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只是心口再涩,他也没露半分,只垂着眼,安静地听着。两人又寒暄了几句,气氛终究带着几分凝滞,纪书珩见没探出更多,便起身告辞。 他刚踏出家门,林叔恰好从前院回来,撞见纪书珩离开的背影,转头便看见客厅里的江知予。 少年垂着眉眼,肩头微微垮着,眼底的光彩尽数褪去,只剩难掩的低落,连握着茶杯的手都透着几分无力。 林叔眼尖,一眼便看出不对劲,刚要迈步上前询问,江知予却像是察觉到什么,猛地站起身,没等他开口,便转身快步上了楼,只留给林叔一个孤寂又仓促的背影,楼梯间的脚步声轻而沉,透着满心的落寞。
第18章 请帖 秦屿川到家时天刚擦黑,玄关没瞧见江知予,问了林叔才知道他不上桌吃晚饭,眉头当即轻轻皱了起来。 林叔怕他俩闹别扭,赶紧上前说明情况:“先生,下午纪书珩来过,送顾家老爷子七十大寿的请帖,是给你和江先生的。” 秦屿川眉峰皱得更紧,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只沉声道:“我知道了,您让人把菜热着,我们等会儿就下来。” 说完转身上楼,在江知予房门前停下,指节轻叩了两下门板,里面传来一声轻应:“进。” 推门进去,江知予正靠坐在床边,手里攥着抱枕角发呆。秦屿川走过去,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怎么不吃饭就上来了?” 江知予身子微僵,抬头时眼神飘忽,不敢跟他对视,小声说:“我今天不太饿,不想吃。” 秦屿川看着他这慌乱躲闪的样子,心头一揪,无奈开口:“江知予,你真的很不会撒谎。” 江知予猛地抬头看着他,眼睛都睁大了,嘴唇动了动,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满是无措。 秦屿川放软了语气:“要是不想去那个寿宴,咱们就不去,没人能勉强你。” 江知予挺意外他会这么纵容自己,可转念就想起后院那一片开得正艳的玫瑰,纪书珩下午说的话还在耳边转。 那都是实打实的事,他没立场去问秦屿川心里到底装着谁,或许秦屿川曾对自己有过好感,可冷静下来,心里最爱的还是纪书珩吧——这是江知予一直笃定的答案。 他压下心里那点涩意,扯出个浅浅的笑,故作随意道:“我不是不想去,就是下午零食吃多了,没什么胃口。” 秦屿川压根不信,却也不想逼他,免得他更难受,只轻声劝:“多少吃点吧,我让林叔热了粥,你不是总盯着我按时吃饭养胃吗?怎么到自己这儿就不注意了?” 江知予被噎得说不出话,磨蹭了半天还是跟着秦屿川下了楼。 温热的粥香飘过来,江知予舀了一勺喝下去,暖意顺着喉咙落到胃里,才发觉自己早就饿了,便安安静静地吃了起来。 秦屿川坐在旁边看着他吃得认真,紧绷的眉眼松了些,心情也好了点,但心里的疑惑没消——纪书珩来过后江知予就不对劲,这事肯定没那么简单。 这几天江知予总拿在家画画创作当借口,不再给秦屿川送午饭,秦屿川心里难免发慌,更迫切想弄明白那天下午纪书珩到底跟江知予说了什么。 傍晚,秦屿川约了傅承安在自家酒吧小酌,卡座里光线偏暗,衬得他眉眼间尽是烦闷。 傅承安晃了晃杯里的威士忌,打趣他:“说说吧,又怎么了?一脸写着不耐烦,谁惹你了。” 秦屿川指尖摩挲杯壁,难得在好友面前袒露心事:“承安,我搞不懂,一个人明明对你有意思,却总时不时躲着你,到底是为什么?” 傅承安早清楚他的情况,摸不准他对纪书珩还有没有旧情,只给了中肯答复: “或许是不好意思?我也说不准。但要是明知道对方心里有人,真心喜欢的话,最基本的就是不纠缠,他避着你,说不定只是习惯远远看着你而已。” 秦屿川眉心紧锁,若有所思——习惯?可他们明明才认识几个月,哪来的习惯可言? 思绪刚落,不远处就传来一阵喧闹,两道熟悉的身影撞进视线里。 顾云舟皱着眉拽人,语气又急又沉:“小珩,别胡闹,把酒瓶放下,跟我回家。” 纪书珩喝得满脸通红,眼神都有些涣散,甩开他的手嘶吼:“凭什么回去?回去看你妈甩脸子吗!顾云舟,结婚前你说满心满眼都是我,结婚后呢?我跟你妈每次闹别扭,你哪次站我这边?早知道当初我就不该……” 话没说完,顾云舟眼底骤然一冷,沉沉盯着他,周身气压瞬间低了下来。 纪书珩却像被怒火冲昏了头,半点没察觉,接着吼:“还有今天那个女人!你妈说是什么青梅竹马,让你们叙旧,你当我瞎吗?她就是看不上我,想给你另找门当户对的!” 顾云舟这才开口,语气透着疲惫:“这事我不清楚,但我早说了,袁嘉敏有对象。况且我心里是谁,你不清楚?别胡思乱想。” 纪书珩猛地甩开他攥着自己手腕的手,力道大得惊人。恰好顾云舟的手机不停作响,他本就被纪书珩闹得没了耐心,面子更是挂不住,狠狠剜了他一眼,转身就快步离去。 原地只剩纪书珩一人,颓丧地蹲在地上抹眼睛,黯然神伤之际,余光瞥见了卡座里的秦屿川二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跌跌撞撞走过去。 “屿川……呜……”他扑到秦屿川面前,哭得梨花带雨,“你看到了吗?他就这么走了!顾云舟就是个混蛋!” 秦屿川看着他哭红的眼,心里竟莫名闪过一个念头——这样哭,远没有江知予委屈时泛红的眼角好看。 