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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迟迟没有听到祁飞出声否认。 玄关的门开了又关,随后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一步一步都踩在了他心跳的节拍上。 身前投下暗影,头顶传来明朗声线,“萧默,别躲了。” 萧默闻声抬头,顷刻间撞进了对方含笑的明眸里。 他撇开眼,抿抿唇,好半晌才赧然开口道:“脚……麻了。” 祁飞“噗嗤”一声笑了,在萧默面前蹲下,同样是双臂交叠在膝盖上的姿势,侧头注视萧默躲藏的脸,笑问道:“要不要抱你出去。” 萧默的脸“轰”一下烧透了,忙不迭拒绝:“不不不不用用用——” “脚踝不疼了?”祁飞打断他的结巴话。 萧默快速摇头,又点头:“好、好了。” 祁飞双手撑膝,是个准备起身的姿势,却又在萧默愣神的片刻,趁其不备抄起他的腿弯,将他抱了起来。 “不疼也得好好养着,你蹲的时间太久啦!”祁飞笑着将萧默移到了沙发上。 萧默低头闷不做声,胸腔里心跳声却如擂鼓,但他没有心慌手抖,也没有想要逃避,更没有排斥和祁飞的身体接触。 今天的祁飞,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萧默不清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 三天后,是祁飞的生日。 萧默为此激动得没怎么睡觉,一早便爬起来将家里角角落落重新打扫个干净。 他在外卖软件上订了蛋糕,又在附近商超订了五花八门一堆东西,随后换上一身新衣服,乖乖坐在沙发上等待,就像是小学生精心准备好一切,只为接待首次来家中做客的新朋友。 看眼时间,才中午十二点钟,而他和祁飞约得是下午六点钟见面。 萧默挠挠眉心,发觉出自己搞这出儿确实是太过度紧张了。 脚踝已经好得差不多,他今天婉拒了祁飞继续送饭。 中午时,他给自己煮了一碗挂面,填饱肚子,便一头扎进了书房。 一直埋头创作到玄关响起门铃声,他才倏地惊醒过来,看眼时钟,刚好下午六点整。 时间竟然过得如此快。 萧默小跑去开门。 祁飞拎着两大兜的超市购物袋,笑着冲他晃了晃,算是过打招呼。 “抱歉,工作忘记、忘记了时间。”萧默边说边将祁飞迎进来,转眼看见外面柜子上的商超包装袋。 他连外卖都忘记取了。 祁飞进门,自觉往鞋上套鞋套。萧默伸手阻止,在商超袋子里翻翻找找,拿出了一双新拖鞋,小声道:“这双给你穿。” 祁飞笑着说谢谢,接过来换好后,提溜起两兜食材往里走,对萧默说:“我今天想挑战下做松鼠桂鱼,以前总失败,换个厨房说不定会成功。” 萧默闷头跟在祁飞身后,一路跟进了厨房,鼓起勇气唤了一声:“祁飞。” “嗯?”祁飞正在往外拿食材,闻声转过了头。 萧默上前两步,终于将方才一直没机会讲的话说了出来:“生生生日日快快快乐……” 他要狠狠咬掉自己的舌头,然后扔进马桶,用最大的马力冲走。 以前明明只是不爱说话,这几年怎么还把自己养出了一紧张就口吃的坏毛病。 萧默沮丧垂头,忽然感觉下巴被对方沾了水渍的手指轻触了下,他随之抬起头。 祁飞唇角弧度高高扬起,视线看了过来,含笑道:“谢谢你的祝福。” 啊……垂在身体两侧的手好痒。 萧默捏紧了自己的手心,他好想拥抱眼前这个光芒万丈的男人。 【作者有话说】 祁飞:come on bb! ( ) 第13章 萧默害怕尴尬,在祁飞来之前便先打开了电视,让客厅里充斥综艺节目的热闹氛围。 他在几个小时前还在担心着今天会被自己搞砸,但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了这份顾虑。 祁飞身上好像天生就有种让人安心的魔力。 厨房内,萧默帮着摘菜洗菜,转头看见祁飞正在慢条斯理地给鳜鱼改花刀。 男人半躬着身,眼睫半垂,高高的眉骨挡住了暖黄的灯光,在眼下形成小小的阴影区,视线专注地落在菜板上,骨节分明的右手牢牢握着刀柄,动作稳而细致。 萧默关掉水龙头,擦干手上的水,安静地靠在墙边,盯着祁飞手上的动作,屏气凝神。 倏然间听到一声低笑,他回神抬眼,视线划过男人的下颚和上扬的唇角,目光相撞。 祁飞眉峰轻抬,调侃笑问:“紧张啊?担心我失败?” “……”萧默抿唇不语,转过头,有些赧然地想给自己找点事儿做。 恰巧这时手机进来一条外卖软件的信息推送,是他先前订的蛋糕送到了。 萧默转身往玄关小跑而去,中途听见祁飞在厨房里高声提醒了句:“慢点走,注意你的脚!” 萧默放慢了脚步,将蛋糕拿进来,探头见祁飞仍在厨房里忙碌,他吁了口气,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大红包,塞进了挂在衣帽架上的外套口袋里。 