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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装非常适合谈择,看起来点点头就能谈成十笔大生意,可段然明明还是个孩子,这种反差让段需和觉得很可爱,他叮嘱道:“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也不开灯?去加件衣服吧,晚上气温低。” 明明他自己穿得更单薄。 段需和也并不指望谈择跟他说话,不被嫌唠叨就不错了,但是他闻到有一股淡淡的酒味,忍不住又添上一句:“怎么喝酒了?” 话音未落,他想起按段然的生日来算,谈择已经成年了。 谈择在他心里是永远不会长大的,因为从出生就看着还小那么多岁。 但是在过去那几年,在满是尘土的山村中,谈择已经承担起养家的任务了,他比段需和早熟得多。 他觉得自己或许不应该这么跟谈择说话。 谈择一直没有说话,段需和也不觉得有什么,弟弟还在生气,不想理他,他识趣地想要离开。 背后的人说:“你不是我哥。” 段需和愣了一下,缓缓地转过身。 他看到谈择保持着一贯的冷静,并不像在生气,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在这样的晚上,所有人都聚在一起,明面上的言语,暗地里的掩饰,有什么人跟他说了,不,也有可能是他自己看出来的他很聪明。 这确实是一个事实,段需和突然意识到,他从来没有跟谈择说过这件事,谈择应该一早知道的。 完蛋了,段需和简直不敢想谈择会怎么看待这件事,明明是领养的,总是以哥哥自居,还不告诉他这件事,跟不怀好意的杜鹃一样。 他能怎么解释呢,对不起,我还真的把自己当成了这个家的一员,但是绝对不会抢走属于你的东西。 段需和:“对不起……” 谈择突然打断他:“你妈妈说……” 不是我妈妈,段需和心里想,是你妈妈。 “她说什么?” 谈择久久地看着段需和,好像这场谈话就此为止了,指望他继续不过是段需和一厢情愿。 直到段需和又问了一遍,他才说:“她说是为了自己的小孩才领养你的。” 这显然是一句非常伤人的话,但是段需和没有伤心,他甚至忍不住笑了:“是吗。” 就算段需和去询问上帝,问他世间的真理和妈妈心中所思所想,上帝这么回答他,他也不会相信的。因为乔镜华是世界上最爱他的人。 谈择说谎的原因他也能理解,小孩希望家人更喜欢自己,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他没有安全感,以为段需和比自己更重要,才让段需和感到心疼。 他想了一会儿,说:“这么说,妈妈觉得是我把你招来的。” 说到这里他越来越开心:“你还这么小,记得上辈子的事情吗,你是不是跟我来的?” 他也变成了乱说话逗小孩的大人了。 谈择只是看着他,等他安静下来,改口说:“她说让你和那个男的分手。” 这下段需和笑不出来了。 乔镜华一直不喜欢梁苛,虽然他觉得她不会让弟弟来说这件事,但是可能也在谈择面前说了一些不好的话。 小孩说什么,都是从大人那里学来的,这件事大概不假。 段需和本来觉得这是他和梁苛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他已经这么大了,不应该让乔镜华操心,便很少说起。 但是弟弟提起来了,他肯定要回答,而且听起来谈择也不太喜欢梁苛。 段需和:“我会跟他分手的。其实我们本来感情也一直有问题。” “是吗。”谈择没什么感情地说,“我看你们关系挺好的。” 段需和更确定了,谈择就是不喜欢梁苛。 “小谈,为了你,我也肯定不会跟他在一起的。” 分手了可以再找,弟弟只有一个,没有什么比谈择更重要了。惹得弟弟不高兴的事情,段需和肯定不会做的,就算是恋爱结婚也一样。 或许因为他没有过刻骨铭心的爱情,或非他不可的恋人,也有可能因为弟弟在段需和生命中的比重已经太重。 一个人的精力和时间是有限的,他已经投入到其他地方,就算非要跟梁苛走下去,梁苛也不一定愿意。 谈择却突然像听到什么可笑的事情一样:“为了我?” 他大概并不想成为段需和感情中的理由,段需和完全可以理解,毕竟接受了这份“馈赠”,可能就会在以后成为“绑架”他的筹码。 哥哥都为了你跟前男友分手了,你怎么还计较这点钱……之类的。 他还没来得及收回不妥的言论,谈择已经不客气地捏住了他的脸:“你现在说这个不觉得太晚了吗,我看根本就是在撒谎。” 段需和可以对天起誓他说的句句属实,当他看着谈择的眼睛的时候,突然觉得弟弟并没有真的很生气。 远处有人走过来了,是两个年轻的女孩,她们谈论着一对刚分手的恋人,惋惜完,又聊起了今晚宴会上的同龄人,其中一个穿着长裙的女孩对谈择的印象十分深刻,不吝溢美之辞赞扬了他的外貌。她们越来越近,段需和觉得自己现在的姿势不适合打招呼,稍微退后了几步,两人一同陷入了帷帐般厚重的窗帘之中。 谈择并没有反抗,黑暗之中,距离消失了,有一瞬间段需和觉得有什么轻轻蹭过他的脸,像层叠的布料,也像弟弟的手指。 谈择的呼吸声也变重了,几乎就在段需和的眼前,近得就跟要接吻一样。 梁苛要亲吻他的时候,段需和非常惊诧地躲开了,跟弟弟这样贴在一起,他却没有排斥,或许因为他们的确曾经久久地黏在一起。 在雨声中,热汗里。 褪色的记忆重新在段需和的脑海里变得鲜明,他终于不得不承认,在处理感情的问题上,他的确犯了一些毛病,他不是常理中的好哥哥好恋人,事实上,他什么都没做好。 谈择的手指用力,捏得他的脸都有些痛了,气声探触在耳边,似乎谁也不想被外人发现。 他说:“你以为这样……” 这次是真的没有后文了,沉默和两个女孩走后,谈择也立刻抽身离开。 段需和问他:“妈妈到底说了什么?” 也没有得到回答。 ---- 宝宝们等完结再看吧更新不太稳定,我会写完滴
