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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笔尖一转,在旁边空白处,粗苯地画了一只乌龟,圆壳,短腿,丑的辩不清是什么。最后,他还特意在乌龟的脑袋部位,认真地加了两个小圈,像是黑框眼镜。 画完,他把笔帽胡乱一扣,笔扔回自己桌上。 然后将那画了乌龟和骂人话本子,连同旁边几本作业本一起,胡乱拢了拢扔到他桌上。 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再也没看那个座位一眼,转身走了。 王小昭站在校门口,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寒意。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裤兜,捏出"双囍",抖出一根叼在嘴上,点燃,深吸一口。 没回头,便再也回不了头。 没有等到江槐,连平时总在放学后晃荡那几个混混,今天也意外地没见人影。世界像是突然把他给撇下了,撇的干干净净。 他自己也搞不清哪里无由得涌上来的苦涩,连带着心底都酸酸的,他就那样沿着熟悉的街道,一步一步,朝着那个老旧街区的方向晃。 走进巷子,脑后突然袭起恶风,"嗡"地一声剧响。好像是谁用锤子给他天灵盖开了洞似的,剧痛炸开瞬间,他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脸便重重的磕在冰冷的地面了。 最后的意识停留在那沾了血的铁棍上。 “草!谁他妈让你下手这么重的?”一个沙哑的声音骂着,带着几分慌乱。 “打、打死了没啊……”另一个声音哆哆嗦嗦。 “喘气着呢,胸口还在动。”有人蹲下,指着他的胸口,还戳了戳他的侧颈。 “那……废了他哪儿啊,老大?” “上头可说了必须给弄"废"了,钱多的不得了,重了不行,轻了也不行。” 短暂的沉默,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那……废了他的鸡巴?”一个略显犹豫的声音提议,带着试探。 “那你他妈去!找把快点的刀,一会把他裤子扒了。”被叫做老大的声音发话,透着一股狠。 “啊?……鸡,鸡巴割了……不会出人命吧?我、我怕。”提议的那个人反倒怂了。 “那你说!废啥?” 王小昭其实已经醒了,脑子里嗡嗡作响,带着恶心欲吐的眩晕。后脑勺火辣辣的疼,粘稠的液体好像缓缓地渗进衣领,他能感觉到身下水泥地那片干涸湿润的痕迹。 他没有立刻睁开眼,眼皮掀起一条极细的缝,借着微光在角落里观察着这几人。 面前的几个人,他都不认识,也不像仇家,也不像几个街区的混混,面孔生的很,流里流气,声音混浊的像地痞流氓。 不能躺在这了。 他借着身体蜷缩的姿势,开始摩挲着反绑着手腕的麻绳,极其缓慢地扭动,试图找到一点松动的可能。耳朵竖着,开始捕捉每一句话。 里面那个高的黄毛猛灌一口啤酒,喷着酒气,醉醺醺地透着残忍:“大壮!少磨蹭!找把长刀……鸡巴割半截,留半截,总死不了人吧?用不了就行!” 一听到这话,王小昭心里那根弦猛地绷紧。他咬紧牙关,手腕上的动作加快,摩擦的皮肤生疼。恨不得把绳子挣了,把这群傻逼狠狠地收拾了。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靠近,那个被叫去拿刀的矮个子折返回来,手里攥着一把不算长的刀,刀刃刚刚被他们烧过,泛着不一样的暗色。 矮个子吐了一口唾沫,把他腿上的绳子割了,又颤颤巍巍地举着刀,朝着他下身比划。 王小昭下意识腰腹猛地一拧,借着被束缚的姿势弹起来,用尽力气用坚硬的前额狠狠撞向矮个子门面。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鼻骨碎裂声与矮个子杀猪般的惨叫,鼻血一瞬间可以说是喷涌而出。这突如其来的事件让在场所有人都懵了,那个黄毛都醉眼朦胧地转过头,一时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王小昭顾不上后脑勺炸裂的剧痛与眼前阵阵发黑,趁着空档,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跑起来。 那个瘦个子的立马反应过来,几乎是尖叫着吼,连声音都变了调:“别跑——追啊!” 脑袋的痛感和眩晕越跑越剧烈,像是要把他脑浆彻底摇匀似的,视野边缘阵阵发黑,脚下的路也变得高低不平了起来。就是这么一瞬的迟滞,身后杂乱的脚步声迅速逼近。 后面跑得最快的是黄毛,他扔了酒瓶,几步便追了上来,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出:“还挺烈!别挣扎了,爷的刀都烫好了,一刀下去,干净利落,少遭点罪。” 话音刚落,王小昭感到后背一股大力袭来,他被扑倒在地。紧接着,更多的人涌了上来,拳脚像雨点般落下,专往肚子肋下招呼。混乱中,他双腿猛踹,踢翻了两个压上来的人,终于又被他挣开了一点空隙。 王小昭红着眼,额角青筋暴起,奋力向光亮出口爬起来。 就差几步了。 可突然,右腿膝盖后方传来无法形容的疼痛,那痛感盖过了后脑勺的顿痛,像是用铁棍狠狠搅进了骨头。 “呃——!”他喉咙里抑制不住地挤出破碎的痛呼。 那个黄毛借着酒劲,不知何时抄起了那根粘血的铁棍,带着狠抡,抡圆了砸在他的腿弯。 王小昭身体一歪,这下彻底爬不起来了。 几人一拥而上,死死将他压住。黄毛的眼里泛着血丝和施虐的快意,他们轮翻碾着那只右腿。 "咔嚓!"又是一砸,骨头的断裂声响起,那一瞬,王小昭瞪大眼睛,所有的光线如潮水般褪去,他整个世界只剩下那条腿上传来的锥心刺骨般的疼痛,骨头硬生生被打断,再狠狠地碾。 他想张嘴骂,却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只有胸腔剧烈的起伏,像一条脱水的鱼,渴望着生机。 又是一下,两下……整整十几下,那条右腿极其不自然扭曲变形,软塌塌的瘫在灰尘地面,好像只剩下只剩皮肉相连。 王小昭最后的视线,模模糊糊地落在那条失去感觉呈现出可怕形状的腿上,视野里的一切旋转变暗,后脑勺在刚刚挣扎中再次磕碰到地面,好像有温热的东西流出来。 他觉得好累,好晕,还有点冷,想睡觉。 “草啊啊啊啊,没气了?” “活着吧……”几人谁都没敢上前确认,王小昭脑袋底下一滩血格外刺眼。几人开始互相推脱,又心虚地说出了不确定的猜想。 “拍个照赶紧跑吧。”吵了好一会,恐慌瞬间压倒了残忍,这几人仿佛才做了明确的决定。 然而,苦难并没有结束。
