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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们这个五人团体中,只有小五一人是最孤单的,他曾经也是家庭美满父母双全的人,但四年前就在他们准备来美国发展的那段时间,他的父母突然先后离世。程矫的父母心疼小五,经常把他叫来家里吃饭过节。 “好啊。”小五笑笑,挥手跟程矫说了拜拜。 车子驶出停车场,一路飞驰。作别了小五后,程矫以最快的速度回了家,一推开门看到了难得的画面。 徐颂莳睡在了客厅的沙发上,电视上播放着极具质感的文艺电影,沙沙的雨声回荡在客厅,男女主的英文对白无比催眠。他枕着抱枕,一只手放在胸前,一只手垂在沙发外,睡颜安静。 怎么睡在客厅了? 程矫怀疑是自己准备的床不符合徐颂莳的习惯,以至于他宁愿睡沙发也不想在那个“类床”物体上多待一秒钟。 而徐颂莳喜欢的床到底是哪个牌子的哪一款?还是又是某个国外老艺术家的手工款?程矫承认,这是他的失误,这么多年来他都没有打听过,毕竟当年大多数时候他们都是在酒店的床上解决的需求,床的问题很容易就被忽略。 事到如今,程矫只好先把手上的食材放到了开放厨房的流理台上,还特意洗干净了手才敢去叫醒徐颂莳。他想着现在被叫醒总比一会儿因为他做菜的动静被吵醒要好。 “醒醒,醒醒。”程矫轻轻拍着徐颂莳的胳膊,没有反应,于是便开始叫名字,“徐颂莳,小徐总……” 还是没反应。 “阿月?” 这个称呼是程矫第一次叫,出口时有明显的生涩,但也就是在这一声落地后徐颂莳才有了反应,眉头一皱睁开了眼睛。 程矫松了一口气,刚想解释就被徐颂莳丢了一句:“不要用你那只沾了洗洁精的手碰我,恶心。” “抱歉。”被徐颂莳的刻薄一刺激,程矫原本攒着的关心瞬间从喉咙里被打回了肚子里,莫名搬出了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我要开始做菜了,怕吵到你,索性先把你叫醒了。” 徐颂莳揉着眼睛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嘴里嘟囔着什么,程矫没听清,隐约觉得是在抱怨他把自己叫醒了。 “你说什么?”程矫问。 徐颂莳斜了他一眼,说道:“我说,你会做什么东西,吃了不会毒死我吧。” 这话一出,程矫又止不住笑了,觉得这人有点起床气的样子比平时可爱太多了。 “不是你让我做给你吃的吗?现在又怕我做的东西不能吃?早干什么去了。”程矫双手往腿上一撑,从沙发前起身,走向厨房,“放心吧,我厨艺还行,当时跟你家厨子学过几招。” 徐颂莳在沙发上盘腿坐着,看着电影头也不回:“我什么时候让你给我做东西吃?” 程矫心想你还不承认?嘴上说着:“你点了菜,我说给你找个厨子你不愿意,说让人给你去餐厅打包你也不太愿意,那除了我来做还有别的方法吗?” “哼。”徐颂莳轻哼一声,“想不出来是你的问题。” 程矫系上了围裙,开始清洗果蔬,混着水龙头的哗哗声回应着徐颂莳的话:“我还真想不到了,求小徐总指教。” 徐颂莳不再说话。 程矫认为,这是属于他的胜利。 客厅的电视上,电影已经到了煽情的部分,男女主角都落下了眼泪,而沙发上的观众却打起了瞌睡,细白的脖颈睡着动作拉伸,让窥视者想起来头像上的猫。 切菜时心不在焉的代价就是给手指上加了一条血道子,程矫发现时血已经沾上了刚切好的菜,而伤口也在此刻隐隐作痛。 他此刻并没有声张,放下了菜刀去卧室里找了药箱,在一堆乱七八糟的药物里找到了创口贴,忽然有了想法,单手托着药箱进了客厅,往徐颂莳身边一坐。 “很佩服你们这些喜欢看文艺电影的人。”程矫说,“我最多装装样子。” 徐颂莳没看他:“低声些,难道体面吗?” 目的没达成,程矫改变了策略,直接说道:“帮我在药箱里找找创口贴行吗?我刚刚不小心切到手指了。” 徐颂莳终于愿意转过脑袋,只看了一眼血淋淋的手指便皱起了眉头:“你有毛病吗?” 程矫理直气壮:“我不方便,徐颂莳,家里只有我和你。” 徐颂莳的嘴角微微下垂,嫌弃至极地用手在药箱里翻找着,最后在最底下找到了创口贴,而后直接丢进了程矫怀里。 “拿去。” 程矫的目的并不止于此:“撕不开,小徐总,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啊。” “烦。”徐颂莳轻声骂了一句,把创口贴又拿了回来,刚要撕开便瞥见了血淋淋的手指,手上的动作随即停了,改从药箱里拿出了半瓶酒精。 程矫预感大事不妙,果不其然,下一秒徐颂莳便粗鲁地把受伤的手拽了过去,用右手的拇指把酒精包装盖顶开,而后毫不客气地将半瓶酒精全都倒在了创口上。 这个世界上在处理伤口时会把C2H6O当成H2O用的人不多,徐颂莳明显算一个。程矫并不觉得小徐总是缺乏常识的生活白痴,只觉得他是在单纯地报复他。 酒精冲刷着手指上的血污,同时也刺激着新鲜的伤口,剧烈的疼痛让手发生了难以抑制的痉挛,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被徐颂莳骂了一句“废物”。 