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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刚移位，不曾想倏地趔趄一滑，伴随着“啪叽”一声脆响，他整个人摔趴在了湿滑的瓷砖地面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吸一口气，撑着地面转身坐起，视线也落到了脚踝上，他尝试转动两下，没忍住又是一阵抽气。 萧默靠在冰凉墙壁上缓了十几分钟，才勉强撑着身体站起来。 此时的脚踝已经高高隆起。 他用浴巾将身上的水擦干，双手扶着墙壁，一瘸一拐地走出浴室，随手给自己套了件居家服，吹干一头湿发，又缓慢地挪到了冰箱前，拿了袋冰袋出来。 他龟速地挪到沙发上，端详了几眼扭伤的地方，将冰袋敷了上去。 从头到尾没有埋怨，没有自责，也没有喊疼，他情绪稳定的仿佛并未受伤。 萧默趴在沙发上迷糊了一阵，脚快被冰麻了，才再次醒过来。 他拿走冰袋，尝试动了动脚踝，不禁又皱起了眉，冰袋大概在他睡着的时候移了位，脚踝的肿胀疼痛丝毫没有减轻。 他有些担心，如果到明天都还没好的话，自己还能和祁飞一起去健身房训练吗？ 萧默划开手机，打开某书搜索“崴到脚了怎么快速处理”，“如何快速消肿”，“崴脚后还能做运动吗”，“崴脚后运动什么后果”。 …… 搜出的回答五花八门，甚至有很多观点都是相悖的，这让他原本还算平静的内心逐渐变得焦躁起来。 萧默抓了下头发，打开外卖软件买药。 膏药，喷剂，止疼贴…… 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部加入购物车下单。 只希望这里面有一样能让他的脚踝快速消肿，不要影响和祁飞的见面。 半个小时后，软件上提醒骑手已送达，对话框中也发来了药袋放在柜上的照片。 萧默起身，慢吞吞地挪到玄关，门开一道缝隙，伸手出去捞药袋。 余光中好似看见了一道挺拔身影，随后又瞥见了对方骨节分明的右手，毕竟偷看过太多次，萧默一眼就认了出来。 关门的动作骤然一停，萧默下意识抬起眼，和眉眼带笑注视着他的祁飞对上了视线。 “今天起床比以前都要早呢！”祁飞晃了下手中的纸袋，热情道：“我来给你送点手工小饼干。” 萧默随手套在身上的居家服样式有点丑，他窘迫地藏在门板后，只探出脑袋，紧张道：“你你、要去上班了？” “对啊。”祁飞的视线落在萧默手中印着药房logo的外卖纸袋上，问道：“你生病了吗？” 萧默仓促地摇头，小声道：“补剂而已，营养品……” 祁飞闻言放了心，随后将装着小饼干的袋子递了过来，“这个给你。” 萧默短时间内没有别的想法，只想快点躲起来，他没再犹豫，伸手接过，匆匆道了声谢，没等对方说话，先一步关了门。 等待门后脚步远去，他将脑袋抵在门板上，懊恼地闭紧了双眼，深深地叹了口气。 萧默回到了书房，坐在电脑前，盯着满屏花花绿绿的色块，许久都无法集中注意力投入到创作中，白白浪费了一整个下午的时间。 次日，他在床上咸鱼躺了一天，决定要隐瞒自己崴伤了脚踝的事情，出发去健身房。 为了不暴露，他今天都没等祁飞开口问，便先主动提出想学习坐姿哑铃相关的动作，想练上肢力量。 祁飞并未瞧出他的异常，甚至对他能主动提出需求而感到欣慰。 哑铃推肩练到一半，萧默的视线落在眼前的镜面上，看着坐在哑铃凳上的自己，回想起了第一次在监控中看到的祁飞的样子。 那时祁飞也是这般的坐姿，背部紧贴靠背，向上推举时，手臂的肌肉线条清晰。 他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萧默还记得祁飞那时穿一条很短的短裤，露出了两条结实的大长腿，而自己今天却穿得是长裤，将崴伤的脚踝都遮盖得严严实实。 