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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如此,他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依旧强烈,冷硬、挺拔,一进门就轻易攫住了整个咖啡馆的注意力。 江知予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呼吸都跟着轻了几分。 他慌忙低下头,假装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滚烫的液体滑过諵沨舌尖,他却浑然不觉烫。 视线却像不受控制一般,透过杯沿,小心翼翼、又带着几分慌乱地,黏在了秦屿川的身上。 他只是……太想多看一眼。 多看一眼这个只敢在心底反复念诵的名字。 秦屿川步履未停,走到柜台前低声和店员说了两句,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倦后的冷淡。 他接过打包好的咖啡,指尖刚碰到杯套,忽然敏锐地察觉到一道不算陌生、却一直黏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直白,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探寻。 秦屿川本就因连日高压工作心情不算明朗,最不喜这种被人无端打量的感觉,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他循着那道目光,冷冷地侧过头,抬眼望去。 视线直直撞进角落里那个少年的眼睛里。 少年穿着一件干净的浅色系毛衣,头发柔软,眉眼清浅,只是此刻像一只被当场抓包的小鹿,眼神慌乱地躲闪了一下,握着咖啡杯的手指都微微收紧。 没有恶意,却足够让他不悦。 秦屿川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带着几分不耐地睨了他一眼。 那一眼没什么温度,冷漠、疏离,带着上位者惯有的压迫感,仿佛在无声地警告——别乱看。 只一瞬,他便收回目光,转身推门离开,风铃再次轻响,男人挺拔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咖啡馆里重新恢复安静。 江知予却维持着端着咖啡的姿势,僵在原地好一会儿,手指才缓缓放松下来。 杯壁的凉意透过指尖传到心底,他轻轻眨了眨眼,耳尖不受控制地发烫。 刚才那一瞬间的对视,清晰得不像话。 江知予慢慢低下头,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咖啡液,在心里小小地叹了口气。 ……好像,真的被发现了。 项目收官后的写字楼里,反而透着一种紧绷过后的空寂。 秦屿川坐在宽大办公桌后,指尖捏着眉心,太阳穴一跳一跳地发疼。 傅承安的消息还亮在屏幕上,语气半是调侃半是护短,句句都在替温漱抱不平,说他项目刚结束就往死里用员工,再不放人,他就要亲自上门来抢。 他被吵得头都大了。 手头紧急的工作基本收尾,剩下的都是些不急的琐事。秦屿川懒得多费口舌,干脆一个通知下去,给总裁办所有人放了半天假,包括被傅承安挂在嘴边的温漱。 员工们欢天喜地地走了。 最后整层楼安安静静,只剩下他这个老板,还留在公司。 胃里那点隐隐的不适感,从下午开始就没断过,一阵一阵地抽着疼。 他翻出抽屉里的胃药,就着半杯冷水吞下去,凉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不适感只压下去一点点。 平时这种时候,温漱会把温好的温水、暖胃的小点心一并准备妥当。 今天秘书不在,整间办公室安静得过分,连杯热咖啡,都得自己动手。 秦屿川站起身,扯了扯微皱的衬衫袖口。连日高强度的项目攻坚,让他眼底染了层淡淡的疲惫,脸色也比平时要白几分。 他没叫任何人,独自走向电梯。 既然要下楼,那就顺便买杯咖啡。 只是他没料到,不过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下楼,会在街角那家咖啡馆里,撞上一道藏了满心小心思的目光,着实让他不悦。 咖啡馆里的风铃再响一声时,江知予已经收拾好东西快步走了出来。 刚才被秦屿川那一眼淡淡睨过来的慌乱还没完全散,指尖都有点发虚。 他明明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明明只是多看了两眼,却像上课偷玩手机被老师当场抓包一样,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他不敢再逗留,抱着包匆匆离开,连没喝完的拿铁都留在了桌上。 回到自己的小画室,江知予刚把情绪稍微平复一点,画廊老板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说是这次画展的资金还差一点,约了投资商晚上见面吃饭,让他也过去露个面,客气几句,捧个场。 江知予本来想推。 他不擅长应酬,不喜欢酒桌上的客套,更不想为了作品去赔笑讨好。 刚要开口说“我不太方便”,画廊老板下一句,轻飘飘砸了过来: “投资方是秦氏集团,负责人那边很看重这次合作,你要是能来,这事基本就成了。” 秦氏。 两个字,轻轻一落,江知予到了嘴边的拒绝,硬生生咽了回去。 下午在咖啡馆里,秦屿川疲惫又冷淡的侧脸,那道不经意扫过来、让他心慌的目光,一瞬间全在脑子里翻涌上来。 明明被发现偷看,已经够狼狈了。 明明应该收敛一点,离那个人远一点。 可心底那点蠢蠢欲动的心思,却不受控制地冒头。 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哪怕只是在同一场合里待一会儿,哪怕……秦屿川根本不会注意到他。 江知予握着手机,指尖微微收紧,声音轻得几乎听不出起伏,却带着连自己都骗不过的认真。 “……好,我去。” 挂断电话,他靠在墙边,轻轻吸了口气。 窗外的天色慢慢沉下来,一场原本可以避开的应酬,因为那两个字,变成了他藏在心底、不敢声张的期待。
