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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打岔,一个多月以来的空白好像刷地一下翻了过去。 许小丁站着,“您吃晚饭了吗?” 又您,之前不是叫白冽叫得挺顺口? 白冽不虞,“给你机会,再问一遍。” 许小丁愕然,“您……” 白冽,“重来。” 许小丁:“……??您……” 白冽目光扫过来,“哦,”许小丁醒悟,“你,你吃晚饭了吗?” 白冽,“没有。” 今天的白先生,换了这么酷的发型,人怎么好像………有点幼稚?许小丁余光瞄了一眼,一切如常,是他的错觉。 许小丁,“有什么想吃的吗?” 白冽脱下西装外套,单手扯开领带扔到一旁,不客气地,“鸡蛋面,还有,那个咸菜。” 许小丁长舒了一口气,他刚才不过脑子脱口而出就后悔了,冰箱冷冻层里虽然有些备着的存货,但现在这个时间来不及化开,自己哪来的勇气还让人家点菜。 还好,债主不挑剔,他收拾收拾上岗。 许小丁端着面条出来的时候,白冽背靠着沙发,头微微上扬,不知是闭目养神还是睡着了。但他眉心蹙着,表情管理不似清醒时分毫不差,现出难得一见的疲惫与……怅然? 许小丁轻手轻脚地把碗盘放在餐桌上,微末的声息还是被捕捉到。或者说,是那一缕香气。 白冽起身,走过来。 “我吵醒你了?” “没有,我饿了。”白冽顿了顿,这一句日常的话,他好像许久都没有说过。 “那你快吃吧,不够的话,锅里还有。”许小丁撂下一句,匆匆忙忙回了厨房。转了一圈,似乎又回到原点,他拘谨地不好意思坐在对面,只是缘由早已不同。 一天三顿,吃了两个月的营养配餐,白冽从没觉得抗拒,以往他也是这么过来的。但这一瞬循着香气,紧缩的胃久违地熨帖起来,食欲大开。 他三下五除二就解决掉一碗鸡蛋面,爽脆的小咸菜很下饭。他端着碗盘往厨房走,脚步停在拉门敞开的那道缝隙前。 宽敞的现代化厨房里,高科技的厨具一应俱全。白冽不怀疑,这家伙十有八九从来没用过,人工比较省电。 薄薄一片身影站在墨色的大理石台前,许小丁目光专注地擦着一只洗干净的碗,一遍又一遍。 白冽静默地伫立着,大抵是太过于安逸,气氛太好,以至于他在无知无觉中卸下防备,百年难遇地任由思绪发散。 为什么就不能乖乖地听话留在我身边? M国有什么好? 不是你的话,是哪一个又有什么关系? 谁用你维护,你真是不知道作死两个字怎么写? 别再招我,别让我把你抓回来! …… 一声脆响,瓷盘边缘磕在坚硬的铜岩水槽边缘,许小丁下意识用手去摸,“嘶。” “你干嘛?”白冽一步跨过去,单手握住许小丁受伤的手,指尖扯到唇边,即将触碰到的前一秒,四目相对,他蓦地窒住。 哗啦,白冽另一只手端着的餐具和许小丁手里的盘子同时坠下,碎片狼藉。 白冽一下子甩开许小丁的手。 许小丁受惊地蜷起,将血珠攥进手心里。 一个没有解释,另一个仓皇下搞不清状况。 许小丁勉力平复狂乱的心跳:“您,你先出去吧,我收拾一下。” 白冽止住弯腰的动作,转身离开。 许小丁取了一张报纸,把碎片捡起来包好,默默地心疼几许,放进垃圾桶里。又把厨房的台面和地面擦拭干净,最后在水龙头下冲洗伤口,按了一会儿,血就止住了。他抬起手指,茫然放到眼前,对他来说,这种程度的创伤,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许小丁眨了眨眼,是不是他见识太少,刚才的事根本不值得大惊小怪。 总不能一直躲在厨房,他深呼吸几轮,走了出去。 白冽扫过许小丁惶然局促的神色,彻底清明的心绪转了转,罕见地生出半分愧疚来。这小孩儿一定是今天看了网上的消息,受了刺激神不守舍,适才又被自己吓到了…… 他大发慈悲地挑了个可以说的。 “咳,”白冽,“那个,不是真的。” 许小丁,“什么?” “……”白冽忍下他的明知故问,“网上的事,不是真的。” 许小丁懵懵的,“网上什……” 他的话被白冽站起来的动作打断了,许小丁抿了抿唇瓣。 白冽不喜欢得寸进尺,这一句已经是极限,他算什么身份,想要追根究底,未免过分了。 “要走了啊,”许小丁,“我送你。” 白冽这口气吊在半空,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 “不用。”他撂下两个字,径自离开。 许小丁跟出去两步,只看到阖上的电梯门扇。他退回房间,走到窗口,凝望半晌才反应过来,从地下车库驶离的车子,这个角度是看不到的。 他找到自己的手机,打开资讯软件的热门消息,铺天盖地的推送迎面而来。 原来白冽说的是这个。 许小丁点开视频和照片,反复观看了好几遍。他尚不及体味失落与酸涩,暂且无法共情粉丝的哀嚎,因为白冽刚刚的话。 他是在跟自己解释吗? 许小丁蓦地双手捂住脸颊。 你想什么呢,也太自我感觉良好了吧? 你算哪根葱哪颗蒜啊,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赶紧打住,痴心妄想是病,得治。 