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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你的母亲和妻子都无法爱你,沃伦先生。” 阮思瑜将沃伦的羞辱抛诸脑后,从容地在员工休息室换了自己的衣服,从超市后门离开了。 他需要再找一份工作,填补每周30小时的“自由”。 地上积雪很深,阮思瑜从雪地里扶起几乎上冻了的自行车,在雪地里慢慢推行前进。 寒冷让他的肺都有些失去知觉了,呼吸变得很艰难。阮少爷从小到大没受过冻,这一切对他来说都很新奇,他在零点前走回了公寓。 这是他当少爷时租住的一个放艺术品的房间,今天是租期最后一天。波市电费贵的离谱,房子已经断电了,幸好美国的热水是统一供应。落魄的阮少爷摸黑洗了个热水澡,抱膝坐在浴缸里发呆。 你猜怎么着,那头性/饥渴的白种猪有一件事儿说对了。 他可以去卖。 仔细想来,这其实不那么糟糕,因为阮少爷知道自己长得好看极了,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公寓明日到期,他原本找好了波市一个烂尾楼,它被隔出小房间,供黑工或者流浪汉暂时留宿。每次进出都得偷偷摸摸的,免得被警察看见。 阮少不觉得自己在那能得到安全,他也想念席梦思的触感了。 而且他很饿。原本超市有很多临期食品可以顺,但拒绝白种猪的猥亵让他失去了这可悲的食物来源。 他打开手机,忽视了妈妈和同父异母的姐姐杰奎琳发来的消息,看了一眼自己的日程。有两份代写论文后天到期,进账的五百刀尾款不是小数目,可是如果想写好论文,他必须专注,他不能再失去另一份工作了。 屋内没有电,水很快变凉,阮思瑜裹上唯一一条浴巾,做出了决定。 他要在明天结束之前找个糖爹把自己卖了,明天,他要睡在暖气充足的床上。 说干就干。阮少爷用电脑打光,用手机拍摄了几段幽暗又暧昧的视频和图片。他没有太多工具,也不想过度触碰自己的身体,只能把镜头对准自己的脸和脖颈儿,再把嘴唇蹂躏得又红又肿。 他把半截儿领带咬进嘴里,纤细的一端绕过脖子,三角下摆垂在腰上,一摇一晃,小小一截布料,竟然盖住了半个纤细腰肢。 阮少落魄前是学艺术的,图片构图美观,发到网上之后,信息迅速塞满了后台。 阮思瑜看都没看——他习惯了受追捧,更何况上赶着不是买卖。他裹着被子在放干了水的浴缸里安心睡去——对于没有电的公寓来说,浴室比卧室容易忍受的多。 几小时后,他交还钥匙,推车到T大图书馆,伪装学生混了进去,敲了一篇论文——他太久没吃东西,脑子很慢,但他不想用ai糊弄客户,只能提前结束今日的工作。 推特和onlyf*ns里充斥了男人发来的消息,阮思瑜漫无目的地下滑页面,没点进任何一个。 他的目光停留在推特信息堆里一个女用户头像上,照片很眼熟。他放大图片,正是昨天在超市里有一面之缘的华裔女孩。 迟来的羞耻感让阮思瑜的视线模糊了几秒。他意识到自己并没有准备好面对这一切,熟悉他丑闻的人会认出他来,同父异母的兄姐也会找上他,饥渴男人的信息堆满他的信箱,他都想过。 但不包括那个难得毫无恶意、笑容明媚的女孩。 他指尖一抖,划开了女孩的消息。 消息很简单干脆,和昨日女孩的健谈截然不同: “今天,晚八点,我有个富有的男性朋友想见你。” “穿好看些,做个娃娃。” 一个高级会所的地址附上,没有颜表情,没有亲昵的语言和称呼,只有简练的英语,命令式的口气,微妙的羞辱。 仿佛她已经很清楚两人之间天堑般的阶级差距,热情成了没必要施舍的东西。 这转变反而让阮思瑜渐渐冷静下来了。他想了一会儿,意识到这是他最好的选择。 至少杰西卡的朋友真的有钱,不会骗他去小巷子里被//干还不给钱。 他扯开唇角笑了笑,忽视了其他所有信息,只回了这一个: “好。” * 网络对面,一个面容俊朗的黑发男人眯起了湛蓝的双眸,死死盯着简短的回复,仿佛要把几个字母盯出花儿来。 “把手机还我!” 和阮思瑜有一面之缘的女孩杰西卡一把夺回手机,辨认上面的字: “‘穿好看些,做个娃娃’?罗伯特,你拿我的账号去骚扰人?” 高大的年轻男人对朋友的怒气视而不见,只顾低声自语: “他怎么会答应?肯定是个玩笑...” 他大步走开,而杰西卡对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 “写码写疯了吧,神神叨叨的混蛋。” 作者有话说: ------
