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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够了，我们回去吧？”萧默往后捋了把头发，眨了下被海风吹得发涩的眼睛，转过头，撞进了祁飞专注的目光中。 那双总是带着晴朗笑意的眼眸，此刻似乎多了一些他从未见过的温柔和深意。 不知道祁飞这样注视了自己多久，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总之，萧默的心跳在这一秒确实乱掉了节拍。 祁飞目光一顿，敛起眉，转过身说：“听你的，我们回家。” - 萧默洗漱整理完，再回到卧室时，外面的天色已然大亮。 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回忆起几个小时前自己用力蹬单车时的亢奋，回忆起海风吹拂过脸庞时的凉爽触感，也回忆起祁飞望向自己时仿佛含着深意的眼眸…… 他丝毫没有睡意，最后认命拿起了手机，给祁飞发去一条消息。 哑巴萧：[祁飞，你刚刚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讲？] 祁飞过了十几分钟才回过来消息。 QF：[我刚洗漱完，你也还没睡？（*^^*）] QF：[我原本是想邀请你有机会去徒步爬山看日出的，嘿嘿。] QF：[小狗害羞.gif] 萧默想起祁飞曾在朋友圈发过的徒步登山照，心中有点期待，但更多的仍是退缩。 哑巴萧：[你好像很喜欢徒步。] QF：[有时和朋友一起去，更多的时候还是自己赶早儿上山。这是一项很解压的运动，你要不要尝试一下？] 似乎是怕他会拒绝，又似乎只是单纯很想和他分享这份乐趣，祁飞发消息的速度很快。 QF：[附近就有座山，我经常自己去，掌握了很多条上山路线，都是我自己摸索出来的，没有其他人打扰，速度也很快。] QF：[下周周日，我们一起去吧？] 萧默内心动摇，但发给祁飞的回复是自己要考虑考虑，等睡醒后给答复。 QF：[不着急，先睡觉。任何时候想去了，只需要告诉我一声，我都奉陪！（>︶<）] QF：[小狗挥手晚安.jpg] 萧默也道了声“晚安”，刚退出微信，转眼就打开了网购软件，逐一挑选起徒步爬山需要的装备。 【作者有话说】 祁飞：你小子 第15章 萧默这几天将各大社交平台翻遍，整理出了不少关于徒步爬山的攻略。 杂七杂八的新手设备也是买了一堆，不管用不用得上，先有了再说。 他总是担心出意外，害怕突发状况，常常将还没发生的事情想到最坏…… 焦虑情绪缠得他偏头痛又犯了，心里也越来越躁，暗地里甚至打起了退堂鼓。 他想，要不干脆不去了吧，就待在家中，待在这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安全区域，哪儿也不去。 QF：[图文链接] QF：[阜平山距离我们小区只有十五分钟的车程，我去过挺多次，你可以提前看看，上面的风景很漂亮！] QF：[我为你特别定制了新手友好的上山路线，不会很累，我打包票！罒ω罒] QF：[我们明天凌晨三点半出发，四点前上山，这样才能确保在五点二十分日出前登顶。] QF：[小狗开心转圈.gif] …… 祁飞的消息发得极快，满屏的文字里还夹杂了各种欢快的动图表情包。 显而易见，对方为此次出行做足了计划和准备，萧默不想败兴，压下了退缩的念头。 他往后陷进沙发里，微微阖上双眼，在心中重复念着“我可以”，不断给自己洗脑。 手机响了一声，又进来了新消息。 QF：[不要有任何负担哦，有什么想法都要告诉我，任何事我都能解决。] 明明隔着网线，自己的心思却还是被对方参透。萧默鼻头一酸，眨了几下眼睛，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萧默：[祁飞，我有点想吃你做的饭。] 无厘头的要求发送出去，萧默立刻后悔想撤回，但祁飞比他快一步，秒回了消息。 QF：[好说，这就上来噜！] QF：[我先搜刮点食材，等我哦！（*︶*）] QF：[小狗亲亲.gif] 表情包在对话框中只留存了一秒钟，转眼就消失了，只留下一行小灰字—— “祁飞”撤回了一条消息。 萧默唇角抿起浅浅弧度，仿佛有只刺猬从胸口滚过，留下细微的疼痒酥麻。 对话框中没再弹出新消息，萧默拿不准祁飞的想法，心中正纠结着，门铃响了。 门外，祁飞拎着一兜食材，脸上笑容粲然，刚对上视线，又收起了笑，微躬下身，观察着萧默有些泛红的双眼，“怎么了，心情不好？” 萧默在祁飞的注视下，小幅度地摇了摇头，微微蹙了下眉，垂下视线，说出了自己的苦恼，“我就是……有点担心明天，我又会出什么状况。” 见他这番纠结的小可怜模样，祁飞当即想说别逼自己，这次不想去也没关系，他们以后还有很多机会。可视线一转，看见了客厅沙发上的登山杖和双肩包。 祁飞挑了下眉尾，将尚未说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就试一次，好不好？”