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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人的声音苦哈哈的:“我不是啊,你看看外面那个大小姐最近惹了多少事情了,再这样下去那些好不容易抓来的妖物都要跑了。” “你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其他的不必管。”文庚冷淡答。 另一人长长叹了一口气。他的职责是看管那些妖物,但眼下的情况来看他是看不住的,因为外面惹不起的姑奶奶打不得赶不得,只能拘在城里任由对方惹是生非,害他小命不保。 谷寄霜听出对方口中的“大小姐”就是他此番来找的胞妹谷寄雪,心里松了一口气。 “将军,马上就要到启动阵法之日了,我这心实在放不下。” 文庚没有感情回:“万事万物皆在大人的意料之内,你无需忧心。” “可那大小姐一心坏事啊。” ——“看今晚本小姐把这里夷为平地!” 这道突然响起的清亮声音被主屋内外三人听了个清清楚楚。屋内谈话的两人立刻破窗而出,然而已是来不及。 而房顶的谷寄霜亲眼看见自己妹妹掷出一道雷火符砸在地上,浓烈的火焰伴着噼啪作响的雷电在地上砸出一道道裂痕。 若只是一道地面还能抵挡,可这只是其中之一,符纸如雨一般落下将原本坚固的地面蚕食殆尽。 冲天的火光雷电点亮了大半个幽江城,谷寄霜遥遥看着自己妹妹以及站在她身后的肖灵雨,又看向不停塌陷的地面,面上挂上了明显忧心的表情。 地下的花月息带着徐容林一人一鸟快速向出口移动着。 徐容林扑腾了几下翅膀,花月息头也没回便知道他要说什么,“别担心,有那些笼子在,里面的妖不会有性命之忧。” 离出口越近,他们渐渐听清了外面的动静。 先是一个令花月息熟悉的清亮女声:“本小姐把这里都炸了,看他们怎么布阵!” 另一个叫嚷的男声还是很熟悉:“我说姑奶奶,你以为云州国那些人是那么好惹的吗?快走吧!” “少啰嗦,快把你身上的炸药符纸都交出来!” “真的没有了都给你了,那可是我师父留给我保命的。” 出口已经塌陷得只有一道小小的缝隙,花月息意料中地看见了谷寄雪,“大小姐你要害死我吗!” 谷寄雪看见他扔符纸的动作一顿:“你怎么在里面?” 花月息只觉得脑仁疼,“谷寄霜就由着你这么胡来吗?!” “我哥也在?”谷寄雪眼睛亮了,随后在浓烟滚滚中看清了花月息的脸:“你戴面具做什么?” 花月息伸出右手扣紧了面具,从地牢狭小的出口一跃而出,“仇家太多了。” 地面之上,谷寄雪身边还站着一脸若有所思的肖灵雨,看来那些符纸都是从肖灵雨那里来的。这两人都是花月息的朋友,但据他所知这二人是不认识的。 来不及多说,算上刚上来的花月息和被他拎着的徐容林,三人一鸟已经被幽江城的士兵团团围住。 周遭是呛人浓烟和耀眼的火光,花月息用不太灵光的眼睛瞧了瞧,没看见谷寄霜的身影。 他握紧了红泥鞭,凑近谷寄雪:“接下来就靠你们了。” 谷寄雪和肖灵雨同时看过来:“……?” 文庚拿着巨剑站在他们前方:“谷小姐,我们幽江城也不是一直都以礼相待的。” 谷寄雪抽出佩剑:“那就让我看看你有何本事。” 花月息默默退了两步,动作熟练地将徐容林的两个翅膀并在一起牢牢抓住。因为动作太过粗鲁,地上多了几根毛,又被风卷进了火里烧干净了。 他看着将要打起来的几人,脚尖点地飞了出去,“诸位,我先走一步!” 肖灵雨瞪大了眼睛却只捕捉到了一抹衣角:“你还是不是人啊?!” 花月息只知道再不跑就来不及了,“咱们山水有相逢,改日再见!” 手里不听话的鸟扑腾了两下,他未有丝毫停顿地飞离幽江城,“你别添乱,他们中两个是寒青阁的,一个是合欢宗的,只有咱们是软柿子,不跑等死吗?” 只可惜在他们进入时就已经注定出不去。 花月息将手触在透明却牢固的结界上,皱眉道:“这老东西,还加固了结界。” 要是进来时的那个,他还有几分把握离开,但现在这个是没可能了。 花月息垂下手,右手抬起来和徐容林黄豆大的鸟眼对上,“你这家伙可把我害惨了。” 本想下山看个热闹,却还是掺和进来了,他认命地原路返回。 这边谷寄雪正和文庚打得激烈,轻薄的窄剑和手掌宽的巨剑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急促的“噼啪”声响。 而文庚带来的那些士兵全都被肖灵雨挡住了,他这家伙什么都会一点,用剑的同时还能扔出去几个符纸断刺干扰敌人,打得人眼花缭乱。 花月息站在墙上将一切尽收眼底,看出谷寄霜还在暗中没有出手,对他们的安危也就不怎么担心了,随意地坐在了院墙上。 肖灵雨注意到他去而复返,一剑击退周围的敌人抽空道:“回来了也不知道帮忙!你不是人!” “也不是很想当人。”被骂的花月息曲起腿支着右臂托腮道,老神在在的样子跟眼前的热闹格格不入,余光突然瞄到一截冷光刺向毫无所觉的肖灵雨。 “小心!”他猛地起身脱口而出。 可周围的嘈杂将他的声音都盖过去了,花月息的长鞭一甩—— 比他的长鞭更快的,是一截冰箭,自黑暗的角落射出,带着寒霜破开火焰以及热浪,以势不可挡地姿态命中偷袭者的眉心。 谷寄霜出手了。 谷寄雪紧了紧发麻的掌心,认出那是自家兄长的箭,唤了一声“哥”。 