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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是有猫叫的特别惨，然后被邻居误认为在虐童，所以直接报警了，后面消息就传出来了。” 流金小区…… 大美住的地方，就叫这个名字。 安瑜匆匆和老林告别，眼中闪过沉思。她一手提着采购来的食材，一手拿出手机给大美发消息： 【你们小区，是不是有人虐猫？】 大美隔了几分钟后才回：【你怎么知道？】 【不过确实有一个被人误以为虐童，然后报警，结果被警察当场发现是在虐猫。但那已经是快俩月之前的事了。】 安瑜想到那只白猫悲哀的眼神，追问了句：【后续还有消息传出来吗？】 大美回：【这个倒是不知道，不过小区群我一早就加了，翻翻记录应该也能有点消息，我看看。】 安瑜到家，将买来的食材都收拾好后，大美才回：【大概一个月前，那个人渣在小区里投毒，害死了两只猫……】 安瑜盯着聊天窗口里的消息，指尖发凉。 她想起那几只猫的表现。 它们不是天生警惕，而是亲眼见过同类死去。 安瑜忽然很想知道，百万知道这件事吗？ 自家那个看起来不声不响的猫宝，它知道过去发生过这些事吗？ 那三只猫有告诉它吗？ 安瑜猜测应该是有的。 第一次带百万去的时候，那只灰狸花前来吃猫粮时，它每吞下去一口，都像是在赌命。 所以才会眼睛湿润。 它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 但不吃不行，不吃迟早会被饿死。 一次投毒，让每一只猫都惶惶不可终日，它们没法确定自己找来的食物是安全的，于是每一次进食，都是一场命运的豪赌。 赌这一次，不会死。 那个时候，百万一直在看着它。 像是想为它带来力量，也像是在鼓励它。 没关系，就算是猫猫，也不能永远停留在过去。 安瑜后来还是会带着百万去放粮，她不再想为什么这几只猫被她投喂这么久，都没对她露出信任模样。 就只是庆幸，甚至是希望，它们最好永远都别信任她。 。 大美今天心情不错。 周末难得有空，她去了一趟超市，给年年买了新的猫罐头、冻干，还有备用猫砂。 结账的时候，店员直夸她家猫运气好，有这么个舍得花钱的主人。 大美无奈地笑笑，有时也觉得，花的这点钱远远比不上一个小生命敢于对自己付出的信任。 人和猫的体格相差那么大，即便知道人不会伤害它，付出信任，也绝不会是一件容易的事吧？ 尤其是年年过去可能经历了很不好的事…… 大美拎着袋子往家走，进了小区门口后，迎面遇见一个年轻男人。 二十七八岁的样子，身板有点瘦，穿着一件灰色的长款羽绒服。样貌普通，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那种。 此刻他眉眼温和，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戴在脸上的眼镜倒是为他添了一丝学者的气息。 看起来全然无害。 他看见大美手里的袋子，目光在上面停了一下。 两秒后，抬眼和大美对上视线，那目光仍然温和，但大美却总觉得有些奇怪。 之后那人更是很自来熟地开口道：“养猫了？” 大美不想回答。她不认识这个人，但对方问得又着实自然，也不好不理。 所以就随口应付了句：“对。” 大美脚步没停，从他身边走过。 走出几步路，又觉得有点奇怪。 按理来说，迎面遇见的人，互相向各自前路走去时，多少会有脚步声传来。 但现实是，大美只听见了自己的脚步声。 她加快步伐，在一个拐弯处，恰到好处地转移视线，看向男人原先站定的位置。 那人正站在原地，看着她。 也不是看她，而是看她手里的袋子，还有她走的方向。 大美心里凉了一下，加快脚步走进单元门。 回到家，年年这小家伙正窝在航空箱里趴着睡。 发现大美回来后，扬起脑袋，抬眼看了看，既没有凑近贴贴，也没有如百万一样每日迎接人人下班。 不过百万是百万，年年是年年，是全然不同的猫，大美也并不会要求年年一定要像百万那样。 她换鞋，走到航空箱旁边蹲下，伸手摸了摸年年的脑袋。 奶牛猫轻轻地顶了顶她的手掌心。 这是一周前她想都不敢想的事。 不过她心里的那点高兴，很快就被刚才的遭遇冲散了。 刚才那个人到底是谁？ 大美坐在沙发上，脑子里反复回想那张脸，温和，普通，无害——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想了很久，她忽然坐直身体。 群里。 是流光小区的小区群。 群里的中老年人，在那个男人第一次被警察带走时，就已经曝光了他的照片，还说什么：【真是造孽。】 第二次曝光照片时，之前投喂流浪猫的老太太更是直接爆发，在群聊里问候了他全家。 直骂那男的生儿子没py，缺德东西。 群里愣是没一个人敢开口，倒是有小年轻提醒老太太这样曝光那男人的照片，可能会被告什么侵犯肖像。 老太太却说：“我都一把年纪了，还在乎这个？这样的烂人就不配被打码，就应该被曝光在太阳底下！” 