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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阮偷偷瞄了一眼，又飞快地收回视线。 不能看。 再看又要心律不齐了。 不知道是不是车里暖气开得太足，苏阮觉得有点热。 那种热不是从皮肤表面传来的，而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像是有无数只小蚂蚁在血管里爬，又痒又燥。 他忍不住拽了拽领口，试图透口气。 “热？” 旁边传来一声低沉的询问。 苏阮吓了一跳，连忙坐直身体。 “没、没有。” 陆凛侧目看了他一眼。 小孩儿整个人缩在宽大的卫衣里，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脸，此刻那张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连带着眼尾都染上了一抹湿漉漉的水汽。 看着有点好欺负。 陆凛没说话，只是抬手把空调温度调低了两度。 冷风吹过来，苏阮稍微舒服了一点，但那股燥热很快又卷土重来，甚至比刚才更猛烈。 他觉得喉咙发干，身体软绵绵的使不上劲，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怎么回事？ 难道是刚才在宴会上误食了什么酒精饮料？ 不可能啊，他全程只喝了果汁。 那就是感冒了。 最近换季，流感肆虐，估计是不小心招了道。 苏阮吸了吸鼻子，脑袋晕乎乎的，视线都有点没法聚焦。 红灯。 车子缓缓停下。 陆凛解开安全带，侧过身凑了过来。 阴影瞬间笼罩下来。 苏阮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僵在座位上，连呼吸都屏住了。 太近了。 近到他能看清陆凛眼睫毛的根数，近到那种冷冽的气息瞬间将他整个人包裹得密不透风。 “躲什么？” 陆凛看着他那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眼里闪过一丝玩味。 “脸红成这样，还说没事？” 苏阮结结巴巴：“真、真的没事，就是有点……有点闷。” “是吗。” 陆凛显然不信，他抬起手，手背贴上了苏阮的额头。 那一瞬间，苏阮只觉得一块沁凉的冰贴了上来。 太舒服了。 那种凉意顺着额头的皮肤直钻脑门，瞬间压下了体内翻涌的燥热。 理智还在喊着“快躲开”，身体却极其诚实地做出了反应。 苏阮下意识地往前凑了凑，像只被顺毛的小猫一样，在陆凛温凉的手掌心里蹭了一下。 还要。 还想要更多。 车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陆凛的手僵在半空。 掌心传来的触感柔软细腻，带着滚烫的温度，还有那一蹭之间，仿佛羽毛扫过心尖的酥麻感。 他看着苏阮。 小孩儿似乎烧糊涂了，半眯着眼，睫毛轻颤，嘴唇微微张着，吐出灼热的气息，全然不知自己刚才那个动作有多要命。 陆凛的眼神瞬间暗了下来，像是平静的海面下突然卷起了风暴。 他收回手，指尖在身侧轻轻捻了一下，似乎在回味刚才的触感。 “苏阮。” 他的声音比刚才哑了几分，带着点危险的意味。 “你是真烧糊涂了，还是在跟我撒娇？” 苏阮猛地惊醒。 他瞪大眼睛，看着已经坐回驾驶位的陆凛，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花。 他在干什么？！ 他刚才居然……蹭了陆凛的手？！ 而且还是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救命。 如果有地缝，他现在一定毫不犹豫地钻进去，顺便把自己埋了。 “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苏阮语无伦次地解释，整张脸红得快要滴血，“我就是……就是头有点晕……没站稳……不是，没坐稳……” 陆凛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眼底划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绿灯亮了。 他重新发动车子，语气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调调。 “嗯，没坐稳。”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下次坐稳点，别乱蹭。” 苏阮：“……” 毁灭吧，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了。 接下来的路程，苏阮全程装死，脑袋抵着车窗，恨不得把自己贴成一张壁虎。 好不容易熬到了学校门口，车还没停稳，他就已经把手放在了门把手上。 “谢谢陆凛哥！那个……再见！” 车刚停稳，苏阮就兔子一样窜了下去，连头都不敢回，一溜烟冲进了校门。 陆凛坐在车里，看着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指尖在方向盘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车厢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甜味。 很淡，像是奶油，又像是某种水果。 他皱了皱眉，降下车窗，让晚风吹散了那股若有似无的味道。 Beta会有这种味道吗？ 还是这小孩儿偷用了什么香水？ 陆凛抬起手，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滚烫的温度。 “啧。” 他低笑一声，重新发动车子，调转车头驶入夜色。 