萧默面对着祁飞的外套,咬字清晰道:“祁飞,祝你生日快乐。” 说完自己先笑了。 原来自己口吃的毛病只对人。 怪就怪这几年他太过自我封闭,连语言系统都退化了,但目前看来,还不是无药可救。 萧默心中的担忧落了地,嘴角笑意隐隐,转头时却见祁飞走了出来。 他摸摸鼻尖,不知道对方看没看见自己方才对着衣服说话的愚蠢行为。 祁飞问:“在偷偷摸摸干嘛呢?” 萧默举起蛋糕,说:“我订订、了蛋糕,生日蛋糕。” 祁飞笑着道谢,视线一转,到底是发现了外套口袋的异常。 太鼓太厚,根本让人无法忽视。 “我不了解你的喜好,想着这个比较实用,寓意也好,祝你发大财。”萧默搓了搓手,拜托祁飞一定要收下。 萧默这句话说得比之前的每一次都要流畅,祁飞有些惊喜,但没表现出来,只笑着安抚道:“没关系,以后可以慢慢了解。” 又话音一转:“但是这个我还是不能收。” “那你能收什么。”萧默失落垂眼。 祁飞往四周扫视一圈,视线落在角落的展柜上,看着里面形态各异的可爱玩偶挂件,“再送我一个挂件吧。可以吗?” 当然可以。萧默在心里说。 但是送这个会不会太廉价了? 祁飞凑近,仔细端详后选择了末端一个盘腿而坐,双手抱臂,闷头气鼓鼓模样的小人,问萧默:“都是你自己设计的吗?真可爱。” 萧默不自在地扣扣手指,挠挠脖颈,半晌后小声坦白:“公司给画手的福利,其实这原型……是我自己。” 祁飞了然状,扭头望过来,似开玩笑,似认真道:“那我挂在背包上,岂不是把你天天揣在身上了。” 萧默很没出息的再次红了脸,他将挂件迅速塞进祁飞手里,转身往厨房走,边走边磕巴道:“是是不是是是汤煮得溢锅锅……” 该死。 他又想咬掉自己的舌头了。 萧默没有看到,祁飞在身后注视着他的背影,伸手虚挡了下脸,眉眼间尽是笑意。 - 那道松鼠桂鱼做得很成功。 鱼身炸出了完美的花儿,鱼头和鱼尾高高翘起,整体在盘中呈现出漂亮的弯钩姿态。 摆盘后,淋上熬好的酸甜汁,整个鱼身透出了油亮火红的色泽。 除此之外,祁飞还做了两道清淡的炒时蔬,以及两小碗生日挂面。 萧默以前对吃食真没什么讲究,自己做得再难吃也能面不改色地全部吃掉,但现在,他有点担心自己的胃会被祁飞的好菜好饭给养刁了。 用餐途中,两人的交谈并不多。 萧默能从祁飞舒展的眉眼中感受到对方放松的情绪,于是自己也不再感到多余的紧张。 他们喝了点果啤,酒精度数很低,气泡却细细密密,在萧默的心尖上不断翻腾。 甜滋滋,鼓胀胀,让人头晕目眩。 饭后,两人移至沙发。 茶几上摆放果切和蛋糕,电视里依旧在播放那档明星组团在全国各地旅行的综艺节目。 一段悠长舒缓的bgm过后,镜头从白天转进了黑夜。 夜幕近得仿佛悬在众人头顶,闪闪繁星群触手可及,场面震撼,引人驻足。几位明星嘉宾抬头仰望,纷纷感叹着,掏手机拍照打卡。 萧默的目光跟随镜头,落在了那片遥远的夜空上,心中难免生出几分羡慕之情。 “我去过那里,肉眼看到的光景比在电视屏幕上还要漂亮。”祁飞回忆着,给萧默介绍起当地比较有名的景点风光。 萧默起初听得仔细,也在脑海里想象描摹真实场景,但随着对方越讲越细致深入,他却变得意兴阑珊起来。 他沮丧自己从未去过这种听起来就很美的地方,也无法想象出自己出远门的场景。 萧默眨眨眼,低头插起一块蛋糕,又听祁飞说:“有机会的话,我们一起去旅行吧,萧默。” 手指一顿,萧默抬头看向对方,眼神中带着几分诧异和疑惑。 祁飞微笑着靠近,盯着他的眼眸,眼神中带着鼓励,“要相信自己,你可以的。” 萧默再次被那双熠熠生辉的桃花眼所蛊惑,半晌后,小幅度地点了下头。 他有些面热,思考该如何转移话题时,耳边突然响起了一阵手机来电铃声。 祁飞撤回身子,接起了电话。 听筒里先是传出女生雀跃的尖叫声,紧随其后是一群人的高喊声。 他们在齐声祝贺祁飞生日快乐。 祁飞被震得捂住耳朵,将手机拿远,抱歉地看眼萧默,等听筒中安静下来后,才重新开口:“谢谢啊,小赵老师。也帮我和其他人都说声谢谢。” 那头的女生笑声爽朗,高声问道:“大飞!我送你的小饼干好吃吗?” “你那些饼干做得太可爱,亲戚家小孩见了都吵着要,我只能都分出去喽。” 小饼干? 萧默想起祁飞前些天也给自己送过。 那些形状可爱的香甜小饼干都是出自这个女生之手吗?她和祁飞是什么关系呢?是祁飞的女朋友吗? 萧默盯着果盘出神,手上机械性地捡起青提就往嘴里塞。 方才祁飞称呼对方为赵老师,他们是同事吗?难道祁飞的职业是老师? 不能吧,教师这份职业那么辛苦,怎么还能有精力坚持每天凌晨去健身房运动呢? 萧默没意识到自己在思考时,面部的神情有多认真专注。 祁飞挂断电话,视线落在他蹙起的眉间,问道:“在想什么呢?都出神了。” 萧默思绪回笼,目光移向电视,生硬地转移了话题,“祁飞,你去过挺多地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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