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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岚立即说道:“那给你养吧,哥。我去给宋哥打个电话,应该没什么问题。” 卫岚火急火燎去打电话,老宋那边果然没意见,还说今天他要来市中心,刚好可以帮着把皮皮鲁的东西送过去。狗粮玩具牵引绳什么的,再怎么财大气粗,也不见得要一次性都换掉吧? 电话挂后,三人一狗等了不久,就等到了风风火火赶到的老宋。 老宋看到皮皮鲁第一眼就用掉了所有温情,他笑着说傻狗,以后吃香的喝辣的去了,高不高兴? 转头又看见卫岚,温情用光,只剩嘴贱,他嘻嘻道,皮皮鲁住你哥家里了,羡不羡慕? 沈子翎和苗苗忙着给皮皮鲁布置狗窝,谁都没听见这句戳心窝子的问话,卫岚也就不用装风轻云淡。 于是他一时很想揍老宋,因为这厮把他和皮皮鲁比;一时又很想揍自己,因为发现自己居然真的很羡慕。 皮皮鲁从今天开始可以光明正大,登堂入室,但他不行。 他得找借口,得立名目,得骑着车从早上六点守到中午十点才能有机会见上一面。 他不稀罕等候浪费的时光,他只是想随时都能见到沈子翎。如果没法随时,那就一天中的绝大多数好了。如果绝大多数,那就二分之一,三分之一。 一天二十四小时,除去睡觉的八小时,工作的八小时,他希望沈子翎剩下的八小时里分分秒秒都有自己的影子。 但即使年轻如他,也知道这样的要求对成年人来说,是多么遥不可及。 老宋来这一趟,也并非一句好话没说。 帮皮皮鲁搬家途中,几人聊起闲天,老宋一反常态地抱怨起青旅的住宿条件来,说隔音差,上铺眨个眼都能听到风声;床铺小,窝在里头跟进棺材了似的;冬冷夏热,而且是冬天冷得要命,夏天热得想死;至于人员往来么,鱼龙混杂,多容易带坏小孩。 卫岚先还不懂,心道你怎么还挑上了,就不说你现在还住在车里,你以前可是连桥洞都睡过吧。 等他发现沈子翎略带担忧的眼神时不时往他脸上扫时,他懂了,悟了,感激得又想帮老宋洗车了。 老宋这一席卖惨能不能帮卫岚日后在沈子翎家里博得张床位,尚未可知,反正这天下午,卫岚是怀抱着莫大的希望回了青旅。 他等着沈子翎的传唤,等到了新的一周开始。 这天是周三,他和董霄雷启再度聚首排练室,却先没忙着排练,而是忙着另一件事—— 抓小偷。
第26章 达尔文——一 小偷偷的是外卖,不很值钱,但很诛心。 况且这顿外卖点得异常丰盛,是为了庆祝锈月第一次接到音乐节邀请。 三人——其实只有董霄和卫岚——其实只有卫岚,饿着肚子,眼巴巴等了四十来分钟,好不容易等外卖送到了校门口,小跑去拿的五六分钟里,居然就遭偷了。 正逢中午下课,校门口乌泱泱全是拿外卖的。卫岚本来以为是自己没找到,打电话给商家给骑手,三方核实,再对照骑手拍的图片,才确定外卖没了。 他本来也没当是被偷,以为是谁忙中出乱拿错了,还是旁边有个大学生提醒,说最近总是有人外卖被偷,那个小偷嘴还特别刁,专捡贵的偷。 卫岚哪能受这气,给董霄打了电话,发现她也受不了这气。 雷启等睡着了,暂且不论,权当他也受不了气。 二人一合计,卫岚去调监控,董霄摇醒了雷启,决定齐力捉贼。 他们运气好,校门口的监控很清晰,小偷欲盖弥彰戴了顶鸭舌帽,反而令他显眼得很,能让他们跟着糊一段好一段的监控,一路追查到最近的宿舍。 男生宿舍,层高六层,董霄不好进,就派了他们两个一个从六楼搜,一个从三楼搜,而她守在楼下,至于怎么个搜法,那就看他俩的神通了。 卫岚的运气好上加好,刚到六楼,就见第一间宿舍开着大门,门里有个体重两百斤上下的树墩在吃外卖,外卖正是他们点的那一份! 兴许目光太有实质,树墩浑身僵了一僵,慢慢回头,就见门口有个高大男生愤愤然瞪着他。 “你……” 树墩常在河边走,鞋都湿惯了,男生一开口,他骤然窜起,拔腿就跑。 腿很肥,每一步都拔得艰难,但要跑的心太强烈了,加上吨位超群,居然硬生生把男生撞开,冲下楼去。 “嗨!” 后头猛然一声,瞧着多冷峻的大帅哥,结果吼一嗓子跟打雷似的,吓得树墩一抖,跑得更快。 卫岚立刻就追,腿长生风,但追到五楼被出来的人挡了一下,眼看着灵活树墩要消失在转角处了,卫岚急忙大叫雷启,要他堵截。 雷启懵懵懂懂从三楼探出头,直接就和树墩迎面撞上。树墩尖叫,分贝极高,给雷启吓了一跳。 “雷启哥!就他!揍他!” 楼梯极窄,卫岚总算绕过闲人,携雷霆万钧之势往下冲。 树墩一见,嗷嗷叫着又要逃,雷启反应再慢,这会儿也明白了,立刻想将树墩捉拿归案。 然而,捉不住,一高一矮,一胖一瘦,树墩跑,雷启被他带着跑,卫岚在后面追,场面一度非常像过年杀猪。 树墩跌跌撞撞跑到楼下,本来以为天高任鸟飞,地博任他跑,还没等乐,迎面一记拳头袭来。 树墩轰然倒地,一树倒而万千外卖幸免于难,雷启刹不住车,绊倒在了树墩身上。 董霄转转手腕,笑哼哼:“看来去上的几节拳击体验课还是有用的嘛。