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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舍不得让百万为了“配合她的社交需求”，去做它本不喜欢的事。 因为百万早已在和她日复一日的相处中，不再只是宠物。 它更是家人。而家人，是需要被尊重意愿的。 …… 百万趴在人人腿上，感受着那双手有规律的抚摸。 它听到了人人的“问题”，也听到了人人后续那些没说出来、但通过心跳和呼吸传递出来的纠结。 猫的思维很简单： 聚会？很多人？很多猫？ 没必要。 人人的社交对猫来说，无甚意义。猫只要自己的人人。 其他人人？ 不过是可以提供零食或构成威胁的变量。 而其他猫…… 百万的耳朵微微向后压了压。 其他猫意味着麻烦。 意味着可能有猫会觊觎它的人人—— 它的人人，是它从雨夜里捡来的，是它用智慧考察过的，是它用陪伴治愈的，是它用“让准备生效”的逻辑测试确认过的。 ——它的人人。 猫的占有欲，并不狭隘。 因为那是真理！ 好人人当然要独占。难道还要和其它猫分享自己精心挑选，辛苦培养的优秀人人吗？ 更何况，人人提到的“牵引绳训练”“适应陌生人”…… 这些在猫看来，都是不必要的麻烦。 冬天还没完全过去，外面多冷啊。 在温暖的家里，在专属的爬架上，吃着顶级贡品，享受着人人的独家服务，这才是猫生正途。 为了一个聚会，去忍受寒冷、束缚和陌生气味的侵扰？ 猫拒绝。 但它没有用点头或摇头来回答。 因为这一次，它感觉到人人问的不是表面问题。 人人的心跳在加快，呼吸变得浅而乱，手指的抚摸也失去了节奏。 这些细微的变化，都在告诉猫：人人在纠结更深层的东西。 所以猫选择了最猫的回应方式： 它翻了个身，把肚皮完全露出来，四肢舒展，眼睛舒服地眯起，呼噜声调到最大档。 ——人人，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猫的肚肚给你摸。 …… 最终，安瑜看着腿上彻底放松成一张猫饼的百万，笑了。 【安鱼鱼】：您好，经过慎重考虑，我们决定不参加这次活动了。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写： 【安鱼鱼】：非常感谢您诚挚的邀请，以及对我们故事的喜爱。我和百万的生活目前很平静、很幸福，这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参加线下活动需要让猫适应很多新事物，我不想为了一个下午的聚会，去打破它已经习惯的安全感。 【安鱼鱼】：但我们的故事可以继续授权使用，如果这能温暖到更多人的话。也希望未来有机会能以其他形式参与——也许是在线上的分享，也许是很久以后，等百万和我都准备好了的时候。 【安鱼鱼】：再次感谢。祝活动圆满成功。 点击发送。 消息变成“已读”状态。 几秒后，回复来了： 【猫间官方】：完全理解并尊重您的决定。保护猫咪的舒适和安全感永远是第一位的。您的故事我们已经收到，会在影展中妥善呈现（仅限图片和文字，不会透露隐私信息）。期待未来与您和百万的再次相遇。祝你们一直幸福。 安瑜放下手机，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她将举高高的百万搂回怀里，脸颊埋进它温暖蓬松的颈毛。 “好啦，我们不去。”她闷声说，声音里带着释然后的轻松，“就我们俩，安安静静的，最好了。” 百万在她怀里调整姿势，喉咙里发出呼噜声，尾巴尖懒洋洋地扫过她的手腕，像是在盖章确认： “人，你又一次做出了明智的选择。” 一人一猫在沙发上依偎着。 安瑜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猫背，思绪放空，觉得往后的日子也可以像此刻一样，平静的过下去。 虽说…… 这份平静在几天后，就被一些细微的变化打破了。 最先察觉到异样的，是安瑜的鼻子。 某个清晨，她在睡梦中，迷迷糊糊觉得，空气里似是萦绕着一股陌生的气味。 不像百万平常干净蓬松的皮毛味，也不是家里任何东西的味道。 那气味很淡，却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躁动感。 接着是百万的行为。 它依然会惯例蹲在窗台瞭望，但时间更长了，背影也总是紧绷。 偶尔，它会对着窗外空无一人的绿化带，发出呜咽。 安瑜起初没在意，直到她照例想抱百万去称重，手刚碰到它的后背，猫却像触电般猛地弹开。 落地后，猫回头看她，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窘迫。 安瑜一阵迷茫。 还没等她细想，深夜，一声凄厉悠长的野猫嚎叫，如同撕破夜幕的警报，陡然从楼下传来。 沙发上熟睡的百万，瞬间睁开了眼睛。 黑暗中，那双猫瞳亮得惊人。 