她打开微信群，翻找历史消息，果真看见照片。 照片里的人穿着和刚才那个人不一样，但那张脸一模一样。 大美的身体僵住了。 此刻，方才从男人口中听到的那句“养猫了？”，有了全然不同的含义。 起初大美只以为是个自来熟的人在打招呼，但现在…… 她只觉得那个人像是在恐吓。 曾经对流浪猫下手的人，现在已经将目标放在了家猫身上…… 大美咬着下唇，蹲在年年旁边，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它的脑袋。 次数比往常和年年的互动相比，要频繁了太多。 奶牛猫身体僵硬，但总归没有缩进航空箱深处避退。 大美也低声呢喃：“年年，有人盯上你了。” 过了很久，她重新拿起手机打开小区群，最新消息已经刷了上百条。她往上翻，翻到最前面，有人发了一张截图，是警方通报。 【关于xxx涉嫌虐待动物及投毒一案，经调查，因情节较轻，且系初犯，依法予以行政拘留15日，现拘留期满，已予以释放。】 下面是一连串愤怒的回复： 【就15天？这也太短了吧】 【他可是害死了两只猫】 【这种人现在敢对猫下手，以后就敢对人下手，不好好教育教育，这么点时间就放出来，这对吗？】 【有谁知道他住哪里吗？我得让我家孩子离远点】 【有人看见他回小区了，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继续在小区住下去，真恐怖，咱们小区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大美盯着那条消息，手指发抖。 最终，她选择将这一切告知安瑜。 聊天窗口说不清楚，大美干脆拨通了视频电话。 电话里，她脸上的惊慌清晰可见。 那句养猫了，即便是由大美转述，也让安瑜觉得脊背发凉。 百万窝在她的怀里，察觉到了她的僵硬。 猫不太能理解太过复杂的东西，但它能察觉到，安瑜在担心，也能听懂，大美重复的“年年被盯上了”。 “报警有用吗？”电话另一头的大美有些焦虑。 安瑜：“你先理智点，就像你前面猜的一样，那个人更像是在恐吓。” “你小区里的人都知道他的事了，且不说他还有没有机会干坏事，他那老太太的激进心理，他想好好在小区过下去都不太可能。现在该避退的不是你和年年，而是那个人。” 后来也确实证实，对方是因为不得不搬离流金小区，才想在离开前做点什么。 只是正好看见了提着猫用品的大美。 此前因此胆寒的大美，在得知那人只是色厉内荏后，反倒生起气来。 “他可真该死！” 尤其是，大美从安瑜口中得到她对年年受重伤的推测。 警察抓住那人，那人被口头教育后回到小区，隔了一段时间后，对小区流浪猫进行投毒报复……这是完整的时间线。 但第一次被抓住时，他正在伤害的猫，或许并不是他伤害的第一只猫…… 那一瞬间，大美忽然能完全共情年年之前的凶狠战斗欲。 她也想上去逮着那人猛抽几个大耳巴子了。 她的愤怒传达给安瑜，安瑜的表现又间接告知百万。 百万总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 ------- 作者有话说：除夕加更，晚上可能还有一更，但不能保证，如果没有的话，那就明天补。 因为要守岁，而且还是去长辈家里，实在没办法码字… 除夕快乐！[抱抱][撒花][撒花][猫爪] 第77章 次日傍晚， 安瑜照常带着百万去投喂那三只猫。 灰狸花和蓝猫已经在花坛边等着了。白猫蹲在灌木丛边缘，看见百万，耳朵动了动。 安瑜放下猫粮和水， 退后几步， 抱着百万站定。 百万今天没有像往常一样安静地看着。 而是从安瑜怀里探出脑袋， 对着那三只猫发出了一连串的喵声。 安瑜听不懂，但她能感觉到， 这次的“对话”比平时多。 灰狸花的耳朵竖起来了。 蓝猫也停下进食， 抬起头。 白猫的目光紧紧盯着百万。 百万在询问它们的意见，问：要不要跟着它一起行动。 这三只猫起初没懂，直到某个名为“报复”的词的概念， 映入它们的脑海。 它们也随之明白了，百万所表达的含义， 其实就只是——不能就这样单方面被伤害。 说到最后， 百万的尾巴轻轻摆了一下。 像是在问：你们要去吗？ 灰狸花第一个回应。它“喵”出来的声音有些尖锐， 很迫不及待， 以至于破了音。 蓝猫也跟着“喵”了一下， 声音有点抖， 但它也想去。 它不想在被伤害过后， 只能狼狈躲避。 蓝猫对百万的信任，是有理有据的。这只橘猫，能让人类全方面地向着它，甚至还能在人类爱它的同时， 因它的存在而爱屋及乌， 帮助它的同类…… 这是蓝猫从未想象过的发展，但它觉得，在它的一生里， 或许不会再遇见第二只这样的同类了。 只有白猫沉默着。 它不是拒绝，而是在确认，百万是不是认真的。 猫的思维不像人类那么直白，但白猫也于蒙昧中隐约觉得，那件事和橘猫无关，它又何必为此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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