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冽把手里的报告递过去,“重做。” 乔源一噎。 “还有事吗?” 乔助理察言观色,“没了,没了。” 公众人物的社会属性之一,便是为广大民众提供茶余饭后的谈资。 陆小乙作为资深狗仔,指着屏幕上的照片侃侃而谈,“根据我多年经验,这种片子一般都是当事人自导自演,你看这窗帘位置,这灯光角度,绝对是安排好的。” 许小丁瞥了一眼,“……你要不要再点点儿什么?” 他们约在市中心的一家百货商店地下的美食广场,这里的大排档物美价廉。 陆小乙把手机扣到桌面上,“许小丁同学,你不对劲啊,出了什么状况,从实招来。” 许小丁思索片刻,“房子的事,我之前骗了你。”当初是怕陆小乙担心,现在有了着落,也就不必再瞒着。他只有这么一个能说说心里话的朋友,无论出于什么理由,藏着掖着的次数多了,心就远了。 陆小乙噘嘴,“我就说嘛,哪来那么多天上掉馅饼的事儿,那你现在住在哪,怎么解决的?” 许小丁咬着下唇,“我要说天上掉了个更大的馅饼,你信吗?” 陆小乙磨刀霍霍,“坦白从宽,再骗我你就死定了。” 许小丁做了个求饶的手势,一五一十地将他找房子遇流氓,然后被搭救,然后顺带被施舍了大房子的过程,隐去白冽的身份和其他瓜葛,尽可能地交代清楚。 “我靠,我艹,我特么地……”陆小乙都不知道该从哪吐槽好了。 “你居然敢一个人去十字街,我也是服了。” “这么巧,你这个客户也太好心了吧?” “还好是个男的,不过你也别掉以轻心,我跟你说过的,曼拉的有钱人玩得很花。” 许小丁摇头,“不是,你别乱讲,人家只是同情我而已。” 陆小乙吐了吐舌头,“好好好,是我小人之心,不说你‘恩人’的坏话了。也是,咱们一辈子遥不可及的东西,在人家眼里,不值一提。” 许小丁不赞同,“客观价值摆在那里,不能因为人家不在乎,就心安理得地占便宜。” 陆小乙太了解他,“是啊,是啊,所以小财迷的心里又扒拉算盘珠子了吧?把房租折算成时间成本,你乖乖地守在房子里。不过,咱们小丁的厨艺也是稀缺资源呢,说不定那位大慈善家就是被你拴住了胃口,才伸出仗义之手。” 许小丁失笑,“得了吧,少给我脸上贴金。” “就是嘛,我都馋出口水了。” “开学你来我寝室。” “一言为定啊,你不能每天晚上都打工。” “我现在几个线上的兼职挺稳定的,比跑来跑去的划算。”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许小丁掐着点儿往回赶。路上,接到了室友的电话。 “小丁,小丁,江湖救急。” 许小丁见惯不怪,“说吧。” 室友:“你们咖啡厅那个季节限定的白草莓蛋糕没有了,你会做吗?” “会倒是会,可是那个草莓过季了啊。” “这个你不用管,我从别的地方空运过来,加上做蛋糕的工具和其他材料,一起寄给你。下个星期我女朋友生日,她点名要吃的。对了,假期宿舍封闭,你住在哪啊,给我个地址。” 许小丁为难,“要不,不用麻烦了,还是我去买吧,我把超市单子拍给你。” “我都定好了,网上有全套的,你快给我地址。” 许小丁无奈,“我住的地方不方便收快递,你寄到学校的收发站,我去取吧。” 室友:“你下回别找那些没有社区的旧房子住了,我说了我有闲置的公寓,你跟我还客气什么。我寄去学校倒是可以,但是那么大一箱子,你搬起来挺费劲吧?” 许小丁叹气,“你肯定又乱花钱了。” 室友,“嗐,无所谓。材料多了的你就留着,蛋糕给我做漂亮点儿就行。” 许小丁困惑,“你女朋友一年过几次生日啊,我记得刚开学的时候……” “啊,哈哈,”室友大方地打着哈哈,“你说的是哪本老黄历了,前任的前任吧。” 许小丁,“……” “这就是曼拉速度,你习惯就好,拜托了,我挂了啊。” 一会儿,那孩子又后知后觉地补了一条信息,“你那儿不会没有烤箱吧,用不用买一个?” 许小丁赶紧回,“有。” 第二天快递就到了,幸亏公寓离学校不算太远,许小丁早有准备,拿去的袋子够大,不然那么一大箱子烘焙工具和材料,搬回来还真是费劲。 回去之后,他进到厨房将东西整理出来,心疼得要命,那小子果然没数到家了。 许小丁拍照发给室友,“做三个蛋糕也绰绰有余,尤其是黄油,一整箱,太多了。”这个牌子的进口黄油贵得离谱,比他们烘焙课上用的还要贵。 那家伙不知道在哪里HAPPY,好半天才回他,“草莓过两天到,我只要一个成品蛋糕,劳务费转你账户了,剩余的东西归你。” 许小丁真是恨铁不成钢,最后他决定将剩下的黄油烤成小饼干,放到咖啡厅代卖。如果卖出去的话,原材料的钱转给室友,利润一人一半。咖啡厅一直有一个柜子,代卖学生的手工餐品,据说是老板的创意。其实没什么市场,柜子经常是空的,但也坚持着没有取消。许小丁私下猜测,肖老师那样敏感细心又有爱的人,一定有着特殊的经历。不过,他没机会当面询问。联系方式他珍藏着,也没道理轻易打扰。 