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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饿出幻觉了？” 苏阮小声嘀咕了一句，伸手摸了摸平坦的小肚子。 正琢磨着要不要提前溜号去食堂抢个鸡腿，余光里忽然闯进一道修长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地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截冷白的锁骨。 在这个满是卫衣和牛仔裤的大学校园里，这身行头显眼得就像是走错了片场的男模。 周围原本安静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一瞬。 苏阮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 陆凛。 他他他怎么来了？ 陆凛显然是刚结束什么会议，身上还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气。他迈着长腿，目不斜视地穿过一排排书架，径直朝窗边走来。 苏阮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抓起桌上的一本书立起来，试图把自己挡住。 看不见我。 看不见我。 看不见……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搭在了他的椅背上。 紧接着，那股熟悉的、极具压迫感的雪松气息瞬间将他包围。 “书拿反了。” 头顶传来男人慵懒散漫的声音。 苏阮身子一僵，默默地把手里倒置的《现代艺术史》转了回来，慢吞吞地仰起头。 “陆、陆哥。” 陆凛垂着眼，视线在小孩儿泛红的耳垂上打了个转。 “看见我就躲？” 他轻笑了一声，身子微微前倾，双手撑在苏阮身侧的桌沿上。 这是一个绝对掌控的姿势。 苏阮整个人被圈在了陆凛的手臂和桌子之间，退无可退，只能被迫仰着脸，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 太近了。 近到他能看清陆凛眼睫毛的长度。 “没躲……” 苏阮心虚地往椅背里缩了缩，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兔子，“就是……在复习。” 陆凛没说话。 他微微皱了皱眉，鼻翼轻轻翕动了一下。 那股味道又出现了。 比刚才苏阮闻到的更浓郁，像是熟透了的草莓炸开在空气里，甜得发腻，却又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诱惑力，勾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 作为S+级别的Alpha，陆凛对信息素的敏锐度高得吓人。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香水味。 更像是……信息素。 陆凛的眸色沉了几分，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了苏阮白皙纤细的后颈上。 那里有一块微微凸起的骨头，干净，平滑，没有腺体。 是个Beta。 他很清楚这一点。 可这股该死的甜味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陆凛忽然低下头，凑近了苏阮的脖颈。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激起了一层细密的小疙瘩。 苏阮吓懵了，整个人僵成了一块石头，连呼吸都忘了。 “陆哥？” 他的声音都在抖。 陆凛没理他，鼻尖几乎贴上了那块皮肤，深深地嗅了一下。 草莓味。 就是从这儿散出来的。 “你偷吃甜点了？” 陆凛的声音低沉，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哑意，听得人耳朵发麻。 苏阮：“啊？” 这话题跳跃得太快，他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图书馆禁止饮食。” 陆凛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手指若有若无地在苏阮的后颈上蹭了一下，“嘴没擦干净，还是把蛋糕藏衣服里了？嗯？” 那个“嗯”字尾音上扬，带着钩子。 苏阮的脸瞬间爆红，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我没吃！” 他急得差点跳起来，又顾忌着这是图书馆，只能压低声音辩解，“我真的没吃！我不爱吃甜的！” 陆凛挑了挑眉。 就在这时，那股甜腻的草莓味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突兀地消失了。 空气里只剩下苏阮身上原本的柠檬洗衣液味，还有那股淡淡的、因为紧张而冒出来的汗味。 陆凛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错觉？ 不可能。 他这辈子还没出过这种低级错觉。 但那味道确实没了，干干净净，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他脑子里臆想出来的幻觉。 苏阮见他不说话，心里更慌了。 难道是自己几天没洗澡遭嫌弃了？不对啊，昨晚刚洗的澡，沐浴露都用了两遍！ “那个……陆哥，我还有课！” 苏阮觉得自己再待下去就要窒息了，这种被顶级Alpha盯着的感觉实在是太考验心脏承受能力了。 他胡乱把桌上的书塞进包里，拉链都没拉好，抱着书包就想跑。 “真的有课！先走了！” 说完，他就像只受惊的兔子，从陆凛的手臂下方钻了出去，头也不回地冲向楼梯口。 陆凛维持着撑桌的姿势，没拦他。 他转过身，看着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哒、哒。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刚才触碰那截脖颈时的细腻触感。 陆凛直起身，抬起手，在鼻端轻轻嗅了嗅。 什么味道都没有。 但他很确定，刚才那一瞬间，他闻到了这这辈子闻过的、最让他上瘾的味道。 “没吃甜点么……” 陆凛眯了眯眼，眼底划过一抹意味深长的暗光。 “那是哪儿来的草莓味。” 旁边那个敲代码的哥们儿终于忍不住了，推了推眼镜，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这位气场两米八的大佬。 “那个……同学，这位置有人吗？” 陆凛侧过头，那张冷淡的脸上瞬间没了刚才面对苏阮时的那一丝温度。 “有。” 他理了理袖口，语气冷淡。 “家属专座。”
