不知道该怎样面对父母,也不知道要怎样面对你。 不想要这个孩子,是因为觉得他是一个错误,不应该存在于我们之间,成为彼此的连接。他不是爱的结晶,是仇恨的产物,会变成你的又一个报复对象。 我怕他长得像我们任何一个,大人之间的事情不能牵扯到小孩身上,他什么都不懂,更没有义务承受迁怒。 有了他,鹿家和万家的关系被这条纽带捆绑得更紧,已经不是我成为你的omega这么粗暴简单,他的身上同时流着我和你的血———难以想象,鹿万两家的血脉也可以塑造一身血肉。 你把我看得太牢,公司多久没去了,寸步不离守着我,我只能趁着上厕所的时候写一点。 或许你也有预感,否则里里外外的保镖已经不是保护,看守所也不过如此。 你给孩子喂奶、抱孩子时熟练的姿势,我知道你会是一个好父亲,你温柔的动作和眼神让我明白,不会在她身上施加不属于她的任何伤害。毕竟为了她,你可以付出自己的生命。 她是女儿,不像男生皮实,你要好好呵护她,别让她受欺负。但也别宠得太无法无天,像以前的我一样惹人嫌都不知道。 我不是一个好爸爸,你要多多爱她,带着我的那份。 之前沉浸在吃喝玩乐里,没有墨水浸泡过,总觉得脑子不够用,想的名字都配不上她。 思来想去,想到一个“曦”字。 让她做个无忧无虑的小太阳,不要再被仇恨和阴暗束缚。 海边的愿望,我希望你能幸福无忧,现在我把希望送给你。 希望由她化解两家的矛盾,希望能让你放下过去迎接暖阳,希望你与她都有光明的未来。 我也不恨你对我做的一切,设身处地,如果我是你或许会更绝。 你要我做omega,我做;你要我生孩子,我生。 我把能给的都给你,只希望我们两家的恩怨到此为止,一笔勾销。 聂疏景,不要找我。 从此以后,两不相欠。】 婴儿的啼哭声在深夜响亮又尖锐,打破死一般的寂静。 聂疏景放下手里的事情立刻起身,陈姨已经抱着孩子进入书房交到他手上。 哭闹不已的宝宝在聂疏景的轻拍下渐渐安静下来,肉嘟嘟的脸颊上挂着泪,小嘴撇着仿佛受了好大委屈,眼睛都没睁, 抽抽噎噎的,不一会儿又睡过去。 小孩子长得快,三个月的时间足以显露出精致的五官,她被养得很好,白白嫩嫩的,那双眼睛随了鹿悯的灵动,又大又圆,像两颗黑葡萄。 聂疏景轻轻揩掉她的眼泪,臂弯稳稳托着小小的人儿,感觉这两天抱在手里又沉了些,衣服挡住藕节似的手臂和腿肚子。 陈姨见孩子安静下来,压低声音说:“我带孩子去睡吧。” “不用。”聂疏景单手拖动鼠标,继续看资料,“我不在她一会儿还要哭,你去睡。” 不知怎的,每天晚上宝宝都会闹觉,任何人哄都不行,只有躺在聂疏景的怀里能安静下来。 聂疏景咨询过医生,这是小孩脱离母体后没有安全感的表现。 ———刚出生就在保温箱里待七天,现在omega爸爸消失得干干净净,她只能用哭的方式得到alpha的关注和保护。 婴儿会寻找让自己舒服的气味,分辨熟悉和陌生,就像吃奶是天性,分辨父母的信息素也是一种自带的技能。 前段时间聚尔在沿海地区有新项目要推进,聂疏景忙得不分昼夜没时间回泓湖湾,让陈姨带着孩子直接住在公司,偶尔开会的时候还会抱着孩子听下属汇报。 宝宝很依赖聂疏景,目前已经到离不开的地步。 alpha的手臂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姿势渐渐有些酸麻,审完一份文件后小心翼翼把孩子换到另一只手抱着。 他垂眸注视着怀里的小孩,轻轻捏了捏肉嘟嘟的小脸。 长夜漫漫,聂疏景趁着休息的工夫在抽屉里拿出一堆药片,就着一口凉水咽下去。 现在要吃的药越来越多,安眠药占据很大比例。 人前聂疏景强硬冷漠,像一个永远保持理智且不会停止运转的机器,只要有他出现就会有一种绝对的权威。 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独自抱着他和鹿悯的孩子,眼底眉梢间淌过倦意和疲惫。 整整三个月,手中的暗网全部撒出去,几乎是地毯式搜索,鹿悯仿佛人间蒸发。 监控拍下他穿着清洁工的衣服走出病房,与上电梯的聂疏景几乎是前后脚的工夫,踏出医院大门后进入视野盲区,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唯一能帮鹿悯的人只有杨若帆,可聂疏景将杨家找了个翻天覆地依旧没有线索。 杨若帆被毫无尊严地摁在地上,怒斥聂疏景私闯民宅要报警,口口声声为鹿悯鸣不平。 回应他的是聂疏景毫不留情的一脚,直接将同为alpha的男人踹断肋骨。 直到现在聂疏景也没有撤掉对杨若帆的监控,尽管他毫无疑点,可越是表现如常恰好能说明不正常。 小孩哼哼唧唧的,不知梦见什么,撇嘴又要哭。 聂疏景哄着她,释放微弱的信息素安抚,奶娃娃调整到一个舒服姿势,脸颊堆起可爱的弧度。 天快亮了,自从鹿悯消失,夜黑和白昼于聂疏景而言没有区别。 天际尽头亮起微弱的弧光,是黎明的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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