第2章 吃屎 阮思瑜把背包拴在自行车座上,沿着道路边缘推着车走。 叫杰西卡的女孩发来的地址位于波市繁华地段,一个私人俱乐部,离名校MIT不远,大概揭示了女孩的身份——大学期间创业的的富家子弟。 对于这类人,阮思瑜不可谓不熟悉。他还是阮少时,自然也有过春风得意。他就读于波市旁边的纽市顶尖艺术学院,刚入学就办了自己的独立展览,他的作品接二连三被各大展会录用,无数人争抢着追捧他。 这或许是因为曾经的阮家足够有钱,也或许是因为阮父的前妻——那个传闻中被阮母抢夺了丈夫的美国女人——来自赫赫有名的家族。 古怪的是,无论是那位位高权重的美国女人,还是她的一儿一女,都对阮思瑜这见不得光的私生子格外照顾,甚至可以说宠溺过度。 当然,这一切都发生在阮父病故之前。自那以后,阮母被国内司法部门羁留,阮少爷被断供,过得不如天桥底下躲雨的狗,他蒸腾的事业在几个作品被爆抄袭后一夕崩塌,上流社会对他关闭了大门,昔日跟班痛打落水狗,而阮少... 阮思瑜,在异国他乡挣扎求生半年后,彻底成为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唉,天妒英才呀。 阮思瑜在寒风中叹一口气,觉得他这天才的首要任务是往自己的胃里填一些东西。这其实并不太难,城市边缘有很多一美元店,出售廉价的临期食品,充满糖分和卡路里,而且阮思瑜支付得起。 他卡里有刚到手的代写论文尾款,几百美金,可他没动。他这半年来赚的大部分钱他都没动,只是转回国内妈妈的账号。那个账号在司法部门监控之中,任何资金流动都会立刻查封,转而去偿还他妈妈身上高额的负债。 他每攒下五千美金就转。他做少爷的时候所有的奢侈品,还有他能出卖的作品,全都换成了一笔笔转回国内的钱,说起来他做得很出色,没有法律允许的务工身份,在半年内连续往国内转了几百万。 只可惜那对于他妈妈的负债来说杯水车薪,而阮思瑜也没剩下什么可以卖出去的作品和奢侈品,只剩下堪称廉价的劳动力,和代写稿子的疲惫大脑。 还是得找个糖爹。他冷静地想,这无关尊严,也无关肮脏的性,这只是生存。 希望笑容明媚的杰西卡没结交太差的男性朋友,运气好的话,只是个靠写代码一夜暴富的程序员,那种男人好糊弄,是掘金者和骨肉皮最喜欢的类型。 当然,阮思瑜必须学会压抑住自己的少爷脾气,不嘲讽、挑衅、羞辱和殴打任何对他行为不轨者。 走了两个多小时,阮思瑜进了一家暖气开足的商场,重新感受到了自己的手和腿。他在饮水区喝了点水,挂上笑容走进一家化妆品店,和柜员打了招呼。 即使没了大手笔,阮少爷仍然有一张巧嘴,没过多久,他刚刚编造的故事和风趣的表达就引得柜员高高兴兴地帮他画了初次约会妆——不太浓,只是让他毫无血色的脸多了点晕红,双唇也多了些水润的粉色。 他的眉眼生得很美,鹿眼无辜又清亮,柜员给他刷了睫毛,画了淡淡的眼线。 “我男朋友他不喜欢浓妆艳抹的贱人,这是我们第一次约会,我不想搞砸。” 他对柜员说,惹来柜员同仇敌忾地谩骂。那好心的女孩想要阻止他去见这样一个充满性别歧视和有毒男子气概的人渣,但他只是摆出一副情根深种的模样: “可是我真的喜欢他,我想给他一次机会,抱歉。” 他在柜员惋惜又理解的目光中面露纠结地离开商场,一分钱没花,口袋里还装着柜员强送的唇釉样品,‘那让你的嘴唇看上去有光泽,祝你好运,甜心’,柜员说。 他在商场里再次确认了一下杰西卡发来的地址,却发现了对方的最新留言: “嘿,在吗?我很抱歉发了那些消息,这很不尊重人,帅哥对不起呀。” “你生气了对吧(胖虎落泪.jpg),今晚八点的活动是公司创始者们的聚会,其实也就是我们几个朋友,因为这是熟人开的公司,哈哈!不是银灰场合,请不要误会,我们也不是要以故意羞辱的方式邀请你,你不想来的话我理解,请不要往心里去(鞠躬小猫.jpg)。” “但万一...你不介意的话,欢迎你来参加!这儿香槟畅饮,我们请了两个法国大厨,从阿根廷空运了牛肉,走公司的账!一些朋友带了伴儿——不是那种伴儿,是伴侣,悄悄告诉你,派对上还准备了五十万刀,让大家玩儿牌,随便取用,我们老板很大方。” “无论如何,抱歉——以及你真的很像亚杜尼斯,真人建模脸,太漂亮了(无恶意)。” 消息在这里戛然而止,中文夹杂着表情包让阮思瑜的神色不由自主地放缓下来。他的目光在五十万刀上停顿片刻,不太确定这是不是一个被刻意抛出的诱饵。 等他急迫咬钩,就是他丑态百出的时刻,那群高高在上的人就可以像鲨鱼一样围着他取乐,品尝破碎尊严的血腥气。 阮思瑜对这一套很熟悉,他曾经也是手握香槟和雪茄的阔少,他个人不享受用薄薄的纸钞压垮别人的感觉,但是他知道很多人享受这种特权。 “谢谢你,我会去的:)” 知道归知道,他并不在乎。他太需要一个糖爹和糖爹带来的床、暖气和大餐了,而在紧迫的时间里,杰西卡的邀约是他最好的选择,也是几乎唯一的选择。 至少,哪怕在被命令像个漂亮玩偶一样出席聚会之后,他也无法讨厌像小太阳一样热情的杰西卡。 * 杰西卡没有说谎,她的老板兼朋友有钱得过分。阮思瑜换上他唯一一件没卖得出去的西装走进俱乐部,发现整个俱乐部都被包了下来,往日衣香鬓影的环境显得很空旷,只有沉默侍立的侍从腰板笔直,西装革履。 管家走过来,躬身问他是否要帮助泊车,阮思瑜在脑子里构思让对方帮他泊自行车的喜剧效果,但面儿上只笑着摇头,风度翩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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