程矫不服气,说了一句:“你也有喊疼的时候。” 这话瞬间踩了徐颂莳的尾巴,让他狠狠攥住了程矫受伤的手掌,挤压着伤口,刚止血的粉色伤口霎时间又冒出血珠来。而程矫本人也因为疼痛冒出了冷汗。 “饶命,饶命。”程矫只得摇旗投降,提醒徐颂莳,“我的手废了今晚谁做饭?” 徐颂莳松开了手,别过脸去起身回了房间,连电影的大结局也被他抛弃了。 程矫心满意足,这会儿才慢条斯理地用棉球重新擦拭了伤口,贴上了创口贴,心想挨的这一刀是值的。 程矫做饭的速度和质量都没有被手上的伤影响太多,照着记忆里厨师的教导,他把徐颂莳菜单里的菜全部搬上了桌,而后点上蜡烛,醒上红酒才去敲次卧的门。 “吃饭了,小徐总。” 简单的六个字,并不做多余的解释。 也成功叫出了徐颂莳。 在餐桌前,徐颂莳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菜,迟迟没有坐下更别说品尝。程矫在一旁抱着胳膊,试探性地问:“没想到我还有两下子?” “你什么时候能改一改你这个喜欢往自己脸上贴金的坏毛病。”徐颂莳懒洋洋地说着,终于自己拉开了椅子坐下了,“程总还真是矛盾,忙地连家都没空回,结果还有心思研究做菜。” 程矫隐约意识到了一件事情:“你发脾气就是因为我没空陪你?这确实是我的错,刚好赶上忙的时候,等过短时间我肯定好好陪你。” “别用这种恶心的口吻和我说话。”徐颂莳不掩脸上的厌恶,刚托起的红酒杯又被他放回了桌上。 自己的语气有什么问题吗?程矫细细一想,将话在心底又过了一遍,发觉是他这语气太像某些包养了金丝雀的金主了。他有点想笑,想问徐颂莳,他在哪里见过这种把金丝雀当活爹伺候的金主,这怕是金主界的耻辱。 “好。”程矫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拿起公筷替徐颂莳夹了菜,“尝尝吧,当年特地跟你家厨子学的,时间短,就学了个七八分。本来是做好了给你做一辈子菜的准备,没想到啊,最后是我自作多情。” 菜被夹在筷子上,递到徐颂莳嘴边,徐颂莳光垂眼看着,好几秒后程矫才意识到自己行为的不妥,哑然失笑,忙把菜放到了碗里。 徐颂莳面色稍霁,拾起自己的筷子重新夹起食物,在将食物入口前,他说:“自己蠢也不要怪别人,程矫,当年是你没有发现那就是个游戏。” 【作者有话说】 写得急,有错别字抓一下 第16章 精心烹制的菜品在厨师的注视下被食客送进了嘴里,而仅仅一秒钟不到,食客就抽起手边的一张纸巾将吐出的事物包裹放在了手边。 显然,程矫的努力并不能让徐颂莳满意。 这是程矫意料之中的事情,但并不能让他身心都保持平静,他只能尽量让自己的表情好看,而后主动把剩下的菜端起,放进冰箱,重新系上围裙再做。 徐颂莳也没有多说什么,就托着酒杯在桌前坐着等他,偶尔抿一口,十分惬意。 油在锅上滋滋地响着,程矫沉默地翻动着锅里的食物,精神紧绷,回忆着当年徐家大厨的教导,力求这一次做得再精细一点。 “起锅。”空气中没由来地炸开这么一句。 程矫一惊,好在手凭着肌肉记忆听从着指令完成了一切,他这才惊魂未定地看向方才声音的主人——正是徐颂莳。 彼时,桌前的人刚好放下了红酒杯,杯子里的红酒已经少了一半,他拿起一双干净的筷子向厨房走去,先于大厨一步品尝了刚出锅的菜品。 徐颂莳微微皱起了眉头,显然,第二次的结果仍是不满。 程矫端起盘子,说:“收起来,我再给你做。” “凑合吧。”徐颂莳用筷子压下了餐盘,说道,“就这样吧,如果等程总做出能吃的东西再吃饭,我可能已经十八岁了。” 程矫还想调侃徐颂莳装嫩,开口前脑子里灵光一闪才意识到这是徐颂莳在挖苦他,觉得等他做出合格菜品自己都已经饿死十八年了。 三菜一汤,是他们两个人今晚的晚饭,程矫做了两次,花了将近两个小时,等菜上齐,两人都又重新坐在饭桌前已经将近晚上九点。等菜上桌的时间里,徐颂莳将红酒喝了一杯又一杯,再动筷子时脸上已经有了一点醉后的红。 程矫有时候很不理解,徐颂莳的酒量并不好,是个喝一瓶红酒都会有醉意的人,但偏偏是这样一个人几乎每天都要喝上两杯,就好像是在刻意享受微醺的世界。 “别总喝酒,对胃不好。”程矫提醒说。 徐颂莳不应他,眉头始终微微皱着,慢条斯理地吃着桌上的饭菜,看不出一点的享受更别提欢愉,像是在演什么叫做“味同嚼蜡”。 程矫硬着头皮:“不喜欢吃就不要吃了,我让餐厅送点能吃的东西进来,饿不着你的,我叫你过来不是来受苦的,徐颂莳。” “不用,吃饱了。”徐颂莳其实只吃了一点点就已经歇了筷子,“比想象中的可以入口。” 程矫叹了口气,起身收拾了碗筷。 这和他预想的画面没有一点是一样的。 脏污的碗筷被放进了洗碗机,徐颂莳回到了客厅,抱着抱枕重新拾起了电影的结局,程矫在冰箱里找到了一箱草莓,到流水旁清洗干净又取了蒂,送到了徐颂莳手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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