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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默挪到窗前，将窗户开到最大，让凉嗖嗖的风吹过脸庞，实在不行就要豁出去大声喊人了，总不能真死在浴室里吧。 他凄凄惨惨地趴在窗台上，悬挂在天空的月亮依旧独影绰绰，依旧孤高沉默。 几分钟后，依稀间听到外头响起了几声“滴滴滴”的按密码声响。 萧默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立马从凳子上站起身，心情太激动，一不小心扯到了伤脚，没忍住轻“嘶”了一声。 很快，浴室的门板被拍响。 “萧默，你还好吗？” 他听到了祁飞的声音。 老天爷，他得救了。 “我没事！”萧默在浴室里喊道。 一张薄薄的购物卡塞进了门缝里，上下前后滑动着，随着“咔哒”一声，祁飞三下两除二地撬开了锁。 门开的瞬间，萧默有些激动地扑了过来。 祁飞一时间怔住，没说出口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伸手将微微打颤的萧默拥入怀中。 “没事了，”祁飞轻拍了下萧默的后背，手指在凸出的肩胛骨上不留痕迹地停了一瞬。 萧默眼眶发热，委屈感弥漫心头，闷闷道：“为什么我这么倒霉。” “不是你的问题，东西用久了多多少少会出现点小毛病。”祁飞笑了笑，安慰道：“生产商不厚道，你这门使用期限还挺久的，我的早坏过一次了。” 萧默不解地抬头，又倏然意识到自己刚才都做了什么，忙不迭从对方怀里撤出来。 萧默清醒过来，再次恢复到了结结巴巴的状态。他脸颊爆红，连声道歉：“对对对对不起！” 祁飞伸手拉了下他挡住脸的手，又垂眸看了眼他的脚，关切问道：“脚踝怎么样？” 萧默像只被煮熟的虾，一眼瞧过去，上半身就没有不红的地儿，狭长眼眸中还带着氤氲水汽，小声咕哝了句：“……我没事。” 祁飞闻言稍稍放心，没再继续保持绅士风范，单手捞起萧默的腰，将他抱到了沙发上。 萧默死死抿着唇，飞快抽过毛毯将浑身泛红的自己裹起来，视线却悄悄追随对方，看着对方去倒了杯热水，回来递到了自己手上。 ……熟悉的仿佛是在自己家。 祁飞好像读懂了他的眼神，在他身旁坐下，解释道：“你家里布置和我家大差不差。” 想起了祁飞方才在浴室门口说的话，萧默又问道：“你……浴室门也坏过？” “嗯，我搬进来的第一年就被锁在里面过。”祁飞往后靠着沙发，完全没有是在别人家的拘谨，扬眉道：“那次之后我就换了门，但还是挺有阴影，后来干脆开着门洗澡了，反正家里也没有别人。” 萧默很会抓重点，从这句话中猜测出祁飞是独居，那……会不会也是单身呢？ 快要埋进杯子里的脸稍微抬起一些，萧默偷偷看眼祁飞，忽然留意到对方裤子的膝盖位置沾上了泥巴。 “你摔跤了？” 祁飞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眼自己的膝盖，轻咳一声，脸上划过一丝不自在，“嗯……刚刚在小区里栽了一跟头。” 祁飞看起来不太想提起这个话题，萧默也适时闭嘴，不再多问。 祁飞掏出卡包，将那张用来开撬开浴室门的购物卡塞了回去，几乎同时，另一张卡片从卡包滑落，掉在了沙发上。 那是一张身份证。 萧默见祁飞没有留意到，于是伸手捡了起来，递还时看见了上头的出生日期，视线稍顿，很小声嘀咕了句：“……快要过生日了。” “是哦。”祁飞的听力确实很好，笑着接过身份证，道了声谢，反问道：“你呢，你是哪天的生日？” 萧默有些不好意思，望着茶几，回道：“立春那天。” “立春，万物的起始，真是个好日子。” 萧默有些脸热，小口啜着热水，听到祁飞又问：“那你是哪一年的？” “和你同一年。”萧默说。 “比我要大几个月。”祁飞语气带笑，调侃道：“要叫你哥哥吗？” 萧默想都不想，拒绝道：“不要。” 明明都是同龄人。 “好吧。”祁飞侧过身子，低下头去找萧默的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央求意味，“那么，我的生日，可以向你索要一份礼物吗？” …… 试问谁能拒绝眼前这位用一双透亮的桃花眼直勾勾瞧着自己，近乎是在撒娇的大帅哥呢？ 萧默喉结一滚，避开对方的视线，点头小声回道：“当、当然。” “陪我吃顿饭吧，好朋友。”祁飞高高翘起了嘴角，补充道：“就咱们俩，我做饭，在家里吃，我家或者你家都可以。” “啊？”萧默有些意外，不禁抬头看过去。 祁飞端端正正坐在沙发上，视线瞧过来，耐心地等待萧默给出答案。 萧默嘴唇翕动，既纠结又无措，一时间心乱如麻，不知道该如何回复。 祁飞微笑着，亮晶晶的视线凝在他身上。 “可以吗？” 【作者有话说】 祁飞：家人们，我这招叫蹬鼻子上脸。 第12章 萧默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凝视着天花板，咂舌回味起在浴室门前的那个拥抱。 