她是剑修,对上文庚的巨剑被对方死死压制着,看似他们有来有往,却是文庚游刃有余,她苦苦支撑,“文将军当真要和寒青阁为敌吗?” “自然不是,”文庚道,“只是要拿点东西罢了。” 他说完身子猛地一退和谷寄雪拉开了很长的距离,同时众人所在的残破地面显出一个阵法,花月息所在的位置刚刚好就在阵法之中。 那是一个已经完成的传送法阵。 文庚收了剑,“诸位,请吧。” 肖灵雨和谷寄雪在阵心,花月息拎着徐容林在阵边,唯有谷寄霜在阵法之外的屋顶上。 传送的那一刻,谷寄霜已经飞身而至。 —— 刺眼的光晃得几人睁不开眼,强烈的失重感和黑暗同时降临。花月息感到自己的身体在下坠,一片黑暗中不知是谁抓住了他的衣摆。 很快,花月息的脚又落在地上,他伸手往四周摸了摸,摸到了两侧潮湿粗粝的墙壁。 往后退了退,才惊觉自己的右手空落落的。 花月息无意识握了握已经空了的手,徐容林呢?鸟呢??明明一直被他牢牢掌握着,怎么会不见? ——“哥?是你吗?哥?” 是一道稚嫩的、熟悉的、又有点久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花月息的心重重跳起来,“砰砰”声一声接一声,仿佛他整个胸腔都在震,不自觉攥紧了手,艰涩开口:“徐容林?” ——“哥,救救我……” 声音越来越远了,却字字砸在花月息的心口,他下意识抬脚循声追去,绷紧了声音:“你在哪儿?” 一股大力突然扣住他的肩膀,他脚步一顿。 “这呢。” 声音在他身后发出,随即一颗发出光亮的夜明珠出现在他眼前,让他的眼神落在徐容林光洁无瑕的英俊面容上。 和记忆中的一样,又不一样。 眼前这个是他捡回来的,他给徐容林取名叫徐容林,给他虹霓剑,怕对方不要,虹霓剑还是借温如遇的手送出去的。 到现在,他都不敢让对方知道自己的鞭子也叫“红泥”。 “怎么了?”而眼前的徐容林正抓着他的肩膀面带疑惑地碰了碰他的面具,“为什么戴着面具?” 花月息另一只手按了按自己的面具,指尖已经在汗湿的掌心掐出痕迹,黏热中又带着些许刺痛。 面具和袖子将他的失态遮得很好。 “怕被仇家认出来。”花月息偏头,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这才听见周围其他人的声音,而刚才那短短的两句话好像是他的错觉。 他皱着眉问:“你们刚才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没有。”徐容林答,“怎么了吗?” 对方同时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很仔细,花月息怕被徐容林看出异样,看向其他人。 谷寄雪捂着口鼻:“咳咳咳…什么鬼地方呛死了。” 而旁边的肖灵雨被突然出现的徐容林吓到,退了两步险些踩到谷寄霜的脚,“这位道友你是哪里冒出来的?” 恢复人形的徐容林把还在发愣的花月息拽到一旁,“云边月,徐容林。” 肖灵雨穿着一身麻袋一样的粗布衣裳,感觉风吹起来的石子都能从他衣裳的布缝中穿过,脸上还带着不久前炸地牢蹭上的黑灰,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他随手蹭了一下脸,也报上自己的名字:“肖灵雨。” 徐容林一听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才确认一般问:“合欢宗的?” “你知道我?我这么有名了?”肖灵雨先是一愣,又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不对劲:“你什么眼神?” “你是合欢宗的?”谷寄雪弱弱出声。 “你又是什么语气?”肖灵雨皱眉。 谷寄雪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一番,之前两人一起行动只是碰巧,“不是说合欢宗的弟子都很……魅惑的吗?” “我那是…那是……”肖灵雨扭过头话锋一转:“我可是宗主的关门弟子。” 谷寄雪惊讶地“啊”了一声,“你就是那个传说中雌雄莫辨音如天籁的百年难得一遇的合欢宗宗主的关门男弟子?”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肖灵雨听得眉心拧成一团。 “你们怎么会认识?”一直沉默的花月息恢复常态,又看向徐容林拿着的夜明珠,觉得有点眼熟,“你的夜明珠又是哪来的?” 徐容林避开他的视线,“练武场柱子上扣下来的。” 他们云边月人少还穷,但毕竟百年前是大门派,当年的建筑保留下来的东西都还在,比如装饰盘龙柱的夜明珠。 肖灵雨道:“我正巧撞见这大小姐在城里闹事,想着你是认识她的就顺手帮忙。你们怎么会在幽江城?” “我哥肯定是来救我的!是吧哥?” 谷寄霜没有言语地抬脚顺着地道往前走,谷寄雪早已习惯兄长的沉默连忙跟上。 已经傻眼的肖灵雨落后半步,凑在花月息身边小声问:“他刚才不是在法阵外的屋顶上吗?怎么跟我们一起到——你挤我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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