祁飞抬手轻轻揉了下萧默的脑袋，温声道：“把你的担心都暂时搁置，只要跟着我就好。” 萧默抬起眼，在祁飞的目光中看到了鼓励。他沉默片刻，最终轻轻点头。 “好。” 凌晨三点半，两人准时出发。 萧默坐进副驾，视线在中控台的玩偶挂件上停留几秒，又转向隐隐散发着佛手柑香气的车载香薰，这个味道让他感到舒心。 祁飞从旁边递来一份早餐，“这么早出发，困不困？” “不会，我睡得很饱，准备了充足的体力。”萧默接过早餐，笑了笑，“你呢？” “我精力一向很旺盛。”祁飞扬了下眉，臭屁道：“你要是爬不动了，我还能背着你爬上去。” “我才没那么弱。”萧默小声嘟囔，心里的那点忐忑被祁飞几句话就悄然抚平，眼里也浮现出隐隐期待。 祁飞发动车子，驶出小区，开上空旷的马路。 萧默小口啃着三明治，转头看向窗外，观察着这座正在渐渐苏醒的老城。 路口的早餐摊刚出摊，老板两口子正往下卸桌椅，身穿亮色马甲的环卫工已经上岗，骑着三蹦子朝下个街道而去。 接连两辆生鲜配送封闭货车与他们擦肩而过，朝着市中心的方向疾驰而去，这个时间点，也仍有零星外卖骑手的身影在街道斜岔口一闪而过…… 萧默静静地观察着这个被自己回避太久的外部世界。 祁飞只偶尔从车内后视镜中看去一眼，并未出声打扰。 十五分钟，车抵达山脚下的停车场。 前来登山的人不算少，祁飞轻车熟路地带萧默拐进一条僻静小道。临上山前，很自然地抬手将萧默的冲锋衣拉链一拉到顶，强调了句：“山上风大，裹严实点。” 萧默低声道谢，往四周多瞧了几眼，现在天色仍暗，他握紧了手中的登山杖，牢牢跟在祁飞身后。 直到行至半山腰时，天光逐渐变亮，但随即眼前又缓缓浮起一层半透的白雾。 萧默有些担心，“起雾了，今天会不会看不到日出？” “看得见。”祁飞侧过头，随即又话锋一转，“看不到也没关系，这样我就有了理由，再约你下一次。” 萧默耳根一热，先一步移开目光，却没留意脚下踩到了几片湿滑的落叶，身形倏然一晃。 祁飞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住了他的腰。 “……我没事。”萧默站稳脚跟，祁飞却朝他再次伸出了手，掌心向上，轻轻抬了一下，示意他握住。 萧默犹豫一瞬，手在裤缝上轻轻蹭了蹭，最终还是搭了上去。 隔着两层手套的布料，其实感觉不太到彼此的温度，可萧默的心此刻却被烘得滚烫。 两人牵着手，沿着狭窄的山道，一路向上。 天色微明，四周寂静，只有彼此的呼吸，登山鞋踩过落叶的碎响，和辨不明是何种鸟类的清鸣啼叫。 呼吸着山林特有的草木清香，将注意力全然放在脚下时，萧默脑海中纷乱的思绪几乎被一扫而空，身心都轻快了许多。 他不禁想，就算路途中真遇到了陌生人，自己大概也不会再像从前那样的紧张不安。因为祁飞在身旁，给了他最大程度的安全感。 时间掐得刚刚好，他们登顶的那一刻，天边泛起青色，云层边缘渐渐被染上了绯红和鎏金色彩。 他们伫立在山巅，层层叠叠的树冠罩在头顶，呼啸而过的山风掠过了发梢。 山间的风比海边更冷冽几分，少了腥咸滋味，多了几分草木山林的清甜气息。 薄雾不知何时悄然消散，金光蓦然从云层之下倾泻而出，漫过最高的山尖，淌过苍绿的树梢，从叶隙间透出，洒落在萧默的脸上。 祁飞站在萧默的侧后方，目光久久停驻在他被晨光照拂的侧脸上，连发丝和睫毛都染上了金色，眼角被冷风吹得有些泛红，仿佛一只茸毛未褪的小动物，惹人怜爱。 静候几许，一道旭日自东方缓缓升起。 萧默眼中映着曦光，脸上漾开微笑，下意识转头去看祁飞，却先一步地跌进了对方深邃且明亮的眼睛里。 萧默怔住，似曾相识的场景，似曾相识的对视，胸口的跳动也愈发鲜活有力。 祁飞很自如地移开视线，笑着提议道：“萧默，我们跟日出合张影吧？” 萧默蓦然回神，点了点头。 祁飞自然地揽上他的肩，两人齐齐望向镜头，胸膛贴着肩膀，头也渐渐靠到了一起。 身后是逐渐升高的朝阳。 咔嚓—— 画面定格在这个美好的瞬间。 远处传来其他登顶者的欢呼，但萧默完全被祁飞的身影所笼罩，在这一方小小天地，只有他们两个人。 祁飞靠近他的耳边，在风中低声问道：“想不想像他们那样喊出来？” 萧默摇头，他今天很开心，所有开心的事，他都只想小心翼翼地藏起来。 祁飞敛下目光，落在萧默微微干燥的双唇上，又不着痕迹地移开。 “冷不冷？” 萧默的鼻尖被风吹得有些红，但他缩缩脖子，吸吸鼻子，还是摇头说不冷。 “撒谎。” 祁飞笑了，伸手将人扯进怀中。 两件冲锋衣碰撞摩擦出窸窣轻响，萧默的脸颊贴上微凉的面料，却又很快再次升温。 祁飞没说话，却将他搂得更紧了一些。 萧默靠在温暖的怀抱里，心里敲起了锣，打起了鼓，彷徨又兴奋。 他听见耳边一声低低的叹息，硬而短的发茬轻轻蹭过自己的耳鬓，带来了酥酥麻麻的触感，让他的脸颊发烫发涨。 远处，有登顶的人望过来，萧默不经意和陌生人对上视线，下意识将脸埋进了祁飞的颈侧，仿佛这样就不会被别人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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