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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枕便再次点了点头，扶着桌子站了起来。 “我先走了。” “啊？这不是才来么，怎么突然就要走了？那您先等一下，我去跟我哥说一声之后送您回去。” “不用打扰他了，我们走吧，待会说也是一样的。” 从工作间出来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梁溪文比他以为的还要能忍，描图的过程一声都没有哼，休息也是贺呈主动提出来的。 一工作就忘了时间，也不知道谢枕有没有等无聊，他得去看一眼才放心。 哪知道休息间里又是烟雾缭绕，味道重得连他这个老烟枪都被呛到了—— “我说没说过今天不准在这里抽烟，都拿老子的话当屁放了是吧？” 休息间里小陶在，罗成在，郭斌也在，三个男人指间都夹着烟，正吞云吐雾。 同样的场景每天都能上演好几遍，按道理贺呈早就见怪不怪，今天却格外火冒三丈：“人呢？！” 我那么大个漂漂亮亮的祖宗呢？！ 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推把人送走的小陶出来顶锅，小陶心虚地将烟往背后一藏，结结巴巴道：“谢、谢老板已经回去了。” 贺呈眉心一拧：“什么时候走的？” “半小时之前。” “是不是被你们的烟熏走的？” 这么大个黑锅他们可不敢背，罗成赶紧解释说：“那当然不是，要是谢老板在，借我们一百个胆子都不敢的，真是谢老板离开后我们才过来的。” 贺呈还是不大高兴，怒瞪着小陶：“人走了不知道过来跟我说，我看你就是找揍。” 小陶挺委屈：“我想说来着，谢老板不让，他说不用打扰你。” 从無生回来之后，谢枕就躲在呦呦的休息间里，透过那扇小窗，盯着街对面的纹身店。 脚边已经不知道丢了多少个烟头，浑身都是臭烘烘的烟味，嗓子干得厉害。烟抽多了就是这样。 过了不知道多久，扣在大腿上的手机震动了两下，语音助手提醒他有新的消息。 哪怕看不见他也知道这条消息来自谁，他给那个人设置的消息提示音和别人是不一样的。 “播放语音消息。” 语音助手：【播放语音消息。】 贺呈：【我这边忙完了，过去找你？】 忙完了？ 谢枕皱了皱眉，再次和语音助手说：“播报时间。” 语音助手：【现在是京市时间下午五点三十五分。】 原来已经过了那么久了。 是该忙完了。 可他不想回贺呈的那条消息，故意晾了十多分钟。 【我现在就过来。】 对方的消息却又来了。 掐灭指间的烟，往身上喷了些香水，谢枕从休息间走了出去。不到两分钟，熟悉的脚步声就落进了他耳朵里。 “贺老板来啦，买了什么好吃的这么香？”是乐乐的声音。 “一品居的牛肉粥和薄饼，都吃了没，没吃的话跑我店里去吃吧，刚送来的，买了挺多，趁我店里那几个糟心玩意儿还没吃完赶紧去抢一些，这里有我和你们老板看着，放心吧。” 一品居作为桐城十分出名的私人会所，只对少数高等级的vip提供外送服务，可见贺老板的面子够大。 乐乐十分有眼色的先看了自家老板一眼：“老板？” 谢枕点了点头：“去吧。” 得到允许，几个人欢呼雀跃地冲了出去，贺呈还在身后喊：“赶紧跑，慢了就吃不到肉只能喝汤了！” 众人忙不迭地跑得更快了。 他笑着把外卖袋打开，趁着没有顾客注意到他们这边，悄悄捏了捏谢枕的手心：“饿了吧，店里刚送来的，还烫着呢，趁热喝。” 说是这样说，贺呈却是先试了一口，确保太烫才喂过去：“怎么样，还可以吧？” 谢枕很认真地品尝了一下，笑道：“嗯。” “不过他们那最好喝的还得是海鲜粥，等眼睛好了我们直接去店里吃。”他撕了块薄饼喂过去，忽地就皱起眉，仔细嗅了一阵，“怎么这么重的烟味，你抽烟了？” 说着他往谢枕身上也嗅了嗅。后者唔了一声，像是恍然大悟般：“刚刚有位顾客在店里抽烟，可能是那时候沾到的味道。” 贺呈不疑有他：“什么素质啊那家伙，门口挂了那么大个警示牌，他看不见？” 谢枕在心里笑了一声，他还真看不见。 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在贺呈的手背上很轻地敲了几下，掀了掀眼皮：“啊呀呀，要是我没有记错的话，好像有的人也无视我的警示牌，在我店里抽烟呢，这个缺德鬼是谁啊我好像不记得了，贺先生记得吗？” “……”还能是谁，他呗。 这祖宗。 “不记得，可能是哪个傻x吧，不重要，忘了他。”贺呈一本正经地说。 谢枕靠在收银台上，哈哈大笑。 吃过晚饭，贺呈又要回店里，晚上还有一个单子要做。临走前他把人领进休息间，狠狠地亲了一通，抱着人不愿意撒手：“时间怎么过的这么快，一点都不想回去。” 谢枕笑他：“我以前怎么不知道贺先生这么黏人？” “是啊是啊。”贺呈边啃着他的脖子，边说，“我自己也不知道，可能是谢老板魅力太大了吧，一想到还要几个小时看不到谢老板，我就觉得没劲，干活都没劲。” 谢枕将脸埋在他肩上，继续闷笑。就着这个姿势，贺呈亲了亲他的头顶：“晚上我来接你。” 