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膝盖的肿胀比刚刚更明显了,四周青红一片,中间泛着紫,隐隐有破皮的迹象。 换成以前,许宁大概率不会管这点儿小伤,但今晚傅知惟都把医疗箱拿出来了,许宁就找不到不处理的理由了。 给伤口简易地消了个毒,许宁找到一片冷敷贴贴在了伤处。 轻轻把裤腿放下,许宁望着医疗箱里满满当当的药品,心脏不安地倏了倏,仿佛从胸腔里漫出了不大明晰,但理应存在的愧疚。 说不清也道不明。 于未来几天,还会时不时在许宁的心里冒头,直到周日的傍晚,许宁才在第二次借一次性北校区通行卡的过程中,找出了原因。 那感觉有些像……母亲以为许宁来泊工大是好好读书的,可事实却是许宁用谎言借到了通行卡,并且预计一个小时后,要像受人唾弃的小偷一样,偷偷溜进特藏馆。 婚姻与学业都跟谎言捆绑在了一起。 所以许宁觉得,这二者的愧疚虽不划等号,但也总有干连。 进入北校区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道路两旁的路灯一个接着一个亮起,暗黄的灯光将空气中的薄雾照得清晰,路灯下,许宁一个人走在空旷的林荫道上。 绕着特藏馆转了两圈,许宁确定了从正面金属门旁边的围墙翻进去,是最快捷又最安全的办法。 在金属门外等了十几分钟,没看见有行人经过,许宁便拿出了一早准备好的绳索,Omega的力气不比Alpha,一连甩了好几次,许宁才把绳索甩到围墙上方的防护栏上卡着。 将绳索卡稳后,许宁把背包系紧,一鼓作气爬了上去。 半撑在围墙上,许宁拉过绳索放到内侧,慢慢使着力降了下去,还有一米多触底的时候,许宁直接跳到了地面。 膝盖的伤还没有彻底好透,兀自这样跳下来,许宁腿软了一瞬,脑袋也昏沉了些许。 他蹲在原地缓了半分多钟后,借着遥远的路灯光,到了一楼的玻璃门前。 一楼的门前被大树遮挡着,可视度太低了,许宁从包里翻出手机,将亮起的手机屏幕对准了玻璃门锁。 那锁是自动的,锁的旁边有一个密码输入装置,许宁不知道密码,只好又另辟蹊径。 他在一楼转了许久,终于在侧方发现了一扇没有锁死的窗户。 许宁偷偷摸摸拉开窗户钻了进去,一进来,许宁就看见特藏馆的各个角落都亮着红点。 犹豫了几秒,许宁打开手机电筒,按照年份与人名字母找到了对应的书架,开始一卷一卷档案地找。 许宁把所有人名字母为XA的档案都拿了出来,全部一起堆到书桌上,许宁又按照家庭住址与专业开始筛选。 七八分钟过去,许宁把所有档案都筛选了一遍,却没有发现哥哥的档案。 思忖须臾,许宁将目光对准了二楼的门——重大成就人员档案室。 二楼需要乘电梯上去,许宁快速把拿出来的档案按顺序都摆了回去,随后跑到了电梯前按电梯,但没想到摁下去后,电梯并没有反应。 怎么打不开…… 许宁把光源对准电梯键,看见了按键旁的「无电梯卡或密码禁止通行」警示。 “……”许宁的指尖僵了僵,刚准备去看看有没有其他办法能上二楼,后颈的腺体倏地跳动了一下。 感觉到异常,许宁立即伸出手覆在了后颈。 窗外的风在呼呼作响,即使是隔着偏厚的阻隔贴,许宁也摸出了此时腺体的温度异于平常。 这一刻,许宁知道,比上不去二楼更悲催的事情发生了。 他本该再过几天才会出现的特殊期提前了,而因为害怕翻墙会把抑制剂摔碎,许宁把抑制剂全都留在了家里。 现在许宁的身上没有任何抑制剂。 但比这还要更悲催的,是附近能借到或购买到的常规抑制剂,对他根本起不了任何抑制作用。 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一个处于特殊期的Omega,不适宜出现在任何公共场所。 体温上升得很快,许宁的手有些脱力,只能堪堪撑着墙壁,一呼一吸地小口喘气。 耳朵内传来了阵阵耳鸣,身体里也好似有一股热气在乱窜,短暂地休息了一会儿,许宁咽了咽滚烫的口水,举着手机查看有没有未复原的地方。 快速检查了一遍,许宁按照原路走窗户翻了出去。 今夜的风好像比前几日更冷了,从一楼出来,许宁还没走到翻墙处,便已经开始止不住浑身颤抖。 头越来越沉,意识到独自顶着快要失效的阻隔贴回西街不现实,许宁给陈忧拨了电话。 手机‘嘟嘟嘟’地响了几声,许宁双腿发虚得撑不住,跌倒在了墙角,近一分钟后,电话因无人接听自动挂断了。 许宁头脑发懵,双眼无神地看着手机屏幕,指尖胡乱地触在屏幕上。 正欲再拨一通过去,许宁看见了一个半小时前,陈忧给自己发的要临时出一台手术的消息。 这个消息,许宁是看见了的,他当时还回复了一句‘好的’。 现在大约是因为结合热,意识有些模糊了,才会把这个事情忘掉。 空气中弥漫出一缕淡而清新的花香,不能再枯等,许宁拽着绳索爬了起来。 这时,兜里的手机又突兀地响了一声。 许宁拿出手机来看,努力睁大眼睛看清了发消息的人——是傅知惟。 【F:周三晚上六点有家族宴会,空下时间。】 下一秒,许宁拨出了电话。 “怎么。”十几秒后,Alpha冷淡低沉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我,”许宁觉得太难堪了,但又没有办法,他小心翼翼地问:“你在家里么……” “做什么?”