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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里只剩下不远处对着自己浅浅微笑的徐容林。 一个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花月息知道这人醒了,可醒了也该是在红霞山乖乖呆着,怎么被催眠了还不老实? 他快步走过去,已经没了该有的理智和人前的分寸:“你怎么在这里?” 徐容林面色不改,“师父让我来参加大比。鸣鸿派的前辈说师叔你在这边,我来寻你。在猎魔场外围撞见了长老们,他们就将我带进来了。” “……” 花月息深深呼吸了一下,他的师尊和师兄到底要做什么?分明他暗中做什么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偏偏到了徐容林这里,怎么就是不行? 简直是胡搅蛮缠。 就在他气得沉默的时候,徐容林拉了下他的衣角,又很快放开,“师叔,你受伤了。” 花月息一怔。 “我没事,”他说,又转头看向那几位长老,“既是你们鸣鸿派的内部事务,那我二人就先行离开了。” “且慢。”一个长老出声,“结界被破戾煞被伤,最可疑的人又被你和我那徒弟杀死,一切未免太过巧合。” 花月息转过身,“长老这话可真有趣,那人分明是被你徒弟一人杀死,跟我可没关系。” 几位长老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站在徐容林身前,理不直气也壮道:“我一路都跟你们的人在一起,我师侄也是来找我的,你们自己找不到人便拿我二人来顶包,真当我云边月好欺负?” 其中一个长老见状打圆场:“一切虽太过巧合,但我们也是靠证据说话,两位先回去休息,我们自会查清真相。” 花月息一甩鞭子,冷声道:“那最好。” “徐容林,走了。” 等没了外人,憋了好久的花月息这才开始教训徐容林,“你来做什么?” “参加仙门大比。”徐容林答。 “……” 花月息被这回答刺激得深深呼吸了一下,“那你找我做什么?” “……” 徐容林像是被问得愣住了,“不找你,我干嘛?” 这下沉默的变成了花月息,徐容林总有本事一句话堵得他哑口无言。 “算了……回去吧。” 徐容林点点头。 鸣鸿派坐落在山崖峭壁之间,是五大门派中环境最为险峻的。 拨开云层,这座千百年的大宗门便会映入眼帘,层层叠叠的屋顶互相依靠,顺着山脊的方向在眼前铺开。 二人从后山回到宗门,落在一处空地上。 花月息微微侧头看向身后跟着的徐容林,“走吧,跟上。” 花月息这次能混进鸣鸿派还多亏了肖灵雨的师尊,合欢宗宗主的肖采。 小辈的请求肖采一般不会拒绝,即使他是来闯祸的。 看在肖采的面子上,鸣鸿派给花月息分了一间不错的屋子。回到那间小屋子,徐容林第一时间拿出了一堆瓶瓶罐罐,要给花月息上药。 “我的伤是被戾煞的黑火所伤,上药是不管用的。”花月息说。 徐容林拿着药瓶的手一顿,有些迷茫道:“那怎么办?” 花月息解开了衣袍,露出腰腹上那块手掌大的焦肉,黑火灼伤之后已经变得发黑,和白嫩的皮肤形成刺眼的对比。 徐容林暗自眯了眯眼。 花月息正专注地看着自己的伤口,没注意到他变化的眼神,动作流畅地摸出了一把匕首,刀尖对准伤口就划了下去。 “你做什么!” 徐容林大叫一声抓住他的手,刀尖堪堪停在皮肤上面一点的位置。 “你这是做什么?”被阻止的花月息把问题又还给了他,“黑火灼伤很难愈合,所以只要把灼伤的这片肉剜掉就好了。” 他这话说的跟噎到了喝口水就好了一样轻松。 “那也不能就这么处理,”徐容林深深吸了一口,又吐了出来,“我看看有没有乌头,好歹也止个痛。” 花月息觉得他小题大做,目光带着审视:“修行之人,没必要吧?” 徐容林停了下,慢慢松开了花月息的手,“那、那也不行。” 师叔的手腕很白,很细腻,他一握就牢牢抓住了,对方的体温有一点凉,自己的手心刚好可以给他暖一暖…… 他按下脑中荒谬的念头,手忙脚乱地开始找止痛用的乌头,没再去看花月息。 反倒是花月息被他这一番动作弄得摸不清头绪,但也没继续动作,安安静静等着。 等了等,徐容林终于递给他一个药盒,“这个,涂上等一会儿,再动刀。” 花月息接过来,继续怀疑地试探:“你给我涂吗?” 徐容林僵了僵,目光不自觉飘过那一截窄腰,喉头一滚道:“晚辈不敢。” “那我自己来吧。”花月息说。 大约是心思跑到了旁的上面,手上的动作便有些顾不上,于是药膏涂得歪歪扭扭,这里多那里少,一点也不匀。 徐容林余光看得眼睛痛,又不好帮忙,于是忍得很辛苦,下颌线都紧了。 花月息手上擦药,眼睛却一直看着徐容林,一心二用地跟他说话,“你这次下山药倒是带得全。” 闻言徐容林看看自己的芥子袋,满满当当全是药瓶,各种都有,确实很全。 “出门在外带点药确实方便,”花月息涂好了药,又说,“况且参加仙门大比免不了要受伤,总要用到。” 这话说完,就见徐容林离他远了些,坐到了对面的椅子上,正低头看着自己的芥子袋,也不知在想什么。 