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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兔:你有办法可以去二区吗?】 【小兔:对不起,我的请求很冒昧……】 消息发过去的下一秒,江宥闻的来电消息就弹在了悬浮窗。 许宁抽泣了几下,点了接通,江宥闻在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叫了许宁的名字。 “你哭了吗?”江宥闻问他。 “没……”许宁低着头说:“我、我想离开一区,跟我妈妈一起,但是我没有通行证,也没有身份证明……” 江宥闻略有疑惑地‘啊’了一声:“你跟傅同学不是……” “结束了。”许宁挑了几句话,长话短说地总结给江宥闻听,又问:“可以、可以帮我想想办法吗?” “当然可以。”江宥闻说:“去二区不怎么难,你身上还有能证明身份的证件吗?” “没有了……”许宁想了想,说:“我的身份证件再去二区补办之前,应该都不能用了,还有学生证跟毕业证算么……” “恐怕不行。那要不然我找私人飞机把你们送过去,你们到那边再补办证件?你的身份证明不能用的话,通行证只能花钱办了,可能要个一周左右。” 许宁用手背揉了揉眼睛,小声说:“我还有几万块钱,我都给你……” “钱都是小事。”江宥闻安慰道:“我帮你想办法。” “给你添麻烦了。”许宁哽咽着道谢:“谢谢你。” 挂断电话后,许宁探起些脑袋,身子往右侧转了转,倏然发现桌面上多了一块儿小小的慕斯蛋糕。 许宁懵了几秒,看见邻桌一名穿着西装、年纪偏长的女士冲他笑了笑,比了一个‘吃吧’的手势,像是在叫他不要再流泪。 许宁眨了眨涩痛的眼睛,用口型对女士说了‘谢谢’,又用旁边的餐勺舀了口蛋糕尖尖吃。 甜腻的奶油在他的嘴里融化开,许宁终于笑了一声。 摆在桌面的手机又震动起来,是傅知惟回了电话。 许宁拿起手机接通电话,主动说了话:“喂。” “怎么了。”问完,傅知惟又耐着性子补充:“刚刚没看手机。” “没有什么事,”许宁问傅知惟:“但是现在天气变好了,我可以进去见妈妈,推着她到楼下散步吗?” “可以。”傅知惟回得很快。 “好。” 两人没什么话可说,对话到这里就停滞了,傅知惟沉默了片刻,又嗓音低哑地叫许宁:“是不是有什么事想说?” “没有。”许宁说:“再见。”就把电话挂断了。 其实那天许宁哭得很伤心,但傅知惟不知道,他也没有再告诉傅知惟。 四月中旬,一区的气温有了上升。 谈黛的病情稳定了许多,有大半时间都能认出许宁来,还有时会问另一个很高的男生怎么没有来,许宁猜她说的是傅知惟,就回她‘不知道’。 跟着许宁的保镖们日渐放松,许宁比以往更爱抱着手机看了,不过傅知惟没有过问,只是回来得更勤快了而已。 傅知惟有时很忙,连晚上都在跟合作伙伴通电话,许宁闲暇的时候问过刘珍,但刘珍也说不出所以然,许宁也就没有不识趣地究根问底。 下旬,许宁推着谈黛逛遍了私人医院的每一个角落,看见了每一朵花盛开的模样,他想,他们该走了。 临行前,许宁给牛奶买了几个围兜,一一换上给牛奶拍了一大摞照片,然后跟牛奶说‘好好的’与‘对不起’。 许宁留了一封极其简单的离婚协议,掰断了电话卡,除了照片与一个毛毡球,什么也没带走。 他按照与江宥闻的约定,换掉衣服推着谈黛出了医院,上了江宥闻让人停在医院附近的车。 那天上午的阳光洒满了大地,像一卷金色的绸缎,谈黛已经上了飞机,许宁还站在登机梯的下方,温暖的阳光照红了他的脸颊,发丝也被吹得很乱。 许宁把自己的银行卡都给了江宥闻,他与江宥闻告别,又告诉江宥闻:“我给自己留了几千块钱,不用担心我。” 看着许宁的眼睛,江宥闻没有推诿,他对许宁说:“起落平安。” 许宁上了登机梯,江宥闻还站在原地,他拍了一张许宁的照片,发出了一条‘平安’的消息。 斑驳的光影流转在许宁的后背,他离去的背影不决绝,也不忧伤。 稀松平常得仿佛是去一次时长久一些的培训或外派。 而非远行,再也不回一区。 作者有话说: 新晋不婚主义宣传大使——宁宁 周一见吧!宝们
第69章 美好的生活 二十五岁的某天清晨,周日,许宁在清理歌单时,发现了一首多年前听过的歌。 他坐在楼下的露天吊椅里,播放了这首歌,并在谈黛叫他的时候,听到了‘You don't wanna end up sorry,The way that I'm feeling every day’。 你不愿后悔,不要像我一样,追悔莫及。 许宁看着屏幕上同步翻译的歌词,听见谈黛的声音从二楼阳台传来:“你那件白色的衬衫被洗衣机绞坏了,重新买过一件吧。” 天边柔和的光芒刚刚乍现,一缕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了许宁的身侧,将他右侧脸颊上薄而短、看起来手感很好的细小绒毛,照得根根分明。 他看了一眼站在阳台处晒衣服的谈黛,将音乐的声音调小了一些,回答:“好,我明天下了班去买。” “我给你买吧。”谈黛说:“我明天刚好要去医院找宋医生拿药,回来顺便去店里帮你挑一挑。” 