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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宁因缺氧而产生眩晕,他双手缠绕在傅知惟的身上,脸颊侧靠在傅知惟的胸膛,把傅知惟抱得很紧。 傅知惟的心跳很有力,像是庆贺的鼓鸣,但实际上,他用尽了办法,也并没有更胜一筹。 他知道许宁不是真心地想拥抱他,也知道他们之间可以维系的东西越来越少,但事已至此,即使是两个错误的选项,他也只能先选出错得少一些的那个。 许宁不知道自己堪称拙劣的认错有没有起作用,兴许是有的,至少在傅知惟离开的前一秒钟,他都没有再说用妈妈来威胁许宁这样的话。 几天后,许宁在学校见到了早已订婚结束,但仍然缺课许久的杨清让,并无意在杨清让的口中知道了妈妈所在的私人医院。 他想去看,或者请求杨清让帮自己去看一看,但又想到要做一个听话的人,因此两者皆放弃了。 下午,许宁在一家医院发布的讣告中看到了陈忧的消息——曾经天赋异禀的医学生,于五月二十三日,自缢死于独居公寓内,享年二十八岁。 许宁好像不太相信,或者觉得疑点重重,但也只是顿了顿指尖,就刷新走了。 他也自身难保。 五月结束得很快,时间弹指一瞬,眨眼来到了毕业季。 与之前相较,许宁学乖了很多,每天放学都不厌其烦地从泊工大走路回西街,间隔三天就给傅知惟拨去一通电话,不再吵闹着要出门。 除了一次被花房里的毛毛虫吓到,失手砸碎了花房后,对牛奶连连说了几句‘没想到一万年这么快就到了’以外,可以说没有任何怪异行为。 大约是在正式答辩过后的一周,傅知惟看到了许宁的转变,准许了许宁每周日可以去医院,单方面看望他的母亲。 虽然是做着自己不愿意的事情,但也得到了回报,为此,许宁难得开心起来。 秋天时,许宁表现良好,又被准许了偶尔出门的机会。 但他没有什么朋友,明栀换工作后又开始了国内外不停飞,因而他最多与明栀通通电话,很少出门。 一区进入冬令时前,许宁出了一次门,他接到了明栀的电话,明栀在电话里哭得很伤心,唤起了他的心疼。 许宁到明栀家里的时候,明栀正倒在客厅中央喝酒,各式的空酒瓶丢得到处都是,浓郁的酒气直冲鼻尖。 “栀子。” 许宁放下背包,脱下鞋子穿着袜子进来,把喝得烂醉的明栀扶进了房间。 他把明栀放到床上躺着,刚躺下,明栀的手机就从衣兜里滚了出来。 “宁宁,把手机给我……” 许宁闻言把手机捡起来,摁亮屏幕,递到明栀的掌心。 他去厨房给明栀煮了解酒汤,端回来时,明栀已经哭着睡着了。 手机的屏幕还亮着,就卡在明栀细瘦的指尖上,许宁帮他把手机抽出来,看见了里面的一页聊天内容。 【杨清让:不要分手。】 【杨清让:相信我,我的爱不比你少。】 明栀回复了一个滚字,两个多小时后,又发了一个‘哦’的表情包。 后面就是一些很简短的寻常聊天,时间跨越了近一年,最新的聊天内容停留在前天。 【杨清让:我尊重你的选择。】 【杨清让:去做你喜欢的事吧,我会尽全力帮你。】 【杨清让:说真的,栀子,我怎么忍心让你做见不得光的人,你应该自由自在地活着。】 【杨清让:像没遇见我之前那样。】 【杨清让:别再为了我掉眼泪。】 这次明栀没有回复,许宁想要帮明栀关掉手机,然后注意到输入框有一句没发出的话:骗人,真的爱怎么会放手。 许宁愣了愣,想到一句话,不放手的爱其实也很痛,像他跟傅知惟那样。 回到西街之后,许宁时常会想起这句话,但渐渐他又发觉了不对之处,他面对傅知惟,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感觉不到具体的痛了。 不过,许宁觉得不是具体的也好。 因为如果把许宁过往的人生按照黑白灰三个等级的痛苦划分,他将会得到密密麻麻的灰色。 从泊工大毕业的第一个新年,许宁依旧是跟傅知惟一起度过的,傅知惟毕业以后全身心投入工作,新公司似乎有了显著的起色。 但这与许宁没有关系,他早就不再主动搜索关于傅知惟的一切。 新年的第二天,许宁看见二楼的储物间堆了很多礼物,有新年贺礼,也有傅知惟从各地带回来的。 七点吃过晚餐后,傅知惟在一楼打电话,许宁就很给面子地去了二楼拆礼物,并把礼物摆进了相应的位置。 等到傅知惟打完电话,何键就去了院子里准备放烟花。 傅知惟想到许宁还在拆礼物,又想到他们几次度过新年都没有一起看烟花,便也上了二楼。 储物间靠近步行楼梯,傅知惟没有乘电梯,直接走了楼梯上去,走到拐角处时,傅知惟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道沉闷的响声。 傅知惟猛然停下脚步,怔在了原地,大致过去十几秒钟,屋外的烟花响了,炸出绚丽的光芒,一点一点侵入傅知惟的眼睛。 他大步跑上楼,身影在彩色的光斑下快速移动,最后打开了储物间的门。 储物间没有开灯,傅知惟推开门的瞬间,大片灯光被切割成不规则的形状,如潮水奔腾涌进房间。 许宁跌在光亮之中,他抬起手捂在右侧脖颈,细密的鲜血从他的指缝里往下流,一些洇湿他的白色毛衣,一些滴在他面前那把贝雷塔92FS的表面。 傅知惟背对着光,许宁看不清傅知惟的表情,或担忧,或厌弃,他无从知晓,只能不由得说:“对不起……” 许宁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他对傅知惟说:“我不懂这个,是不小心打开了……” 许宁说他不懂这个,是不小心的,但二、三区完全不禁枪支,在这两个地方待过的大部分人都接触过,当初在南山,许宁就开过一次。 以及92FS型号的贝雷塔有手动保险栓。 作者有话说: 宁说:下章走了