徐容林就像他真正的师侄一样,关心他的伤口而又不逾矩。 可花月息还是很难放心,他重新拿起匕首,“时间是不是可以了,我现在就……” “等一下!” 徐容林“腾”地站起身,大步走了过来,就在花月息以为徐容林是要帮他的时候,徐容林拿走了他的匕首,放出一团火烧了烧,又还给他。 恭恭敬敬道:“师叔,这下能用了。” “……你还挺细心的。”花月息又有点失望了。 徐容林做完这一切默不作声又坐了回去,看似对他这里的并不注意。但花月息很清楚,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眼睛下。 于是他动作很慢地用刀刃贴上了自己已经没了感觉的伤口,又慢又稳地将那块被灼伤的肉割了下来。 他点了几处穴,又用了术法,短时间的止血很有效,所以场面不是很难看,但他还是看见了徐容林蹦出青筋的手。 他故意问:“这样可以了吧?” “不行,要包扎的。”徐容林哑着嗓子说。 “包扎?那也太麻烦了,我不。” “要的。”徐容林坚持道。 花月息已经歪着身子半躺着了,“我都是元婴期的人了,根本不需要多此一举。” “不行,一定要的。”徐容林走过来看着那刺眼的伤口,喉结很慢地滑了一下,“师叔要是不想动,我可以帮你的。” 花月息似是不信地一挑眉,“真的?” 徐容林已经开始低头翻找纱布,“嗯,我帮师叔。” 徐容林口干舌燥,明知不该却还是说:“师叔,我帮你包扎。” 花月息躺在那里没动,可能是被他逾矩的话惊到了,徐容林怕被拒绝,摸出纱布凑过去,被那窄腰上刺眼的伤口占据了眼睛。 那样可怖的伤口不应该出现在花月息的身上,他这么想着脑海里就浮现出了那只戾煞的黑火。 该死的畜生。 徐容林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动作很慢、很轻地将药粉撒在花月息的伤口上,“痛吗?” “没什么感觉。” 花月息说话的气息就在耳边,徐容林耳尖一热,失神不察间手指蹭到了那滑腻的肌肤,还来不及细细感受,就听花月息又开了口。 “你的手好热。” 徐容林下颌紧了紧,放下药瓶捏着纱布遮住那刺眼的伤口,“师叔,你起来一点。” 花月息闻言动了动坐起身,离他更近了,呼吸顺着耳垂轻抚到脖颈。 徐容林拿着纱布在他师叔的腰上绕了一圈,被那呼吸间的传递到身上的热意弄得手上动作一滞,开始觉得为师叔包扎是个错误的决定。 他定了定心神,“师叔这几日伤口别沾水,也不宜动作过大,安心养伤,” 说到这他顿了顿,觉得很冒犯,但还是说:“也别到处乱跑。” 自打二人见面起,徐容林叫花月息的每一个称呼都是“师叔”,他以前从未这般叫过。 即使是两人水火不容的那两年,徐容林都是唤他“小师叔”。 花月息摩挲着指尖思考。 徐容林提早醒了,但对他施展的幻术催眠还没有失效,花月息能肯定这人没有破除幻术。 而他接下来的行动自然不方便带上徐容林,可若是脑子不清醒的徐容林,似乎会很好骗过去。 他的计划虽然稍有偏离,但尚在他的掌控之中。他能甩开徐容林一次,就能甩开第二次第三次。 花月息安心了。 他抬手拍拍徐容林的肩膀,“行了,师叔晓得,你放心吧。” 徐容林垂下头,叫人看不清眼睛,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好的师叔。” 花月息错过了对方眼神中的深意,顺势躺下合上了眼睛,借着倦意睡到了第二日。 不料次日一早,整个鸣鸿派都沸腾了,所有人都在谈论着晚上发生的大事。 花月息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他看着身边的徐容林:“戾煞……昨晚被杀了?” 徐容林站在晨光下,脸上还是那样的浅笑,专注地看着他,薄唇轻启:“戾煞那样的凶兽,昨日还伤了师叔,难道不该死吗?” 没来由的,花月息觉得背脊爬上一股寒意,腰侧的伤口隐隐作痛,让他瞬间清醒了。 谁杀了戾煞?
第55章 痕迹(01.28新) 鸣鸿派地势险峻,景象自然也与别处不相同,晨间的山林雾气缭绕,飞鸟鸣叫,春意盎然。 只是空气中微微带着凉意,花月息冷得身体颤了颤。 谁有能力杀死戾煞? 这个问题在花月息脑子里滚了一遍。 总不会是徐容林。 他抬眼看向对方。 徐容林就站在他身旁,保持了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是个很懂规矩的距离。 于此刻的徐容林而言,自己就是他的师叔,当年救他脱困,而今满怀感激与敬佩,再无其他了。 可为什么,他就是觉得不对呢? “戾煞是作恶多端的凶兽,你说谁能杀死它呢?” “师侄不知,师叔知道吗?”徐容林反问着,眼神不动声色地掠过花月息腰间,完好无损的衣物遮盖住了伤口,也盖住了那一截腰。 他移开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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