第22章 22 四点钟的天还是朦朦亮,段需和已经走到了半山腰。 他只睡了三个小时,十二点钟准时到山脚下,在崭新的一天开始之时,向曾经祈求过愿望的神山还愿。 什么都做了,人实在没有办法,只能求神拜佛。 他捐了很多钱,为神像塑金身、添金柱,买门槛供上香的人践踏,如果他真的有什么罪恶害得家庭离散,或许通过虔诚地散财洗清了。 无论如何,弟弟回来了,段需和宁可相信世上真的有神,通过记载的罪恶,或者心脏的重量来裁决人的一生,那也比变化莫测的命运要好。 段需和是纥山寺的贵人,就算按道理来说,神仙肯定会保佑。不过段少爷毕竟肉体凡胎,又被养得白嫩纤瘦,要是在登山还愿的过程中有什么三长两短,住持也不想活了。叫了平时接待他的两个小沙弥紧紧跟着,在必要的时候搀扶一把。 好在一路都平安无事,段需和只在中途停下来喝了两口水,两个“随从”自己也满头大汗,还给他扇风倒水,代替他不间断地朝西诚心参拜。 过了山门,迎上来一堆人,抬着轿子来接他,段需和哭笑不得,赶紧拒绝了。 他在茶堂吃了点东西,就到主殿拈香礼佛,一个人跪在粗布团上,头上是怒目而视的天王,踩着绝望挣扎的恶鬼,面前是沉静慈悲的佛。 后边的藏经阁传来僧人整齐响亮的诵经声,段需和拜服在地,额上是冷硬的青砖。 段然在做什么呢,他应该还没起床,但是快了,起床以后去学校念书,做题——弟弟很擅长这个,或者跟朋友们玩耍,他相信段然也会很受欢迎,他长得好又这么优秀,谁会不喜欢他? 段需和从现在想到过去,又从过去想到未来,最后他恳求,如果能听见他的所思所想,看到这么好的孩子,一定要保佑他平安。 早上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前殿渐渐传来人声,段需和在他们进来之前就起身离开,几个小时竟真似弹指一瞬。 其余时间他漫步在山林之中,或者在自己的房间中看书。 那两个小沙弥会给他送饭,打扫房间。 一个叫净尘,一个叫净缘,七八岁的年纪,都是孤儿。 段需和第一次来的时候就私底下问询:“怎么没有人收养他们呢?” 得到回答是都有娘胎里带出来毛病,净缘有一只耳朵听不见,净尘有先天性心脏病。 于是段需和懂了,这里是另一个孤儿院,他便选在了这里投钱求神。 净尘的性格比较活泼,总是闯祸,或者干活的时候偷懒,被罚跪他就跑来找段需和,段需和觉得小孩子调皮不是大事,留在房间里看书或者让他讲解经文。 净尘问他:“您早课的时候一直跪在殿里吗?” “是啊。” 段需和用胶水粘补散落的书脊,这本志怪小说甚至是手抄本的复印件,都不知道多少年了,恐怕经过了不止一百个人的手,已经变得破破烂烂。 “您也可以悄悄偷懒,早课的时候大师父们都在禅堂,没人会去抓你的。” 净尘给他出馊主意。 段需和看到他,就想起谈月梨,他好几次找人去村子里接她,却被告知谈月梨已经不住在村子里了,段需和想大概是谈择把她接走的,不知道谈择什么时候才能跟他说这件事。 他对净尘解释说:“我不是因为大师父要检查才跪在那里的。” 净尘说:“噢,你是大人。那么,你是为了菩萨保佑跪在那里的是吗,要我说,只要是好人,就不用行这些礼,菩萨要你总是跪着做什么用呢。” 段需和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是啊,所以我是为了自己跪在那里。” 净尘双手握拳敲他的膝盖:“那我帮忙按摩一下。” 段需和捏他圆滚滚的脸,突然有人闯了进来,净缘跟在后面跑得气喘吁吁:“你不许……不许……” 钟旗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头发刚剃过,贴发根的短,还背着一个双肩包,看起来就像登山路过那样。 段需和有点吃惊:“小旗?你怎么来了。” 他跑到这里的事情只跟父母说过,他倒是也很想跟弟弟说,不过谈择根本不理他,况且这种事情,也没必要让他知道。 净缘拍了拍裤腿:“怎么不听我说话就闯进来!” 小旗确实太有自己的主义了,之前在公司也是,他要做什么事情没人能拦得住,他一旦钻了牛角尖,就算是小事也不达目的不罢休,段需和怕他这样会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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