他能以朋友的身份同情纪书珩、安慰他,却绝不会趁虚而入,因为他心里早已装了另一个人,再也容不下旁人。 没等秦屿川开口,纪书珩突然伸手抱住他,脑袋埋在他肩头蹭着,拼命寻求安慰。 秦屿川浑身一僵,第一时间伸手将人狠狠推开,眉头拧成疙瘩,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不悦。 “纪书珩,注意分寸,你现在的丈夫是顾云舟。”他的声线冷得像冰,还裹着几分压抑的怒气。 纪书珩被这句话狠狠砸懵,怔怔看着他,不敢相信这话会从秦屿川嘴里说出来。 “屿川,你到底怎么了?”他声音哽咽,满是委屈,“最近打电话你不接,从前你从来不会这样对我的,明明你以前……”话说到后面,底气却莫名越来越弱。 秦屿川看着他,语气没有半分缓和,字字清晰地划清界限: “纪书珩,我希望你清楚,从你和顾云舟结婚那天起,我就打算彻底放下过去。我对你的心思,只停留在以前。现在我们保持距离,还能做多年的老友,可你要是越界,就别怪我不顾往日情面。” 这番话又冷又硬,让主动贴上来的纪书珩又羞又臊,身为有夫之夫却这般失态,竟被怼得颜面尽失。他瞬间止住了哭声,满眼震惊地看着秦屿川。 秦屿川没再看他,起身径直迈步离开酒吧。一旁的傅承安瞥了纪书珩一眼,眼神里满是不屑,看得纪书珩怒火中烧却无力发作,随后快步跟上秦屿川的脚步离去。
第19章 贪心 秦屿川深夜到家,脚步放得极轻,却瞥见厨房亮着暖黄灯光,推门见单薄身影立在灶前,米白毛衣衬得人愈发清瘦,正握着汤勺低头轻尝锅里滋味。 他默声走到江知予身后,低声开口:“在做什么?” 江知予惊得身子一颤,猛回头时,嘴唇擦过秦屿川下巴,两人距离骤然拉近,呼吸交缠灼热。 秦屿川下意识低头,唇瓣快要相触的瞬间,江知予鼻尖忽然嗅到熟悉香气——那分明是纪书珩身上的味道,神经瞬间绷紧,慌忙偏头错开。 秦屿川落了空,他喉结轻滚,只听江知予低声道:“醒酒汤好了,你喝点吧。” 秦屿川直起身,压下心头的涩意,应声:“嗯,好。” 餐桌旁,暖光落着,江知予低头刷着手机,指尖无意识划动,刻意避开秦屿川时不时投来的视线,气氛有些凝滞。 秦屿川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又轻:“之前我醉酒后,床头的醒酒汤,都是你做的?”从前他只当是林叔安排,从未细问。 江知予指尖一顿,抬眼含糊应着,语气故作轻松:“嗯,对……我睡得晚,见你回来就顺手做了。” 秦屿川望着他躲闪的眉眼,心底却清明,哪有这么多顺手的巧合,原来这人早就在不动声色里,一步步向自己走近。 江知予有些坐不住,指尖攥着桌沿微微用力,低声道:“我先上楼休息了,你也早点休息。” 话音落,他没敢去看秦屿川的眼神,只觉那道视线沉沉落于后背,烫得人皮肤发紧,仓促起身离开了饭桌。 卧室里只剩一盏昏黄的床头灯,他仰面倒在床上,眼神空茫地盯着斑驳的天花板,脑海里翻来覆去全是方才萦绕在秦屿川袖口、肩头的那缕香水味——清冽里掺着点雪松调,绝非秦屿川惯用的木质冷香,是纪书珩会用的那款。 他是不是去找纪书珩了? 烦躁像潮水般涌上来,堵得心口发闷发疼。他太清楚秦屿川近来对他愈发纵容,可这份纵容像把钝刀,割得他贪心疯长。 他早已不满足于这层有名无实的夫妻关系,他想要秦屿川眼里有他,心里装他,想要完完整整、独一份的偏爱。 哪怕这份奢望渺小得近乎可笑,他也控制不住地想攀得再近一点。 指尖蜷缩着攥皱了床单,江知予喉间发涩,心底有个声音在反复叫嚣:就任性一次好不好?哪怕只有一次,哪怕会被推开,也想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僵局。 这样揣着满心猜忌与爱恋,不远不近地吊着的日子,实在太煎熬了。 江知予向来就像只怯生生的乌龟,唯有在全然安心的方寸天地里,才敢轻轻探出脑袋,露一点柔软的真心;但凡察觉到半分危险、一丝不适,便会立刻敛了所有情绪,飞快缩回坚硬的龟壳里,不吵不闹,不缠不扰,既不愿让旁人左右为难,也只求这样能把自己的难堪与难受,降到最低。 此刻他蜷在被子里,脊背弓成小小的一团,把脸深深埋进枕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像要把整个人都藏进这片仅有的暖意里,隔绝外界所有不安。 江知予出身优渥,江家在政商两界皆有根基,父母皆是出身,家教严苛规整。 哥哥江知野性子跳脱,却也被教养得能力出众,如今独当一面打理着海外生意。 父母常年忙于事务,幼时陪伴他最多的是哥哥与家中保姆,他自小被护得周全,尤其当年遭遇绑架后,家人更是把他捧在掌心护着,在满满的爱意里长大,让他早早学会了温柔爱人。 可良好的教养,让他对这段与秦屿川的联姻产生了道德负罪感,他多渴望能以光明正大的爱人身份站在秦屿川身边,而非靠着一纸婚约强行绑定。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1 首页 上一页 10 11 12 13 14 1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