第89章 if线(2) 顶层办公室里光线偏冷,落地窗外是京都成片的楼宇,衬得室内愈发安静。 秦屿川坐在办公桌后,指尖捏着钢笔,垂着眼批阅文件,衬衫袖口规整地折到小臂,神色淡漠。 连日项目刚结束,他眼底仍藏着一丝未散的疲惫,却丝毫不影响周身那股不容靠近的气场。 温漱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捧着平板,语气恭敬稳妥: “秦总,今晚有一场慈善晚宴,需要您出席。” 秦屿川笔尖未停,目光落在文件上,声音低沉清淡:“知道了。” 温漱迟疑了一瞬,还是如实补充: “我查看了今晚的人员名单,发现纪先生和顾先生也在受邀之列……要不要我帮您推掉这次晚宴?” 他跟在秦屿川身边最久,亲眼见过这位掌权人曾经对纪书珩的上心与执着,也亲眼看着纪书珩最终与顾云舟走到一起。 那段过去不算愉快,他下意识想替秦屿川避开尴尬。 秦屿川握着钢笔的手,终于微微一顿。 他缓缓抬起头,眉眼间没有波澜,既无难堪,也无涩然,只剩一片平静通透。 “不用,照常出席。”他声音平稳,清晰地告诉眼前人,“我对他们已经没有任何想法了。以后有活动,不用因为他们替我推掉,做好你的本职工作即可。” 语气不算重,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不是逞强,不是嘴硬,是真的放下了。 温漱心头一松,立刻微微躬身:“好的秦总,我记住了。” 他收起平板,又递上一份装订整齐的项目文件,放在桌角: “还有一件事,近期有一场画展在寻求集团投资合作,画家本身在国内外都小有名气,作品风格干净,评估部门反馈不错,前景可观,需要您最终决断。” 秦屿川淡淡扫了一眼文件封面,没有多问,只是轻点了下头:“放这里,我晚点看。” “是。” 温漱不再多言,轻手轻脚转身退出办公室,顺手将门轻轻带上。 室内重新恢复寂静。 秦屿川将批阅完的文件放到一边,目光无意识地落在那份画展合作方案上。 他暂时没翻开,只是指尖轻轻抵着眉心,望向窗外沉沉压下的暮色。 纪书珩、顾云舟、慈善晚宴……这些曾经能轻易牵动他情绪的名字与场景,如今真的只剩一声平淡的“照常出席”。 年少时的执念早已散场。 他的生活里,不再有放不下的过去。 至于那份还没翻开的画展文件—— 他还不知道,里面藏着一个即将撞进他心里、连名字都还陌生的少年。 ------- 宴会厅水晶灯流光溢彩,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秦屿川捏着一只高脚杯,暗红色酒液在杯壁轻轻晃动,却没再入口。 他站在相对僻静的角落,脸上挂着一层恰到好处的淡漠,应付着接连上前寒暄的合伙人,语气疏离又得体,眼底却没什么兴致。 这种场合对他而言,不过是换个地方维持社交体面,无聊得很。 他百无聊赖地环视全场,目光散漫地扫过一圈,最终毫无预兆地,顿在了甜点桌旁。 那里立着一个年轻身影。 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身形清瘦,穿着一身合体的浅色系小礼服,衬得人干净又柔和。少年显然是饿了,微微垂着眼,专注地对付面前的甜点,一勺一勺吃得认真。 明明都是宴会常备的普通点心,算不上多精致,可落在秦屿川眼里,竟莫名勾出几分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胃口。 ——有这么好吃? 他自幼吃惯最上乘的食材,对这种流水线般的晚宴甜点向来不屑一顾。可眼前这人,吃得太香了。 不是狼吞虎咽,是家教极好的斯文雅致,连唇角沾到一点淡奶油都不自知,却偏偏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满足,像只偷偷囤食的小兽,软乎乎的,一点不惹人厌。 秦屿川盯着他看了片刻,心里莫名轻了一下。 江知予今晚是和哥哥江知野一起来参加晚宴的,不过哥哥最近好像在忙着追一个大学老师,据说那个人今天也来参加晚宴,江知野没怎么管他。 再加上晚饭没吃多少就被拽出来了参加晚宴,肚子有点饿,只好安安静静守着甜点桌充饥。 秦屿川目光落在少年清瘦的侧脸上,只觉得眼熟,却一时没对上具体记忆。 直到江知予像是被人碰了一下,微微转过身。 秦屿川眉峰几不可查地一蹙。 是他。 几天前在公司楼下咖啡馆,那个被他冷冷睨了一眼、慌乱得几乎要把脸埋进咖啡杯里的人。 心底刚浮起一点辨认的清晰,身前忽然凑上来两位合作方,笑着举杯搭话,正好挡住了他的视线。等他礼貌应付完,再往甜点桌看去时,少年已经不在了。 只留下一个安静转身的背影,没入人群,不知为何,竟让他看出了几分浅浅的落寞。 秦屿川眸色微深,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壁。 “嗨,屿川,好久不见,最近忙吗?” 熟悉的声音拉回他的神思。 纪书珩与顾云舟并肩走来,两人一身正装,气质登对,眼底藏着婚后安稳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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