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而他的脸和贺呈想象中一样,摸起来特别的软,这么些年,贺呈摸过、碰过那么多皮,就没一张皮比谢枕的更滑、更细腻。 他还没怎么用力拧,脸就被掐红了,看着挺明显的,叫人更想欺负。尤其是被这双眼睛这样望着的时候。 因为看不见,眼睛没有焦距,望着人的时候总显得无辜和茫然,在这种情况下就更显得格外顺从,简直就像是只被贺呈叼回了窝里的小白兔。 但贺呈心里很清楚他不是。 “想把你就这么狠狠x一顿。”他发狠地说,“想让你这张嘴说不出话,免得你再说些我不爱听的。” 对此,谢枕的回答是又看了一眼天花板,再若无其事地望向前方,假装没听见:“……” 半晌后,他短促地“啊”了一声,继续看天花板。 贺呈再次被气笑了,但他又不能真的就这么霸王硬上弓,只能不情不愿地松了手。 谢枕夸张地往后一仰,在贺呈的心惊肉跳中准确地趴回垃圾桶边,喊了一声疼之后继续盯着里头那几块黑炭。 “其实刚才我真的愿意吃的。”又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开口说。 这个话题早就过去八百年了,贺呈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又给绕了回来。 “你该不会是想说,不管我让你做什么你都愿意吧?” 作者有话说: 放弃吧小贺,你斗不过谢美人的,任何方面。
第13章 谢枕眨了眨眼,很意外似的:“你怎么知道啊?”敷衍地拍了拍手,他的声音里染着很明显的笑意,“啊呀呀,贺先生真是好聪明、好厉害啊。” 骗子。 一碰上这人,贺呈的天灵盖简直无时无刻不在哐哐冒火。“那我让你躺下你怎么不听。” “除了这个。”谢枕一本正经地说。 我就知道,贺呈心想,这家伙就是个骗子,说的那些话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能信。谁信谁就是傻子。 他都快被气笑了,呵呵冷笑两声:“为了我i的屁i股,你也真是用心良苦。” 谢枕又眨了两下眼睛。不置可否。 蹲久了腿麻,贺呈站起身,顺便也将某人给拉了起来。至于那个留有“证据”的垃圾桶,则被他踢回了角落里。 “不是我说,你们这个休息间也太乱了,地上丢的到处都是,你一个瞎子待在这种地方,到底是来休息的,还是来走迷宫的?” 隔热手套、工作服、只有一只的鞋子、乱七八糟的吃的喝的……跟个废弃仓库似的,贺呈看不过眼,一一收拾过去。 谢枕原本跟着,但他又看不见,好几次踢到贺呈脚跟,差点不是他摔就是贺呈摔。 “碍手碍脚的。”贺呈嫌他烦,就把他摁回了小矮凳上,“别瞎跑,坐着。” 谢枕就很配合的真的没再乱动,只不过身体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来回转,跟朵向日葵似的。看得贺呈只想笑。 “现在你在做什么?”过了十来分钟,他问贺呈。 后者刚把一只受潮发霉的鞋盒踩扁堆在角落:“还在找证据,既然交易没谈成,那我要让呦呦鹿鸣的瞎子老板身败名裂。” “可我都求你了啊。”谢枕可怜兮兮地说。他说话的时候总喜欢将调子拖得很长,声音软软的,无论说多气人的话都跟撒娇似的,让人一边气得牙根发痒,一边又舍不得真对他发作。 简直是折磨人。 “求我我就答应?别人要是求我给他一百万,我要不要也答应?” “但我不要100万,就是想把照片毁尸灭迹,很简单的,只需要贺先生动动手指就行。” “想得美,我们寸头纹身哥都冷心冷肺没得感情,要想毁尸灭迹就把自己洗干净让我x一回,x爽了就不跟你计较。” “要是x不爽呢。” “那就多x几回。” “还x不爽呢。” “让你身败名裂。” 谢枕拍着大腿哈哈大笑。 贺呈又剜他一眼,心道,笑个屁。 墙上有个插座,谢枕喜欢在休息间试做新品,但是这里连个插线板都没有,烤箱是直接插在这个插座上的,问题是谢枕看不见,万一插歪了或者手指不小心碰到了…… 第二天他就会看到一个电烤瞎子。 ……改天拿个插线板过来好了。 “怎么又把x来草去挂嘴边啊贺先生,要做文明人。” “草,草草草,我就说。”贺呈翻了个白眼,“而且某些人就装吧,谁不知道某人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 在这件事上,谢枕没法反驳,被这样怼了之后就又开始望天望地望远方,装傻充愣:“啊。” 早知道他是这样的反应,贺呈发现自己好像都气习惯了,内心已经毫无波澜。 “你以后要用烤箱的时候,记得叫那几个店员看着,别自己乱碰,前两天我还看到新闻,有个小孩贪玩把手指伸进插座里,结果触电了,梨园路上人本来就不多,可不要再出什么事情影响我生意。” “我不是小孩,不会故意把手指伸进去的。” “……你故意的吧?” 谢枕眨巴眨巴着眼睛,又是那一脸无辜的模样。 明知道是假的,贺呈却每一次都会心软。 要怪就怪这人有一双太漂亮的眼睛吧,贺呈心想。 其实谢枕不是他见过的唯一一个瞎子,在这之前,他还见过两个。一个是在他小时候,记不清是小学三年级还是四年级,反正差不多就是那个时候。 