第6章 画室里的秘密 深夜十一点，京大艺术楼。 走廊里的感应灯坏了两盏，只剩下尽头那一点惨白的光，把影子拉得老长。 苏阮坐在画架前，手里攥着画笔，盯着眼前这幅还能再抢救一下的油画，感觉自己的头都要秃了。 王教授那个老头子看着慈眉善目，布置起作业来简直就是个魔鬼，美其名曰“寻找灵魂的触感”，实际上就是要命。 为了不挂科，他已经在画室里蹲了整整五个小时。 苏阮放下笔，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咔吧一声脆响。 爽。 刚准备伸个懒腰，一股莫名的热意突然从脊背蹿上来，顺着血管一路烧到了耳根。 这感觉有点不对劲。 苏阮皱了皱眉，扯开卫衣领口扇了扇风。 现在的中央空调都这么不智能了吗？大半夜的开这么高温度，是想把学生做成风干腊肉？ 他拿起旁边的矿泉水猛灌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管滑下去，却压不住体内那股躁动。 那种热不是单纯的体温升高，更像是有人在他骨头缝里点了一把火，烧得人浑身发软，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紧接着，那股熟悉的味道又来了。 甜腻，浓郁，像是在密封罐里发酵了三天的草莓果酱，混杂着刚打发的奶油香气。 苏阮吸了吸鼻子，动作猛地一僵。 这画室是个封闭的小隔间，除了他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哪来的草莓味？ 而且这味道……好像是从他自己身上冒出来的。 他有些慌乱地抬手摸向后颈。 那里烫得吓人，皮肤下的血管突突直跳，像是要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 不会吧…… 上次在陆凛面前闻到这味儿，他还以为是哪个路过的Omega没打抑制剂。 现在看来，这 bug 竟然出在自己身上？ 苏阮脑子嗡的一声，还没来得及细想，走廊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哒、哒、哒。 声音很沉，在这个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他的神经线上。 有人来了。 苏阮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他现在这个状态，满身都是甜得发腻的味道，要是被人撞见，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画室门口。 门把手被人从外面拧动了一下。 “咔哒。” 苏阮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不行，不能被人闻到。 电光火石之间，他视线扫过手边的工具台，那里放着一罐刚开封的松节油，还有半桶没洗的颜料水。 他想都没想，手肘猛地往旁边一撞。 哗啦——！ 铁罐和塑料桶同时翻倒，刺鼻的化学溶剂味道瞬间炸开，混合着颜料的怪味，直接把那股草莓奶油香气盖了个严严实实。 这味道太冲了，简直就是生化武器。 苏阮被呛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但他顾不上擦，整个人顺势往椅子上一瘫，装出一副手忙脚乱后的虚脱样。 门被推开了。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探头进来，手里还拎着把雨伞。 是隔壁班的路人甲同学。 路人甲刚一进门，五官就扭曲了一下，抬手捂住鼻子。 “卧槽！苏阮？你在搞什么生化实验？” 这也太臭了！ 好好的艺术殿堂，硬生生被搞成了化工厂泄漏现场。 苏阮趴在画架旁，脸红得像是煮熟的虾子，这倒不是装的，他是真热。 他强撑着抬起头，声音发飘，听起来软绵绵的。 “手滑……不小心把松节油打翻了。” 路人甲本来想退出去，但看苏阮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又有点不忍心。 他往前走了两步，想去扶人。 “你没事吧？脸怎么这么红？这屋里也不热啊。” 苏阮吓得往后缩了一下，后背紧紧贴着冰凉的墙壁。 别过来！ 再过来就要露馅了！松节油只能挡得住一时，挡不住一世啊！ 他咬了一下舌尖，利用疼痛让自己清醒一点，努力挤出一个抱歉的笑容。 “没事，就是有点发烧，刚才头晕了一下才打翻东西的。那个……你是有东西落下了吗？” 路人甲停下脚步，指了指角落。 “哦对，我颜料盒忘拿了。你真没事？要不要送你去医务室？” 苏阮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用不用！我收拾一下马上就走，我叫了车了。” 他现在只想让这哥们儿赶紧消失。 路人甲看他虽然脸红得不正常，但说话条理还算清晰，也就没多想。毕竟是个Beta，发个烧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又不是Omega发情期。 他几步走到角落拿起颜料盒，转身往外走，临出门前还回头叮嘱了一句。 “那你赶紧回去吃药，别硬撑着，这味儿太冲了，记得开窗散散。” 门关上了。 脚步声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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