脑海里的理智小人一个劲儿捶打他的神经,可有些念头,即便荒诞到没谱,可一旦起了,万难撵出去。 电话震动起来,他蓦然回神,划开屏幕。 陆小乙欢快地,“周末我请了一天假,去找你玩吧。” 许小丁,“行,约个市中心的地方。” “我去你那不行吗?好久没吃你做的饭了。” “别,”许小丁心虚地,“我还是请你在外边吃吧,想吃什么你挑。” 陆小乙高声,“许小丁,你有问题啊。”财迷主动请客,事出反常必有妖。 许小丁,“……中午见,晚上我得早点回来。” “为什么?” 许小丁应付不来,“你不问了行不行。” 陆小乙语重心长,“许小丁,虽然你是大孩子了,但是有些话我还得啰嗦。曼拉就是个大染缸,这里的人很复杂,一个个外表看着光鲜亮丽,实则满肚子坏心思,最喜欢挑你这种涉世未深的小可爱下手。” 许小丁扶额:“……你快想想吃什么吧。” 陆小乙哼了一声,“百年难遇的机会,我非让你大出血不可。” 许小丁嘴角一抽,他现在就开始心疼了。 挂断电话,他怅然迷惘…… 怎么办,生了坏心思的明明是他自己啊。
第16章 我允许你的打扰 沸沸扬扬的花边新闻在互联网上挂了三天三夜,主流媒体集体失声,总理府和白冽的团队三缄其口。 直到第四天早上,极具冲击力的“偷拍”照片泄露,在刻意引导下,掀起了舆论狂欢。 “啊啊啊啊啊啊,太帅了,帅出了新高度。”先是白冽的颜粉不管三七二十一地膜拜起来。 “这么短的头发,一看就是要入伍了,谈什么恋爱,妖魔鬼怪通通退下。”事业粉紧随其后。 “白冽居然真的要从军了吗?还以为读军校只是为了履历而已。”吃瓜人士热议。 “这个造型太带感了,像从钢筋水泥中重获自由,即将回归丛林的狼王。难道之前我们看到的年轻政客,只是他的伪装色?”一位知名媒体人的评论被顶上了热搜第一位。 “西装的议员白冽VS迷彩的军人白冽,你更PICK哪一个?”某门户网站发起的投票,参与者超过一千万,在照片的加持下,军装选项遥遥领先。 一时间,舆论风向三百六十度翻转。从名人绯闻范畴迅速衍变为全网热议白冽的职业发展、继而扩展到对云兰军政体系新一代接班人的盘点与展望……一个被民众忽略的事实重新摆上台面,由于初高中跳级,白冽完成了五年军校课程,也才不过二十一岁,远远未到谈婚论嫁的年龄。新兵入伍,至少面临三到五年的一线驻守,远离曼拉,通讯不便,任何人概莫能外……这么一来,之前的视频和图片是谁发布的,目的几何,呼之欲出。 于是,成姗姗的个人社交平台迅速被攻陷。有理智网友苦口婆心地规劝,请影后以大局为重,不要因为年轻人的儿女情长拖住云兰之星报效祖国的脚步。更多的则是极端粉丝的挑衅与辱骂,“老女人”有本事发Chuang照出来,这种程度的曝光就想要逼宫,吃相不要太难看。成姗姗承认也不是不承认也不是,粉丝骂她恋爱脑不争气,影后气得关闭了评论区。 不耗费一兵一卒,另辟蹊径地切入,操控舆论,因势利导,从而四两拨千斤地解决问题,是文英最擅长的手法。成家父女的确太心急,团队手段过于单薄,哪里是总理特助的对手。 解决了绯闻,顺便将白冽新的人设定位做了初步民意调研,总理办公室扶上马,下一步细致的工作则需要白冽自己的团队从长计议。未来几年,白冽大概率要从公众视线中消失,这种情况下如何维持国民好感度和支持率,是一场持久战。 乔助理这两天肉眼可见的情绪高涨,要不是白冽了解实情,大约要以为这猴子迫不及待要当山大王了呢。 究其原因,主要是因为不用再夹在火山与冰山之间,当两边都不听他话的传声筒而已。 这些年养成的习惯,但凡宁颂把白冽惹了,联系不上人了,便只能狂轰滥炸地骚扰乔源。而无论于公于私来讲,乔助理都无法坐视不理。于公,白冽的一切外务内情皆在他工作范围之内;于私,当初如若没有宁颂的一句玩笑话,“太精明的人容易被收买,那个看着忠厚老实”,白冽特助的位置根本落不到他头上。 但以往,白冽对宁颂都是刀子嘴豆腐心,面上义正辞严,私下里总是宠溺纵容多一些,对乔源的暗度陈仓,往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这回两个祖宗皆不让步,一个非要他回个准话,一个嘴巴上了封条,搞得他两头碰壁,焦头烂额。 行了,这回总算消停下来了。 “少爷,”没有外人在的时候他还是一如既往的称呼,“小少爷这回是真急了,他也是关心你。不然就他那个没心没肺的性子,对什么事儿真上过心?” 急的不是地方还不如无动于衷,更气人。 白冽盯着手里的报告,不搭理他这茬。 乔助理衷心劝谏,“眼瞅着您就要入营集训,也不知道今年是个什么形势,屏蔽通讯是基本操作。小少爷的性子您也清楚,被您宠惯了,这回您嫌他无理取闹,孩子面子上过不去……您要是不主动给递个台阶……”他可不想再做夹心饼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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