真是要命。 …… 苏阮一口气跑回宿舍，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蹦迪。 宿舍里没人，室友都去网吧包夜了。 他反锁上门，把自己扔到床上，用被子蒙住头，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 太丢人了！ 以后还怎么面对陆凛啊！ 那种燥热感并没有因为吹了冷风而消退，反而愈演愈烈。 苏阮从被子里钻出来，翻箱倒柜找出了两颗感冒药，就着冷水吞了下去。 “肯定是发烧了……睡一觉就好……” 他迷迷糊糊地想着，重新钻回被窝。 药效上来得很快，没过多久，意识就开始涣散。 梦里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原始森林。 四周都是高大的雪松，枝叶遮天蔽日，空气里弥漫着浓郁到让人窒息的冷冽香气。 冷。 好冷。 苏阮在林子里漫无目的地跑着，身体像是个无底洞，空虚得可怕。 他迫切地想要寻找什么东西来填满这份空虚，却又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 突然，身后伸出一双手，把他紧紧箍进了一个滚烫的怀抱。 那是……陆凛的味道。 那股冷冽的雪松气息瞬间变得极具侵略性，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顺着他的毛孔往身体里钻。 “跑什么？” 男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沉，磁性，带着让人腿软的热度。 “抓到你了。” 苏阮浑身一颤，在梦里发出了一声难耐的呜咽。 那种被完全掌控、被彻底标记的错觉实在太真实，真实到让他即使在睡梦中，身体也忍不住蜷缩起来，眼角沁出了一滴生理性的泪水。 这一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第3章 篮球场上的恶意 那场高烧来得快去得也快，但后遗症却有点磨人。 苏阮觉得自己像个被放在劣质微波炉里转了三圈的奶油蛋糕，外表看着还是那个形状，里芯其实已经软塌塌的了。 特别是后颈那块皮肉，时不时就跳一下，跟通了电似的。 “阮阮，别发呆了！快看那个7号，腹肌！那是腹肌啊！” 胳膊被猛地摇晃了两下，苏阮回过神，无奈地看向身边像打了鸡血一样的陆星延。 “星延，你是个Omega，矜持点。” 这里是京大的一号篮球馆，空气里混合着橡胶地板的味道和年轻Alpha们肆意散发的汗味。 对于嗅觉迟钝的Beta来说，这味道只是有点闷。 但对于陆星延这种Omega来说，这里简直就是荷尔蒙自助餐厅。 陆星延翻了个白眼，手里还抓着一瓶刚买的冰可乐。 “矜持能当饭吃吗？再说了，我这是为了谁？还不是看你整天死气沉沉的，带你来吸吸阳气。” 苏阮被逗笑了，刚想说什么，一颗篮球突然带着凌厉的风声，像枚炮弹一样直直砸了过来。 “砰——！” 那球狠狠砸在苏阮脚边不到五公分的地方，反弹起来的高度差点崩到他的鼻梁。 巨大的声响瞬间盖过了周围的嘈杂。 灰尘伴着橡胶味扑面而来。 苏阮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心脏猛地停了一拍，紧接着就是一阵剧烈的狂跳。 要是再偏一点，他今天就得横着进校医院。 “哎哟，手滑了。” 一道充满恶意的声音从场内传来。 苏阮稳住心神，抬眼看去。 说话的是个穿着红色球衣的高个男生，头发梳得油光锃亮，也不知道打了多少发胶，这会儿正单手叉腰，似笑非笑地看着这边。 赵峰。 京圈有名的二世祖，家里做建材生意的，暴发户起家，最看不起的就是苏阮这种“没味儿”的Beta，觉得他占着豪门少爷的位置是浪费资源。 更重要的是，这人之前追求过陆星延，被陆凛知道后，差点没把赵家的腿打断。 从此这梁子就算是结下了。 陆星延当场就炸了，手里的可乐差点没捏爆。 他一步跨到苏阮身前，指着赵峰的鼻子就开始输出。 “手滑？我看你是脑子滑了吧！这么大个人了连个球都拿不稳，帕金森提前发作了？” 周围看热闹的学生发出一阵哄笑。 赵峰脸上的笑挂不住了，眼角抽搐了一下，阴恻恻地走过来。 “陆二少，火气别这么大嘛。我这不是看你们聊得太投入，想给你们提提神？” 他走到场边，目光越过陆星延，直勾勾地落在苏阮身上，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再说了，篮球场这种地方，本来就是Alpha的地盘。一个没信息素的Beta跑这儿来凑什么热闹？” 这话极损。 在这个ABO社会里，Beta虽然人口众多，但在这种全是Alpha的高强度竞技场合，确实处于鄙视链底端。 苏阮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指甲掐进掌心的软肉里。 那种熟悉的无力感又涌了上来。 就像他暗恋陆凛这么多年，却始终不敢迈出那一步一样。 Beta和Alpha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信息素，更是这种由于生理构造带来的、无法逾越的鸿沟。 但他不想让陆星延因为自己跟疯狗吵架。 “星延，算了。” 苏阮伸手拉住陆星延的衣摆，声音不大，但很温和。 “这里空气不好，我们走吧。” 这种无视的态度反而更加激怒了赵峰。 在他看来，苏阮这种Beta就该对他点头哈腰，或者是被吓得瑟瑟发抖，这种云淡风轻的样子简直是在打他的脸。 “走？往哪走？” 赵峰两步跨出场外，像座铁塔一样挡住了去路。 那一米九的大高个投下的阴影，直接把苏阮整个人都罩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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