傅知惟反问他。 许宁双膝向下跌回了地面,停顿了几秒钟,狼狈道:“我、我发……情了……” 话音落下,电话那头忽而静得出奇,身后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听得人心痒难耐,过了好久,傅知惟才不带疑问地说:“所以呢。” 傅知惟的声音听起来非常远,非常平静,许宁感到了无助。 “你能不能帮我一下……”许宁的声音焦急起来:“我知道这很冒昧也很抱歉,但是我实在找不到人了……” “傅知惟。”意识被灼烧,许宁甚至察觉不到自己直呼了傅知惟的名字。 “我在北校区的特藏馆里没有带专属的抑制剂……我的身上很热……好像也没有办法自己回家了……”许宁的嗓音喑哑,时断时续地说着,连语气到后面都变得像是在请求。 傅知惟没有说话,看起来是不打算帮助许宁的样子,许宁又说:“对、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我在一区不认识其他人……” 因求助于厌恶自己的人,温热的液体从眼眶里流了出来,伴随着结合热,许宁的内心十分委屈又万分羞愧。 依旧是一片安静,求助无果,许宁想要挂断电话,他对傅知惟说:“对不起,我现在就——” 但傅知惟却在这时候说话了,并不是疑惑,也不是嘲笑的语气。 “许宁。” “你的抑制剂在哪。” 作者有话说: 啵啵~好宝们,周一见
第8章 有心或无意 在来学校的路上,傅知惟提前吸了少量的信息素阻隔剂。 处于特殊期的Omega很可能会无法控制自身的信息素,导致严重的信息素外泄,而傅知惟与许宁的匹配度又太契合,他不想跟许宁之间出现什么意外,或产生不必要的关联。 当然,等傅知惟到了特藏馆门口,也证明他确实未雨绸缪对了,特藏馆四周的空气中已经飘满了浓重的信息素。 尽管吸了些阻隔剂,傅知惟还是在闻到淡淡花香的第一时间,补了一支注射型的阻隔剂。 找到清甜信息素散发的根源,傅知惟拿钥匙打开了特藏馆门口的金属门。 金属门旁的Omega面对着墙壁,整个人蜷缩在角落里轻轻地耸动,傅知惟居高临下地站着,听见了Omega轻而小声地呻吟。 “许宁。”傅知惟不带情绪地叫了许宁一声,许宁没有应。 傅知惟蹲下身,手搭到许宁的肩膀上,轻拉了一下,让许宁的脸颊露了出来。 许宁的脸跟锁骨都红得透血色,眼尾挂着晶莹的泪水,摁在墙面的指节成了绯色,紧攥在了一起,再往下,右手也从裤沿没了进去。 已经快要到了意识涣散的地步,傅知惟不禁觉得许宁的特殊期,似乎比其他的Omega要严重一些。 但也不排除是因为拖得时间太久,没有及时注射抑制剂导致的。 总之,现在Omega失去了理智,完全泡在了欲望里。 这么说也不全对,应该还不算完全失去理智,至少他背过了身,是在私密狭小的空间里进行自我纾解的。 不过,这恰恰证明了,如果许宁没有拨出那个电话,任何一名从这里经过,且没有事先注射阻隔剂的Alpha,都会被这样浓烈的信息素吸引,进而犯下不可饶恕又无法挽回的错误。 傅知惟并不在意许宁有其他Alpha,但也有前提,在两人的婚姻存续期间,许宁最好不要有除他以外的Alpha,因为那会给他及傅家带来严重的负面影响。 “许宁。”傅知惟又叫了许宁一声,确定许宁已经无法回应,他把许宁的专属抑制剂打开,抓着许宁的左手,将抑制剂从手背注了进去。 注射完,傅知惟松开许宁的手,指尖莫名向上摸到了许宁的后颈,腺体在他的掌心里发热跳动。 Omega开始忍不住发抖,傅知惟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许宁微张、湿红的嘴唇,许宁的舌尖探出来了一点儿,红红的,嘴上还不停地说着一些离谱又乱七八糟的话。 这些都是Omega特殊期的正常行为,可傅知惟还是因此感到了厌烦——他又闻到了极淡的不知名花香。 接着Alpha的手停了下来。 帮助许宁度过特殊期这种事情,其实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能出于人道主义给一个非亲非故、目的不明,还随意翻墙闯入特藏馆的Omega来送抑制剂,他自诩已经足够圣母心泛滥。 思虑如此,傅知惟毫不艰难地将手收了回来。 他从包里拿出信息素中和剂在许宁的身上喷了几下,目光又到了许宁被衣料掩起的右手。 Omega在特殊期好像都很喜欢做一些放肆、混乱、引诱Alpha的事情。理论与现实始终有差异,傅知惟也不太确定。 不打算想明白这种无聊的问题,傅知惟把许宁的右手捉了出来,Omega顿时不适应地挣扎了几下,但是徒劳。 盯着Omega乱动的手看了一会儿,傅知惟撕下了Omega后颈的阻隔贴,又打开一张新的贴了上去。 重新锁好门,傅知惟把许宁带到了停在校外的出租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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