作者有话说： ------ 明天入v[求求你了] 春天了，万物复苏，又到了动物们…如此这般的季节…[猫爪] 当春天敲响本能之门，拥有人类常识的猫，又会如何应对呢？ 第22章 野猫一声凄厉的嚎叫， 猝不及防地划破了深夜的宁静。 卧室里，安瑜猛地一颤，从深眠中惊醒。 蜷在她腿边的百万， 反应则更为直接—— “喵呜……！？” 一道因被打扰清梦， 故而极其不爽的低吼， 从猫喉咙里冲出。 百万差点没被那动静吓得原地起飞。 原本放松瘫软的猫饼身体，瞬间绷紧。 它脊背挺高， 耳朵高高竖起， 一双圆瞳在黑暗中，烦躁地转向声音来源的窗外。 猫那纯粹的、被打扰的恼火，让还有些迷惑的安瑜不由呆了呆。 猫喵喵咧咧中： ——吵死了。 ——还让不让猫睡觉了？ 百万甩了甩头， 试图把残存的睡意和那股随之而来、萦绕在鼻尖的陌生气味一起甩掉。 只是那气味很顽固，丝丝缕缕， 从窗缝不停渗进来。 那是一种苦腥和甜腻气味混合的味道。 像是即将下雨的乡下黄土地面， 掉了一颗拆封的水果硬糖。糖果满了灰， 雨滴也砸在了地上， 留下一个个圆点。 猫的嗅觉比人类敏锐太多， 百万能清晰地分辨出， 那是楼下几只流浪猫散发出的信息素。 是宣告领地， 寻求配偶的信号。 以往流浪时，每到这个季节，空气里就总是充斥着这种令猫不适的味道。 别的猫会为之疯狂，躁动不安， 但百万…… 它只觉得烦。 猫那保留了人类逻辑思维的大脑， 对这种受激素驱动的、混乱又吵闹的行为，有种近乎本能的排斥感。 它理解这是生物本能，就像理解天热要避暑、饿了要找食。但这不代表它喜欢， 更不代表它想参与。 以前流浪，每到春天，猫最大的生存策略之一，就是离发情的同类远一点，越远越好。 猫可不想莫名其妙的就和同类打起来。 是的，受本能裹挟致使的同类冲突，在猫看来一直都很莫名其妙。 它往往会在这个时候，找一个僻静的角落，自己待着。 直到等这阵疯狂的季风过去。 吃饱喝足，保持清醒，别被本能诱导做出蠢事，这一直是猫的生存智慧。 可现在…… 现在它呆在温暖的室内，本应正常享受夜晚的安宁，可鼻腔却被无孔不入的讨厌味道侵扰。 百万在床单上焦躁地踩了几步，尾巴重重地拍打着床垫，发出沉闷的声响。 安瑜眨了眨困倦的眼睛，用手撸了撸猫的脊背，感受着掌心的僵硬，困惑道：“你也被吵醒了？” 猫甩尾巴的动作不知何时停了，喉咙里也发出略带安抚意味的喵呜声。 人人白天还要去打猎（上班），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影响她的正常作息。 安瑜恍惚间理解了猫透露出来的“没事了”的讯号，脑袋一歪，撸猫的动作停了，人也再次睡了过去。 只余猫刚想再次甩动尾巴，表现出不耐，可下一秒就被安瑜熟睡的轻柔呼吸声打断，于是只能更加不爽。 百万仰起脑袋，细细的在空气中嗅了嗅，随后表情肉眼可见的变得嫌弃。 那股气味更加躁动了。 有种令猫血液沸腾的感觉。 不过这种微妙感受出现在百万身上时，反倒勾起了猫的狩猎欲。 有种拉开窗户，跳下楼，用猫猫拳挨个揍遍同类，再回来享受睡眠的冲动。 它讨厌这种扰人清梦的本能冲动！ 讨厌！ …… 第二天早上，情况更明显了些。 安瑜准备早餐时，照例给百万开了个它最喜欢的鸡肉罐头。 往常，罐头盖一掀，百万无论在哪，都会开着闪现直奔厨房门口。 但今天，百万只是从“豪华单间”里探出头，朝厨房方向望了望。 鼻尖耸动两下后，就又把头缩了回去。 安瑜把罐头倒进猫碗，道：“百万，吃饭啦，是你最爱的鸡肉罐罐哦。” 纸箱里静默了几秒，橘色的身影慢吞吞地挪出来。 它走到食盆边，低头嗅了嗅。 依旧是喜欢的味道，但实在没什么食欲。 ——不好好吃饭，人人会担心。 猫的胡须颤了颤，纵使没什么胃口，也还是勉为其难地小口吃了起来。 速度比平时慢，吃得也不多。 这款常吃的鸡肉罐罐，是安瑜精心挑选的，净含量只有25克，对于猫来说，刚好够一顿。 但这次，百万只吃了一半，就停下了动作。 吃完后，它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心满意足地舔爪洗脸，而是快步走到阳台门边，抬起一只前爪，有点用力地拍了几下玻璃门，发出“砰砰”的闷响。 猫的眼睛盯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尾巴在身后不耐烦地小幅摆动。 安瑜收拾碗碟时，发现百万虽然进食量少了，但喝水的频率却增加了。 在猫爬架上待的时间也变长了。 反反复复的上上下下窜动。 偶尔会停下来，对着空气出神，耳朵转动着，捕捉各处声源。 这点细微变化被安瑜察觉，她洗好碗，擦干净手上的水，随口问起：“怎么，今天是不开心吗？” 猫没有做出任何回应的表现，而是伸出指甲，在爬架的磨爪区来回不停。 一副随时可以起身战斗的凶猛姿态。 仿佛昨晚那道凄厉的猫嚎声主人一经出现，它就能上去大战三百回合（真全武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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