谈黛口中的宋医生是宋麦祯,一家专攻各类康复的医疗团队主要负责人。 当年从一区离开的时候,谈黛的身体状况虽比之前有明显好转,但也还是不太稳定。 许宁本担心贸然离开谈黛的身体会受不了,可没想到刚到二区不久,许宁便在带着谈黛寻医的过程中,遇到了宋麦祯的医疗团队。 在医生们的帮助与许宁的不懈努力下,三年多过去,如今的谈黛除了偶尔记忆会出现问题,过个一年半载的事情会全然忘记以外,身体状况已经趋于平稳了。 “马上深秋了,天气要慢慢转凉的。”谈黛把挂在衣架上的衣服拍拍平整,又说:“再给你买个外套吧。” 许宁不知不觉中走了神,一边回想着过往的人生里有哪些追悔莫及的事情,一边跟谈黛说:“你不是膝盖有点疼了,药我下午去拿好了,也顺路把衣服买了。” “老毛病而已,你好不容易休一天假,明天我打车去,就走几步路活动活动……” 谈黛一句接一句地说:“而且啊,妈妈看天气预报了,明天大太阳,我出去晒晒太阳……” 好像有太多了。许宁不想把记忆翻出来,就暂停了音乐,对妈妈说:“那你也多给自己买一些,我下周发年中激励,保底九万多块呢。” 许宁有名校效应,在校绩点与各项成绩都很优异。 即使是毕业后有过近一年的的职业空白期,也在来到二区还不过两个月的时候,就通过三轮面试,进入了二区首屈一指的互联网公司菱悦集团,就职于算法与人工智能部门。 不过几年时间,工作积极的他从辅助工程部署、探索技术前沿的高级助理,到了现在主模型研发的算法工程师。 如若没有意外,等明年秋季末性能优化过后的算法模型上线,他将拥有一支可供自己调配的五人小型团队。 刚得知这个消息时,许宁刚过完二十五岁生日,他开心了好几天,甚至因过于兴奋,还把有一段时间都没出现过了的失眠迹象牵引出来。 但许宁自愈能力很强,只是让这迹象冒了个头,没有持续很久。 最早知道许宁失眠,是来到二区的第二年年初。 有天凌晨谈黛起夜,看见许宁房间的门缝透着光,推开门才发现许宁趴在书桌上半睡半醒的,手里抓了个手机,屏幕上播放着一些类似于今日快讯的新闻。 那天谈黛把许宁叫醒了,问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许宁垂着眼皮说‘没有,只是还不困’。 谈黛不是很相信,但又不知道该怎么问,就柔声细语地劝他:“那不要坐在这里听新闻了,上床躺着睡觉去。” 许宁回了‘好’,但那次之后,许宁又被谈黛抓到了几次不睡觉在听新闻,谈黛很认真地跟许宁谈了一次,说她很担心,希望许宁爱惜自己的身体。 许宁连连保证‘知道了’,此后就再也没有被谈黛抓到他坐在书桌前不顾时间地听新闻了。 顺带一提,从第三年开始,许宁就不再需要依靠药物或其他方法入睡,他省下了一些钱,尝试了不少新的爱好,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再失眠。 太阳渐渐攀上了高空,谈黛晒好了衣服,手搭在栏杆上看着许宁,笑道:“妈妈知道的,你不用担心啦。” 这时候,许宁的手机响了,是比许宁年长五岁且关系不错的同事罗致打了电话过来。 许宁举着手机晃了晃,抬起头跟谈黛说:“同事的电话。” 谈黛‘哦’了一声,说:“那宝宝你接吧,我记得冰箱有排骨,我去把它炖了吧,”她笑眯眯地说:加胡萝卜跟玉米一起进去,炖得甜甜的给你喝。” 许宁眼睛亮亮的,开心地点了点头,谈黛见状得意地扬扬下巴,转身离开了阳台。 电话一接通,罗致先跟许宁说了自己工作的事,又询问许宁下周见客户要带的产品资料准备好没有。 上半年,许宁参与推出了第一代能通过图形与语音识别进行风控处理的后台模型,熙宇对此很感兴趣,多次表达了合作意向,罗致所说的客户,便是来自于熙宇集团负责对接的唐诚。 许宁讲‘差不多了’,罗致也就没有细问,转而拉着许宁东扯西扯地聊起来家常。 最终罗致在得知许宁已经悠闲地听歌、玩手机了一早上后破防了,把打电话来寻求安慰的真实目的说了出来。 “我老婆又不高兴了!”他羡慕地对许宁说:“你这生活也太美好了,没结婚没复杂的亲戚关系,跟着家人一起生活,每次周末都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罗致是一名没有信息素的Btea,也是许宁进入菱悦以后认识的第一个人。 他结婚七年了,在许宁的记忆里,他总说‘好烦,这周要陪老婆逛街’、‘岳父家的小狗生病了,又不能去钓鱼了’、‘老婆又因为我忘记倒垃圾生气了’这样的话。 听起来好像很不耐烦,但事实上,据许宁的观察,他们夫妻之间的关系一直很好,被婚姻束缚着,应该是他求之不得的事情。 不过,许宁没有把炫妻狂魔的口是心非揭穿,反而低头看着手腕内侧的信息素印记,思考起自己的生活是否真的美好。 他不会开车,所以到现在也没有买代步车,但不是像刚来时那样购买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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