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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呈继续将那根盲杖往自己这头收,只不过这一回没有用那么大的力气,而是一寸一寸、慢慢地往后收。 盲杖对谢枕来说是最重要的东西,当然不可能叫人拿了去,他便也不松手,想从贺呈手里抢回去。 只不过他一个眼睛看不见的柔弱美人,哪里能跟贺呈比力气,没一会儿整个人就又被带到了贺呈跟前。 离他的怀抱只差半步。 美人愤然而视,脸上的红晕一闪而过。 却被贺呈眼尖地捕捉到。 黄梅季的那些水汽不知何时落进了谢枕的眼眸里,叫他这双眼睛变得湿漉漉的,哪怕是凶狠地瞪着人,也跟勾引人似的、含情带怯。 贺呈的手猛地一松,尴尬地移开视线。 这么近的距离下他没法长时间地盯着谢枕看,会有一种想亲的冲动。刚刚他就差点亲下去。 他不喜欢接吻,在和他有过关系的那些人中,他从来没有和谁接过吻。可是面对谢枕,他有些情难自禁。 主要还是这人太好看了,让人想欺负,想占为己有。 可谢枕并不清楚他心底糟糕的妄念,抢到盲杖的主导权之后便一棍子敲在了贺呈的腿上,毫不客气地说:“请让开。” 这一下着实没收着力,正正巧抽在小腿杆子上,疼得贺呈一下没能控制住表情,龇牙咧嘴的。 也幸亏面前的人看不见,不至于丢了形象。 他抱着腿杆子,单脚跳着,控诉谢枕:“谢老板,你这就有点不厚道了吧,谁家好人老板会打顾客?不怕我投诉你?” “我没说过我是好人。”谢枕理直气壮地说,“而且您不是说了嘛,我就是老板,所以投诉也没用,没人扣我工资,要不然贺老板就报警吧。” 他那双眼睛,即便没什么表情的时候也是含着笑意的,生来就是一双多情眼,看狗都深情。 可贺呈偏偏就好这一口。他仍旧抱着腿,把人逼到收银台前,困在自己和台子中间:“巧了,我也不是好人。” “这又能说明什么?”谢枕反问他。 “说明我们应该试一试。”贺呈得寸进尺,“谢老板,想和我试试吗?” 谢枕眼皮轻轻一掀:“贺先生改变主意,愿意躺下了?” 金鸡独立得久了贺呈也受不住,他把脚放下来,为了表明自己受伤不轻,还装模作样地哼哼了几声,可惜谢枕连表情都没有变一下,根本不在乎。 “我不躺平,就不能谢老板认清自己的定位吗?” “我的定位就是上面的,需要认清的是贺先生。” “那你自己摸摸。”贺呈抓谢枕的手,搭在自己的手臂上。 他体热,零下的冬天手都是暖的,更别说现在这种闷热的黄梅天,谢枕的手却是凉的,一冷一热,谢枕不太习惯这种感觉,条件反射地往回缩手,却被贺呈牢牢抓着。 “你摸摸我的手臂。” 谢枕:“……?” “再摸摸我的胸肌、腹肌,”贺呈抓着他的手,又突然往上放到了自己头上,“还有这寸头,你看老子像下面那个吗?” 早知道,贺呈心想,真的应该再戴条大金链子。 这么一个形象,总不能再叫他躺平了吧?谁家金链子寸头哥能躺平? “谢老板这么会听声音,就没听出老子是个什么样子?不是说老子很凶吗?” 真是无语了他,第一次约人约得这么憋屈,活了30年,想跟他约的人不在少数,有那么大胃口的就姓谢的一个。 但也得真下得去嘴。 “还想吗?” “或者说刚才摸得不够清楚?要不然再摸摸?” 话说到这份上,他不信这人还能说得出那些浑话。 “想啊。”哪知他话音刚落,谢枕的手指就抚摸在他的脸上,指尖从他的眉骨一点点往下摩挲,摸他的眼睛、鼻子,又摸到嘴巴。 动作那么小心翼翼,神色又是那么认真,几乎叫贺呈产生错觉,觉得谢枕是喜欢他。 可惜这瞎子一开口就说叫他生气的话:“我不像贺先生,相比那些好看的美人,我更喜欢带劲的,男人和男人么,这样才有意思,您说是不是、贺先生?” 说着就往贺呈的手臂肌肉上拧了一下。很轻很轻的一下,比起让贺呈痛,更像是故意勾引他。 而贺呈心里原本就憋了一股子邪火,根本经不起任何撩拨。 “靠,说话就说话,动手动脚做什么?” “贺先生不喜欢吗?”谢枕歪了歪脑袋,不解似的,“刚刚贺先生手把手教我,我还以为贺先生就喜欢这样呢,看来是我误会了,抱歉。” 表情看着还挺遗憾,好像没掐够似的。 贺呈:“……” 靠。 明知道这人是在演戏,但看着他微微垂下眼眸,一副委屈的表情,贺呈莫名其妙地感觉自己受到了良心的谴责。 他都看不见了,就让让他吧。 “我没说不喜欢。” 谢枕闻言立刻抬起头:“那你喜欢?” 贺呈的额角直抽抽:“前提得是你在下面。” 谢枕立刻一脸的不情愿:“那不行,原则性问题不能妥协。” 贺呈的天灵盖又要炸。 “你的原则?”他冷笑道,“你的原则是原则,我的就不是了?反正我是不可能躺平的,你要不愿意就算了,反正这种事情本来就该你情我愿,勉强不来。” 谢枕叹了一口气,借着盲杖走回了收银台后面,“那就只能算了,不过说真的,我还挺遗憾的,像贺先生这样的我还真就挺喜欢的。”他说,“贺先生的肌肉真结实啊,手感真好。” 贺呈的心情简直一言难尽。他实在有些想不通这家伙的审美癖好为什么就这么与众不同,就算真的是1,也不该喜欢他这种类型的吧。 “那就……”他想说那就这样算了吧,但不知为何就是有些说不出口。 遗憾的人何止谢枕,难道他就不遗憾? 好不容易碰上个这么合心意的,结果……真够糟心的。 “和我算了,和那个肌肉男呢?”犹豫不决时,贺呈突然想到下午那让自己天灵盖冒火的一幕。 他就为了这个而来的。