上学期的家政课上,老师曾经说过,烘焙是一个充满爱与温度的过程,希望大家在生活中能够爱上它。彼时,许小丁是听不懂的,他也没有奢侈的条件去实践。以前带回寝室的饼干,都是课上大家一起合作的产物。而他在咖啡厅也不负责做蛋糕,只是他看多了,学得快而已。 这几天,随着亲手烤制的饼干一盘又一盘,越来越像样,香甜的气息充斥着整个空间,他好像有点儿理解了老师的话。于是,最后剩下一点材料,他留下了。除了家常饭菜,他还没给白冽准备过什么惊喜。 数着日历一天又一天,很快,假期余额不足一周。 此刻,白冽正在做出发前最后一轮行李精简。 “我是去部队,不是去旅行。”他把一张清单发给乔源,“照着这个再查一遍,多一样也不要。” 乔助理与愁眉苦脸的老管家对视,“我尽量。” 白冽走到一边,接起电话。 云皇陛下,“明天下午出发?” 白冽,“对。” 安信沉重地叹息,“唉!那我是不是没法随时骚扰你了?” 白冽轻笑了一声,“为陛下效劳高于一切。” “切,美的你,我才不给你提供开小差的机会呢。”陛下顿了顿,“说真的,是不是真的要失联很久啊,我有分离焦虑。” 白冽不领情,“少来,你的焦虑对象不是我。” “你这人有没有意思?”陛下反击,“行,正好,你被关进深山老林里,我有大把的时间去找宁颂玩儿去,早晚让他心甘情愿也喊我哥哥。”成年之后,白冽唯一一次跟他翻脸,便是他开玩笑让宁颂叫他哥哥。 白冽直接挂断了电话。 安信觑着屏幕,“小气鬼。” 乔源走了过来,“少爷,您再看看,这些真的也不带……” 白冽抬手打断他,自己走远了几步,踟蹰片刻,还是拨出了号码。 电话响了半天,宁颂才接起来,小孩气鼓鼓的,“白大少爷,有何吩咐?” 白冽缓缓阖眸,又睁开,没有说话。 宁颂沉不住气,“没事儿我挂了,赶着吃饭去呢。” 白冽言简意赅,“我明天报道,之后可能会切断通讯,什么时候恢复不一定。” 宁颂沉默须臾,不情不愿地抱怨,“你这人真是,一点儿诚意也没有,挑这么个当口打电话过来,就是吃定了我舍不得,是不是?” 会吗?白冽苦笑。 宁颂自顾自地,“算了,大人不记小人过。白冽,你给我记住,以后人生大事必须提前报备,我不点头的,都不作数。” 白冽,“……没大没小,谁惯的你。” 宁颂,“你啊。” 白冽,“……” “哥,”宁颂软下声来,“我在这边会照顾好自己,你别担心。你自己也要提高警惕,虽然你很强,可部队是真枪实弹的地方,容不得一点疏忽。不能联系也没有关系,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就好。” 没有关系,是吗? 白冽,“……嗯。” “哥,我同学喊我,我要去食堂了。”宁颂记得白冽总训他,男子汉少婆婆妈妈,他吸了吸鼻子,大方地,“哥,我挂了,你别惦记我,照顾好自己。” 白冽一个“好”字吐在口边,那边挂断了。 他静默良久,怅然若失,心底好像破了一个洞,怎么样都填不满。举目环视,老宅处处都是他眼见心烦的回忆。 白冽转身出门,漫无目的地开着车,陷在曼拉傍晚拥挤的交通里。最后,他把车停在只来过两回的公寓地下。 白冽的手垂在门铃上,还没有按下去,或者说他可能不打算按下去,许小丁兀地打开了房门。 “你来了。”许小丁语气带着刻意的松弛,但眉眼中雀跃的光彩压都压不住。 白冽晃了下神,“路过。” “快进来吧,今天好巧,我刚做好饭。”许小丁偷偷吐了下舌头,这几天,他都有好好做饭。 白冽进门,洗干净手,轻车熟路地坐下。 “你也一起吃吧,”白冽指了指,“我可没那么大的饭量。” 许小丁微微颔首,他本来也没打算离开,总躲着像什么话。 一顿饭的工夫,很安静,白冽没什么表情,也没有说话,许小丁下意识觉得他兴致不高,但自己没有立场问出口。 饭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厨房的烤箱发出提示音乐。 白冽终于开口,“在做什么?” 许小丁,“饼干,你等我一下。” 他跑去厨房,打开烤箱,顿时满屋飘香。大理石台面上有之前烤好的一盘放在那里散热,许小丁手脚麻利地用纸袋子一块一块封好,拿了出来。 他放在桌面上,往白冽那边推了推,“黄油饼干,要尝尝吗?” 白冽余光曳过去,玩味地拿起一块摆弄了一下,又放下,“是……用来打发追求者的?” 许小丁愣了好一会儿,陡然想起来,他不知道,那时候白冽居然都听到了。 “不是的,不一样,我怎么会……”他急于解释,又好像压根说不明白,“就是有多余的材料,我过两天搬走了,怕浪费……” 白冽莫名被他的反应取悦了,“没关系,开学了你也可以住在这里。”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84 首页 上一页 16 17 18 19 20 2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