谢枕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又唔了一声。等到贺呈走到门口，忽然就听他又叫自己：“呈哥。” “在呢，怎么了宝贝儿？” 谢枕却又淡淡地笑了一下，说：“没什么。” 晚上的客人是孙雯，补剩下的半张图。 “……说起来，她果然很喜欢贺老板，也很喜欢贺老板的图，当天回去之后我就梦到了她，她说她很喜欢，让我替她向您说一声谢谢。” 之前见到孙雯的时候，她眼底还有遮不住的疲倦，这次却有了不一样的感觉，非要说的话，是透出了些许鲜活气。 不管这个改变是否和纹身有关，都是件好事。 “不用客气，喜欢就好。” 孙雯笑了笑。上次的故事还没说完，她便接着讲了十多分钟，过往太沉重了，尤其是在失去了能够弥补的机会之后，回忆里的每一处细节都成了能将人压垮的巨石，孙雯说不下去了，问贺呈： “贺老板，我是不是对她挺坏的，明明是我自己胆子小，因为怕被别人当怪物而不敢承认自己的心意，却不讲道理的埋怨她，她却那么傻，不管我再怎么欺负她，下一次还是会傻乎乎的跑来找我。” “她跟我说自己找到了兼职，遇到了很好的老板，有了想学的东西……她总是想把自己遇到的高兴的事、好的事都想分享给我。她越是这样，我对她的态度就更是恶劣。” “现在想想，她可真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笨蛋，才会喜欢上我。而我，简直是坏透了……” 贺呈的手很稳，语气也平静：“十六七的少年人会害怕是正常的，我以前比你还坏。” 孙雯应该并没有相信，礼貌性地笑了笑。贺呈也并不在意。 又说了一会儿后，他把小陶叫了进来。 “怎么了哥，我今天没有偷懒，有好好画画。” 贺呈嫌弃地睨了他一眼：“不是要问你这个。” “那是什么？”小陶惴惴不安。 “下午跟你师母在一起的时候，你们都聊了什么？” “啊？”小陶纳闷地挠了挠头，“没说什么啊，就是一块儿吃了点零食，谢老板不爱吃泡椒凤爪，说有损形象，哥，你真该让谢老板尝试一下，没有泡椒凤爪的人生该多无趣啊。” 贺呈不耐烦听他啰嗦：“……说重点。” “没什么重点啊，就是吃零食，因为谢老板拒绝了我的泡椒凤爪，我就给了他一瓶甜牛奶，然后谢老板就问我——”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贺呈的眼神睨向他，小陶心虚地转着眼珠子。 原本只是抱着随便问问的态度才把人叫过来的，现在一看他表情，就知道有戏—— “问你什么？” “想清楚了再说，我今天不太高兴。” 那是当然的，小陶心道，我眼睛没瞎，看得出来您现在周身充满了低气压，我要是敢胡说八道，您会让我更加不高兴。 在帮谢老板隐瞒和坦白从宽中，小陶选择了后者：“那你跟我保证，绝对不告诉谢老板，我答应了他不说的。” 贺呈面无表情地点了两下头：“说。” 小陶就把下午谢枕问他的事情老实交代了。 “……差不多就是这样，其他就没说什么了，我觉得谢老板可能是有点在意那位客人，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早就发现那祖宗今晚的状态不对劲，果然是因为这样。 一时之间，贺呈真是又气又心软，要不怎么说是活祖宗呢，感觉未免也太敏锐了些。 无奈之余，贺呈又有些高兴——谢枕可能比他以为的还要在意他。 作者有话说： 小陶：“我嘴很严的。” 谢枕：“啊，可我看中的就是你的大嘴巴。”
第74章 “哥，你是不是和谢老板吵架了？”小陶观察着他的脸色，看他一会儿高兴一会儿又不高兴的，“我可跟你说啊、哥，谢老板眼睛看不见，你欺负他可不道德，虽然你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哥，但我还是要站在谢老板这边对你进行谴责。” 贺呈眼神一横：“你能不能盼点好，皮痒了是不是？” 小陶当然不想挨打，火速溜了。 孙雯在旁边看了个全程，看贺呈咬牙切齿的模样，忍不住笑起来：“贺老板谈恋爱了？” 闻言，上一秒还凶神恶煞的人立马收起了一身暴躁，脸上带笑：“嗯。” “您一定很喜欢他。”孙雯说。 贺呈挑起半边眉：“我也这么觉得。” “贺老板，您可真不谦虚。”孙雯笑道。 实际上说不上谦虚不谦虚，更准确来说，贺呈压根都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真的喜欢上谁。能让他当着别人的面承认喜欢这两个字已经是十分难得的事情了。 在刚刚之前，他自己都没有想过能承认得这样坦然。 是谢枕让他改变。让他想要试着去触碰从前他最不愿意相信的所谓爱情。 “对了孙小姐，要是我没记错的话，您是医生？” 有些奇怪他怎么突然聊起这个话题，但孙雯到底没多问，简单说：“嗯，心外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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