那时梨园路上的店铺虽然没有现在那么多,却更热闹,在王二麻子烧烤摊那块,常年坐着个瞎子。 那瞎子已经上了年纪,穿着一身电视里总能看见的灰色长褂,戴着黑色墨镜和圆礼帽,坐在那儿拉二胡。 拉来拉去却只有一首《二泉映月》,那曲调凄凄惨惨的,原本就不是欢快的风格,听得久了叫人腻烦。 住在梨园路上的人绝大多数自己也过的很苦,哪有什么闲钱去帮衬一个素不相识的瞎子,因此那瞎子面前的破碗里总是只有零星的几枚硬币,或许只够他吃个馒头买瓶水。时间久了大家就更不在意他。 只有孩子们对他感兴趣。弄堂里那几个刺儿头就经常去捉弄瞎子。 他们会悄悄地将破碗里的硬币拿走,又大老远地丢进去,瞎子因为看不见,就总会被这些动静吓一跳。 有时候他们也会故意将那个碗打翻、踢翻,或者故意去摘他的圆礼帽,相互之间抛来丢去地玩。 瞎子苦口婆心地请他们不要这样,那几个小孩却更觉得好玩,变本加厉地捉弄他。 他们还要他摘下墨镜,要看他的眼睛,瞎子不愿意,说自己的眼睛受过伤、看着吓人,怕吓到他们。孩子们因此倒也没有自己摘。 不像那顶帽子,后来干脆就不见瞎子戴了。也不知道是瞎子自己不愿意戴了还是被孩子们弄丢了。 但后来有一天,瞎子突然就摘下了那副墨镜,露出了墨镜后面的那双眼睛。 当时贺呈也在场。 他没有欺负过那个瞎子,他那时候是父母老师眼中的好学生,做不出那样的事,可他对瞎子也好奇。大约小孩子总是对未知的东西充满好奇和恐惧。 所以那几个刺儿头欺负瞎子的时候,要是他刚巧路过,总是忍不住停下来悄悄看一会儿。 那一次他也确实被吓到了,瞎子的眼睛浑浊而干瘪,像一颗劣质的玻璃球,叫贺呈想到电影里恶毒的巫师。 电影里的巫师隔着屏幕,而瞎子却近在眼前,太吓人了。 那次之后,那些小孩就再也不敢欺负瞎子,见了他都要绕道走。但那之后没多久,瞎子就消失了,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第二次见到盲人是在他开了纹身店之后。那时候他还是个初出茅庐的新手,店里也只有他一个人。 有一年的黄梅季,有对年轻的夫妻带着他们的孩子进来躲雨。那孩子的眼睛看不见,那对夫妻就是带女儿来治病的。 小女孩只有五岁,却已经失明了一年半,而且很有可能再也没法复明。贺呈当时就想到了小时候见过的那个瞎子。 雨下了半个多小时,期间小女孩的眼睛一直在动来动去地乱转,那对夫妻就总是纠正她。但没什么用,过不了多久她就又开始转来转去。 小孩的眼睛又大又圆,明明是很漂亮的,却总叫人觉得奇怪。贺呈后来猜大概就是她已经习惯了乱转眼珠子。 好像许多盲人的眼睛总是会看着有些奇怪,因为他们没法用自己的眼睛,眼睛就“退化”了。 所以判断一个人眼睛是否有问题,除了最直观的看眼眸,脸上的神态动作也会在不经意间表现出来。 可这里面不包括谢枕。 谢枕的眼睛太漂亮了,甚至比许多正常人的眼睛还要漂亮,很多时候贺呈总是会忘记他看不见。 和这个人“对视”的时候,贺呈会生出那人真的也在看着自己的错觉。 一定是这家伙总是眨着眼睛乱勾引人,所以这双眼睛不像别人那样会“退化”。 贺呈一边在心里将人翻来覆去吐槽了几百遍,一边劳心劳力地将这间狗都不愿意踏进来的休息间收拾干净。 做完这一切,他抄起堆在角落里的那堆垃圾,站在门口,粗声粗气地说:“我走了。” 原本他是奔着找茬的目的才过来的,结果不仅花钱又出力,什么好处都没讨着,倒是受了一包气。找遍全天下估计都找不出第二个像他这样的大冤种了。 谢枕还坐在矮凳上,抬头望向他:“所以可以吗?”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听得贺呈莫名其妙:“什么?” 谢枕的视线在他身上缓慢地逡巡一圈,最后落到了小腹的位置,目光慢悠悠地往后一递。贺呈不由地挺起了身板。 心跳莫名变得很快。 还好这家伙看不见,他突然想,要是看得见那还了得,谁能受得住这样的目光? 不过这一眼的意思已经够直白、够不加掩饰,足够贺呈想明白刚刚那句话的意思。 他简直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笑:“还惦记呢,我都无语了我……” 谢枕笑起来:“是啊,每天都惦记。”他朝前递着胳膊,懒懒地拖长音调,“拉我。”
第14章 “拉个屁。”贺呈走回去,把人拖起来,“你给我滚,你爱搞谁搞/谁,老子你是想都不要想,趁早死了这条心,要是再敢提这个,我就揍你。” 谢枕顺势靠过去,他虽说看着羸弱,但好歹也是跟贺呈齐高的男人,体重在那摆着,贺呈的重心原本没站稳,被他这么一撞,直接跌在了身后的门板上,下一秒就被人圈住了腰。 那家伙趁机在他身上捏了一下。 如果只是这样那也就算了,但被捏的是他的……屁骨。 这是贺呈怎么都没有料到的,他知道姓谢的不要脸,却没想到居然能不要脸到这种程度。贺呈可以发誓,他长到30岁,还没人敢这么做。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93 首页 上一页 9 10 11 12 13 1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