哎哟,这不是我们家主唱吗,怎么行此大礼,快快请起。” 雷启刚爬起来,卫岚就从后飞奔过来,一把薅住了树墩的衣领,摇撼道:“给我把外卖吐出来!” 不愧是和土匪似的人混过一年的,到了饿肚子的紧急时刻,也能挺土匪。 董霄心说这孩子是真饿了,再去看雷启,灰头土脸,面无表情站在一边,看着有些茫然。 她失笑,过去发现雷启脸上有点儿蹭伤,并不重,渗了丝丝红。 她找了湿巾,一手托着他的下巴,一手给他轻轻擦伤口,眼里有他,始终在笑。 雷启不懂董霄为什么要笑,就像他不理解他们为什么要执着追外卖,没了大不了再买一份就是了。 他活得纯粹,这世上他不能理解的事太多。不理解为什么要追,但董霄来了,于是他也来了。 不明白为什么要笑,但董霄笑了,雷启垂着眼睛,也轻轻笑了。 这边大学校园里,捉小偷告捷,那边下班时分依然忙碌的的写字楼里,刚处理完周报的沈子翎从工位起身,上司要他去办公室一趟。 他刚起来,之前为他和卫岚结下“姻缘”的短裤男就从旁边工位跟着抬头:“我靠,你要走了?” 短裤男——干脆简称短裤,今天换了一条亮绿速干料的短裤来穿,但脸上仍旧暗淡无光,仿佛提前进了梅雨季,连续阴了很多天都没法见晴。 不过,好歹黑眼圈没再度要垂到嘴角,而是稍稍收敛,敛回了颧骨。 “没有,是woody找我。” 听到woody,短裤像被凭空电了一下,打个哆嗦:“他找你?你们组最近不是把BonBon伺候得还行吗?推送刚发,难道达人那边又要作妖?” 沈子翎刚要回话,组里的管培生捧着电脑凑过来,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插个嘴,Charlie你能先看看下一期的KOL名单吗,那边说今晚闭眼前要看。 管培生的笔记本还不是办公本,大概还没换新,是台硕大无比的游戏本——也能凑合用,不好看罢了。 况且,也太沉了,管培生保持着让沈子翎方便看的角度举着电脑,两条细胳膊摇摇欲坠。 沈子翎顺手接过电脑,一手担着,另一手滑着触控板,时不时在名单上做个标记。 短裤跟客户扯皮得快要昏头,这时候就伸了脖子看热闹,左右他们业务不重叠,看一眼也不不碍事。 他见沈子翎在某个名字旁标了红,问:“VV怎么了?我看她体量大,粉丝多,推文CTR(点击率)也高,怎么避雷人家?” 做客户岗的,接触客户,有时候跟结婚差不多。表面看着都是情投意合,其实私下一地鸡毛,关键还离不得,只好凑活过。 沈子翎不忍心让管培生重走他的老路,但也懒得废话,只撂下阿康(客户岗俗称)界很有份量的俩字:“难搞。” 删删减减,人数不够了,沈子翎凭记忆列了几个ID,让管培生直接用他的账号去联系人家。 最终,管培生千恩万谢,拿着一份“较为好搞”的名单回去了。 短裤目送管培生朝气蓬勃的背影,把气一叹,羡慕人家还有大把头发可掉。再看沈子翎,更要叹气,羡慕他是上司嫡系心腹,要去面见woody都不用怕。 至于他怎么会是心腹的,全司上下心照不宣,认为是他的高官老爹起了作用。 甚至有人玩笑,说沈子翎当初投来的简历上就一行字——《我的厅长父亲》。 进了办公室,上司正在办公桌后打电话,不必多问,阿康头子也会被客户头子为难,只不过二者更会推拉,扯起淡来更为优雅。 上司安抚人心很有一套,但又没一味跟对面空口许大愿,说话间,他对沈子翎竖了下食指,要他稍等,见沈子翎站着,又一抬下巴,示意他坐。 沈子翎依言坐下,无所事事地看二十六楼落地窗外泼金似的晚霞,看办公室新到的几盆琴叶榕,看墙上张贴的近期KV海报,看白板上还留着上个倒霉蛋进来写的汇报思路。 电话那头情意绵绵,十分难缠,迟迟不肯挂断,于是沈子翎看无可看,最后把目光落在了上司身上。 他的上司——woody,中文名叫易木。他其实无所谓旁人喊他哪个名字,但从来没人有那个胆子去直呼大名,都宁愿隔着一层语言屏障,woody woody地叫,既和他有了距离,又显出了一种可怜巴巴的央求,我连你全名都没叫过,你不要追杀到我家啊。 许多人一听,都在心中将易木描画成了个十分凶神恶煞的壮汉,大概能跟阎罗王拜把子,一见真人,全部傻眼,因为易木实在是个异常清秀的小白脸。 非但清秀,而且十分面嫩,一眼看上去,会比前来实习的大学生更像大学生,给任何人都不会猜到他已经三十有二。 在公司闹出不少次实习生把AD(客户总监)当成平级,对着人家呼来喝去的乌龙后,大家都更倾向于把这尊大佛供进办公室,除非遇上大事,否则别轻易出山了。 至于易木本人呢,他工作上勤勉得可怕,日常就能懒一点儿是一点儿,凡事指挥小助理,的确也不怎么在公共办公区晃悠。 众人不得见他的真容,他早来晚归,真容也不怎么示人,闹得大家越来越怕,他也云山雾罩,越来越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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