第15章 第15章 终① 王小昭均匀的呼吸被后脑勺上火辣辣刺痛硬生生掐断,眼皮沉的像灌了铅,勉强掀开一道缝,视线晃了半天,才朝勉强朝着一个地方聚焦。 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痛。像是拆散了的架子,又胡乱地拼回去,剩下的力气在顺着伤口流失,身体底下开始变得凉飕飕的。 待他撑开那双虚浮的眼睛,一张熟悉的面孔凑了猛地凑到跟前。那人脸上泛着几分不正常的红晕,眼睛亮的吓人,咧开嘴,便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笑的像个天真的小孩:“你、你醒啦!” 李锐几乎是蹦过去,邀功似的指着王小昭的脑袋:“你头上的伤!是我给你包的!”语气里透着天真的残忍。 “那个……”李锐还想说些什么。 “醒了啊?”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从旁沙发上传过来,打断了他的雀跃。季冶阡翘着腿坐在那,既漂亮又阴郁,他上下打量起瘫在桌面上的王小昭,嘴角扯出一个刻薄的弧度。 “脑子打开花了,可别真成变成傻逼了。”季冶阡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字字带刺。 “王——小——昭。”季冶阡起身,一步一步靠近,地毯被踩的发出闷响。走到桌边,俯视扔在上面的王小昭,那条腿扭曲地瘫着。 “今天捡你回来,就是要好好算算账。” 王小昭吃力地转动脖颈,脸贴在冰冷的桌面上,视线模糊地向上汇聚。 那张漂亮的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甚至"贴心"地调高了包厢的温度,暖风乎乎的吹,生怕他感冒似的。 “哥——给你准备了份大礼!”季冶阡弯下腰,几乎贴到他耳边,声音压的低低的,带着一股子怨毒的快意。 “等会,马上就到。” 季冶阡又坐回桌沿,伸手,像逗弄一只奄奄一息的小狗,摸着他凌乱的头发,动作轻柔:“哦,对了……” “是不是还不知道?我哥给你拍的"好看"的照片……全——都被发到网上啦。” “现在好多人都知道啦……”他凑的更近,温热的气息吐在王小昭的耳廓。 “你有个屄……知道你是个勾引我哥,欠操的小表子。” 王小昭涣散的意识仿佛被刺中,慢慢地凝聚起来。他转动眼珠,死死盯住季冶阡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那表情充满了恶毒与得意。他想骂,喉咙里却只能发出气音。 季冶阡看着王小昭终于看着他了,脸上瞬间漾开天真而残忍的笑:“那我们猜猜……那些照片,到底是谁发的?” 一股寒意往上涌,有股不祥的预感顺着脊椎骨往上爬。可他不想去想,他怕,连自己也不知道在怕什么……他仿佛用尽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字眼:“草……你妈……” 季冶阡那张嗔怒的脸蛋瞬间被点燃般,随即想到了什么似的,怒气竟像是平复了下去,甚至伸手,堪称温柔的抚过王小昭锋利的面颊。 他转头,对着眼神发直的李锐张嘴,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把这个表子裤子扒了,今天……你第一个干。” 李锐像只偷腥的猫,兴奋的指尖都在颤抖。他看着王小昭这副样儿惨样,心里头涌上了一股转瞬即逝的不忍。他凑上去,睁着那双圆溜溜的无辜眼睛,小声"安慰"道:“……你、你就乖乖张着腿,给我们弄一下,很快就完了……反正你不是经常在家和你"哥"做吗?” “你那儿……”他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瞟,手已经哆哆嗦嗦摸上了王小昭的裤腰。 “真的和视频里一样小的话……” “那、那我给你多抹点油……进口的……应、应该不疼……”李锐一边语无伦次地叨叨,许多是太激动,裤带扣都打滑了好几下,兴奋的手都在颤抖。 脑子里不知哪根弦搭错了,他忽然又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喂……要是……内射的话……” “不会……搞大肚子吧。”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竟闪过一丝诡异的憧憬。 “……要是真的搞大了”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声音更低了,几乎像是自言自语。 “那个、那……我负、责也不是不行。” 王小昭昏昏沉沉地听着李锐这翻颠三倒四,如同神经病发作的言论,想骂,但力气仿佛被抽干了,手被反绑在背后,也动弹不得。他索性闭上眼,脸贴在冰冷的桌面上,尽量忽略身体传来的尖锐疼痛,脑子里想着怎么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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