第10章 “什么肌肉男?”谢枕没有马上反应过来,表情迷茫了一会儿,贺呈却认定了他是装的,凶狠地瞪着他。 挺傻的其实,这人又看不到,就算他把眼珠子瞪出来也没用,但贺呈就是忍不住想瞪他。 除了这种方式,他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发泄攒在肚子里的那一堆怨气、怒气。 “你是说钱先生?”过了一会儿,谢枕终于想到了他在说谁。 “我不管他姓钱还是姓狗,你俩谁上谁下?” “我说过不做下面的。” “……我不信。” 谢枕再次叹了口气:“贺先生不信的话我也没有办法,但我没必要用这种事骗您,要不然我给钱哥打个电话,让他亲口跟您说?” 贺呈很了解自己的性格,他没办法和一个人保持长期稳定的关系,哪怕是挺喜欢的某个人,相处两三个月也会失去新鲜感。 当对方不满足现有的关系,想要从他这里得到爱、索要关心时,他就会对这个人彻底失去兴趣,绝不会让自己陷入麻烦的感情之中。 一直以来他都自诩是渣男,也乐得做这个渣男。 结果就碰上了谢枕。这家伙刚刚的那番话、那语气,真是比他这个渣男还渣男。 “有时候我都怀疑你是专门来克老子的。” 心里一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快把自己给憋死了,自从遇上这个瞎子之后,他好像每天都在生气。 谢枕随手递给他一块巧克力,眼中的笑意在朦胧的灯光下摇摇欲坠:“贺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贺呈心里不太想要他的东西,也不想再跟他说话,转身就走。 但到了门口时还是转回去将巧克力攥回了手心,“走了,以后不来了。但如果你改变主意了,还是可以给我打电话。” 身后响起一声轻笑。贺呈的步伐迈得更快,他觉得自己跟个傻x差不多,走就走了,说的是什么屁话。 那之后到今天,他倒真没再去过呦呦鹿鸣,一来是的确被姓谢的给气到了,另一个原因则是觉得没脸再去,一想到那晚说的话他就懊恼。 只是每次从工作间出来抽烟,或者过来店里的路上,总忍不住往甜品店看几眼。可恨的是大部分时间都能看到谢枕和那个姓钱的肌肉男在一块儿。 很多时候就是这样,之前他想要看见瞎子的时候那人只偶尔才会现身,现在不愿意看见了,反倒总往他眼前晃。 晃就晃了,身旁还总要多那个男人。 看得贺呈一肚子火。 那个姓钱的家伙长得浓眉大眼五大三粗的,但怎么就这么没出息呢,有这么好的条件却不去当1,偏要躺下,有病似的。 这根本就是浪费资源,他们这个圈子本来就已经0多1少了。 “是不是因为谢老板有对象了?”罗成问。 贺呈抬头看他:“你连这都知道?” 听出他语气里的不爽,罗成赶紧解释:“昨天我女朋友生日,在那儿订了个蛋糕,过去取的时候正好看见那男的过来找谢老板,手里还捧着花,一大束红玫瑰,谢老板接了花,两个人有说有笑的。” 观察着贺呈的脸色,罗成犹豫了几秒,还是决定实话实说:“谢老板还勾了那个人的下巴,看着挺亲密的,应该是一对。” 谢枕。 勾那个大块头的下巴。 贺呈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靠,还是因为谢枕看不见,要不然应该做不出那样的事,那画面能好看么。 “他们说什么了?”贺呈狠狠咬了两下烟嘴,心里烦。 “没听清,两人靠得很近,说的那些话当然也不可能随便让我们听了去啊,人家那是悄悄话。”罗成笑眯眯地说。 贺呈又开始不爽。他眼珠子一转,叼着烟冷笑:“你很空么,还有时间在这里闲聊?” 罗成:“……” 罗成:“…………” 他苦笑着:“老板,没有您这样过河拆桥的,小陶说得对,您这就是恼羞成怒。” 下午原本还有一张图要做,那客人临时有事把时间往后推了,贺呈就空了下来,到晚上六点才约了新的客人。 中间将近三个小时的空闲时间。他原本想画点手稿,被小陶和罗成那么一打岔,算是彻底画不下去了。 心本来就不静,这段时间他一旦想动笔,不论是心神还是脑海,都会不自觉是被那张脸、那双眼睛所占据,勾下的第一笔就是奔着那张脸去的。 没法画其它的。 贺呈心烦得不行,一个人抽空了一包烟,抽得脑壳都开始发晕。起身时习惯性地又往街对面扫了眼,正巧看到罪魁祸首推门出来,身旁又是那个大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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