他的身体完全被祁飞结实的手臂圈进了怀中，鼻尖撞上了对方颈间的肌肤，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身体的温度，嗅到薄荷与佛手柑的味道。 干净清爽的柑橘，带着太阳般的暖洋洋。 萧默贪恋着那份温暖，也稀里糊涂地答应了祁飞的请求。 他逃不过那双久久注视自己的深情桃花眼，仿佛有着神奇魔力，诱惑他陷入其中。 等反应过来时，自己早已点头应了好。 思绪回笼，萧默长吁一口气，倏地翻了个身，将炽热滚烫的脸颊深深埋进了柔软枕间。 他一动不动地趴在床上，好像能压得住一颗砰砰乱跳的心脏。 老天啊，他到底中了什么邪。 这里可不是24小时自助健身房，也不是小区的中庭花园，这里是他从未允许过任何人踏足的私人空间，是他最后的安全栖息地。 萧默的心头升起了异样的兴奋，却也掺杂了许多惴惴不安。 他担心自己出糗，担心那天的气氛会被自己搞得尴尬。 萧默在床上翻来覆去摊煎饼，强迫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不要预设未发生的结果。 他用力拍了下脑门儿，翻身下床，单脚蹦去了书房。 忙起来，只要忙起来就好了。 静谧的深夜，室内缓缓流淌轻音乐，逐渐抚平着萧默焦躁的情绪。 他翻看着画稿箱里几版主人公的人物形象设计图，越看越不满意，最终全部废稿，再重新来过。 一旦进入创作时间，萧默就忘掉了一切。 时间飞快流逝，他再次将视线从显示屏移开时，外面已天色渐明，朝阳初升。 萧默按揉着僵硬泛酸的肩颈，拿下架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站起来抻抻胳膊伸伸腿，缓步挪到了窗边。 他静静地凝视着东方高悬的朝阳，视线一转，又看到天边有一抹若隐若现的浅白月牙。 彻夜未眠后，他竟意外见到了日月同辉的景象。所以就算远离星群又如何呢，孤独的月亮偶尔也会有太阳作伴。 秋意萧瑟，天气渐凉，清晨的鸟儿啾啾啼叫，窗外的世界逐渐热闹。 小区久居的老年人习惯早睡早起的作息，这个时间已经有拉着买菜小车出门的，也有穿着练功服往街心公园赶的，偶尔还会出现几个年轻人骑单车飞驰而过。 萧默收回视线，打了个哈欠，困意来袭，头脑混沌，终于无法再胡思乱想。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缓慢挪回卧室，很快进入睡梦。 再次睁眼时，已是中午十二点。 厚厚的窗帘自动往两边拉开，温暖光线倾洒进卧室的每个角落。 萧默伸了个懒腰，在床上翻滚一圈坐起来，他的脚踝消了肿，活动也灵敏了一些。原本打算下床洗漱，站起来又坐下，想起什么似的，伸手拿过床头的手机。 果不其然，祁飞在两个小时之前给他发来了微信消息。 QF：[∪ω∪] QF：[睡醒后来门口领取今日餐盒喔！] QF：[另外商量下，下午我叫位师傅来帮你换掉浴室门吧？再把各处隐患排除一下，房子有些老了，零件也需要保养维护下。] QF：[小飞专业代理人为您服务，全程交涉都由我来负责。（*ω）] 萧默心头一软，祁飞都为他考虑到这种程度了，他还拒绝的话，那未免也太不识好歹。 哑巴萧：[真的很谢谢你，祁飞。] - 祁飞今天为他准备的饭菜是番茄炖牛腩、凉拌菠菜和一小碗糙米饭。 牛腩炖得软烂入味，融着番茄的酸甜，既下饭又开胃。少量的辣椒花椒过油，炝到焯水的菠菜上，醋的酸，生抽的鲜，以及干料的焦香气，通通扑鼻而来。 萧默嗅着食物香气，腹部很应景地“咕噜”叫了一声。 他小口咀嚼饭菜，心里琢磨着该送祁飞何种生日礼物，才能报答对方如此大的恩情。 视线瞥到展示台上的几个布偶挂件，他摇摇头，要是再送这个，真就显得自恋又寒酸了…… 吃完饭，萧默窝在沙发里，求助万能的互联网，他在某书上输入“适合送给同性好友的礼物”，页面瞬间弹出了各种不同价格区间的推荐贴。 他托腮浏览半刻，大多是明里暗里的商品推广图文，没有实际参考意义，于是又退出软件，转头去敲菊香香的聊天框。 哑巴萧：[如果……有个帮了你很多忙的大恩人要过生日，你会选择送什么做礼物呢？] 菊香香秒回，也十分言简意赅。 菊香香：[献身。] 好吧。 比互联网还不靠谱的人出现了。 哑巴萧：[当我没问。] 萧默思来想去，包了个鼓鼓囊囊的大红包，打算趁祁飞不注意时，塞进对方衣服口袋里。 - 傍晚，祁飞下班，带着师傅上门。 萧默像只蘑菇，早早蹲在了阳台的角落。 祁飞先进来，绕着屋子找了一圈才发现他，倒是没说什么，唇角勾着笑又走了出去。 维修师傅安装上浴室的新款双层磨砂玻璃平开门后，在祁飞的要求下，又将家中所有门门框框、水龙头、下水道、各处接口都检查了个遍，将老化的、存在安全隐患的通通修理或者换新。 接到了这么个大单，维修师傅简直要高兴坏了，临走算钱时，给了很大的优惠折扣，跟祁飞笑呵呵道：“这是你对象家吧？哎呦小伙子做人行啊，够细心的，祝你早日抱得美人归咯！” 萧默蹲在地上，将红彤彤的脸蛋埋进手臂里，手指不自知地揪着倒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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