第68章 祝起落平安 许宁陷入了昏睡,在充满Alpha信息素的房间里,他梦见傅知惟抓住他的手说话,眼泪掉在他的手背。 许宁在睡梦中就知道是梦了,但他还是忍不住告诉Alpha他很委屈,Alpha没有说话,亲吻了他的眼睛。 飘渺的梦许宁做了很久,久到结束,外面的天已经亮了。 “夫人,”是刘珍在说话:“伤口还疼不疼,感觉好一些了吗?” 许宁睁开眼睛,虚幻地看着天花板,伸手摸到脖颈处缠着的一圈圈厚重纱布,他不回答,刘珍又耐心地问:“想不想吃点什么?” “好累啊……”许宁没有重点、轻声细语地说。 “那你再睡一会儿。”刘珍说:“或者我去叫先生上来陪你说话吧,他前脚刚出去,你后脚就醒了。” 许宁很轻地摇了摇头,说:“不睡了。”又迟钝地说:“不用。” 刘珍双手交叠地站在一旁,她看着许宁的侧脸,动了动唇,最终没说什么。 许宁总是忘记吃药,伤口养了大半个月才算好转,这期间傅知惟回来了几次,但只是来看了看许宁,并没多说其他的。 三月底的时候,傅知惟还带着洛洛回了西街,洛洛长高了不少,人乖乖的,哪怕是哭闹,也不会再乱掀裙摆擦眼泪了。 不知道具体是哪一天开始,许宁发现自己比从前自由了许多,有几次他从医院出来走慢了,跟着他的保镖没有来催,甚至要出门也不会被过多询问。 有时候,许宁会恍惚地想,就像现在这样一直彼此为难地走下去,好像也不算太难接受,如果他没有刷到叶希的庆生宴会,没有收到江宥闻的消息。 这两件事情发生在同一天,那时许宁正在西街附近的公园里闲逛,一条他设置过好多次不感兴趣的娱乐视频推送到了他的主页。 视频里的叶希在众星捧月之下,抱着双手吹蜡烛,手腕上戴着的名表熠熠生辉。 这表许宁见过,在傅知惟的西装外套里。 逢场作戏。 许宁找到了一个他很讨厌的词。 但又没有办法,他早就向傅知惟说过可以接受了。 春风萧瑟,道路两侧的景观树开了花,有些脆弱的花朵儿被吹开了花瓣,飘到地面上被碾烂,许宁觉得那些花瓣很可怜,所以心碎地掉了眼泪。 而后没过多久,江宥闻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江宥闻:许宁,好久没有联系了。】 【江宥闻:我看你填了就业回访,你出什么事了吗?怎么没有在工作。】 泊工大的调研是年初的事情了,但许宁一直拖着,直到最近才提交了信息。 天空中飘下来一片完美无缺的花瓣,它擦过许宁半垂着、被泪水沾成绺的睫毛,在快要飘到地面的那一瞬,又被风吹了一段长长的距离。 有的人无法同行,注定是要分开走的。 许宁没有第一时间回复江宥闻,他打车去了傅知惟的新公司,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里点了一杯卡布奇诺,但没有喝。 三四点钟还是工作时间,咖啡厅里仅有的几个人都盯着电脑在处理工作,许宁端端正正地坐着,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呆坐了二十分钟左右,许宁想打电话给傅知惟,但在这之前,他先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后叶希出现了。 咖啡厅的斜上方正好能看见电梯入口,他看见叶希大大方方、不加掩饰地从正门走进去,到了电梯前。 叶希没有摁电梯,看起来是有人会下来接他,许宁又想起来那片飘落的花瓣,他放下咖啡的同时,电梯也开了,傅知惟站在电梯里。 傅知惟的表情很冷淡,他倾身摁了一下电梯,叶希就走了进去,他们好像说了话,又好像没有,距离还是太远了,许宁没有看清。 许宁下意识解开手机给傅知惟打去了电话,忙音响了几十秒钟,毫无感情的机械女音响了起来。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Sorry……” 许宁掐断了电话,到这一刻,许宁才真正有了少许清醒,他根本接受不了这样的婚姻。 在他的似水年华里,有太多谢谢惠顾和稍后再拨。 迄今为止,他的人生好像就是这样,总是无路可走,泪水流不尽,被数不清个以后、下次、等一等裹挟。 什么报复,什么不放手的爱,什么纠缠到底,他根本不想要了。 许宁流露出细碎的哭声,擦着止不住的眼泪,将在咖啡厅的格格不入进行了个彻底。 他病急乱投医般地给江宥闻发去消息。 【小兔:我出了一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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