时间渐渐流逝，今晚的训练也终于结束。 萧默刚松了口气，起身离开时，却不小心扯到了伤处，顿时疼得蹙眉，轻“嘶”一声。 他的脚踝又崴了一次。 祁飞放下手中的水杯，两步过来，扶着他坐到沙发上，半蹲下身，手指碰到裤脚前，先抬头问道：“我可以看一下吗？” 萧默想拒绝，脚往后缩了缩，额头登时又冒出一层冷汗。 祁飞不再跟他商量，强行扣住他的小腿，阻止他继续往后躲，随后便撩起了裤脚。 萧默抬眼，清晰地看见祁飞眼神变化，又立即垂下头，像个犯了错等待批评的小学生。 “那天的外卖，并不是什么营养品补剂品吧？”祁飞撩起眼皮，眼神认真，似是笃定道：“那时是不是就崴脚了？” 谎言被戳穿，萧默咬着下唇，没有作答。 “萧默。” 祁飞的语气里罕见地带上了几分严肃。 萧默的眼睛里闪过慌乱与无措，有汗水顺着他的发根滑落到了眼角，他下意识便是先跟对方道歉：“对不起，我我我我错了。” “……不是在责怪你。”祁飞轻叹一声，眼神倏然柔和下来，声音放缓：“抱歉，是我太着急，没控制好语气。” “没关系。”萧默额头的汗珠细细密密，嘴唇有些发抖，“是我我的，我的问题。” 祁飞抽了张纸巾，帮他擦拭额头的汗珠，耐心道：“萧默，你说过，我们是朋友。朋友并非只能在健身房见面，我们可以约别的时间，别的地点。所以受了伤不要瞒着我，身体最重要，知道了吗？” “嗯。”萧默低着头，声音发闷。 祁飞将他的裤脚放下，矮身往前凑近一些，仰视他的眼睛，声音很轻，似是低哄。 “我们去医院检查下，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萧默：不想去肿么办（ ） 第10章 萧默想都没想，摇头拒绝了祁飞的提议。 祁飞蹲着往前蹭了一步，没有触碰到萧默的身体，但几乎是把他整个人圈进了怀里。 “你这是二次崴脚。”祁飞手臂撑着沙发，侧头去寻找萧默躲避的眼眸，认真解释道：“不重视的话，踝关节韧带受损时间长了，会习惯性崴脚。” “我、我有云南白药。”萧默坚持不松口。 “我们去私立医院，医生是我的朋友。”祁飞语调轻缓，看了眼时间，继续劝说：“现在去的话，碰不上其他人，我向你保证。” …… 凌晨时分的健身房门口。 昏黄路灯下，萧默坐在马路牙儿上吹着风，等回家开车的祁飞来接。 他抬头望了眼从高处纷纷飘落的枯黄树叶，见它们落下后又被一阵风卷走，在沥青地面上划出沙沙声响，又好似划过了他的胃部，隐隐发痒痉挛，要躬下身体，紧紧压住才会好受一些。 萧默担心待会儿万一有意外情况的发生。 一辆漆黑的suv停在面前。 祁飞从驾驶室下来，小跑过来要扶他上车。萧默摆手，单腿蹦到车旁，开门坐了进去。 两道车门关闭，车内形成了封闭的空间。 祁飞好似察觉到萧默紧张的情绪，只默不作声递过来一块话梅糖，看见他旋开包装纸，放进口中，才发动车子驶离。 硬糖被卷在舌间慢慢融化，带着几分咸奶油的酸甜滋味充斥口腔，滑入喉间。 萧默鼻间喷出的气息也带上了一丝酸话梅味，他望着窗外，任由自己的思绪随意发散，紧张感也得以稍微缓解。 祁飞驾驶技术稳妥，车速并不快，车厢内播放着舒缓的音乐，萧默的呼吸逐渐平缓。 深夜的私立医院大楼依旧掌着明亮灯光。 萧默坐在副驾，透过车窗和玻璃感应门，看到祁飞过去和前台值班说了几句话，随后独自推了辆轮椅出来。 没人打扰，他们直接乘坐电梯，上了楼。 医院内部静悄悄，萧默双手攥在一起，略显无措地捏着手指关节。 他上次进医院还是高三那年定时去拿睡眠的药，当时和医生闹了点不愉快，他自主断了药，也再没去过医院。 小病忍一忍就过去了，大病……大病他暂时还没得过。 想到一会儿避免不了要和医生交流，萧默抬手挠了挠发痒的脖颈，心头涌上不安。 “萧默，别担心。”祁飞推着他走过长长的走廊，“一会儿我来沟通。” “没、事，我可以。”萧默的手放回腿上，依旧紧紧攥着拳头。 走到一间办公室门前，祁飞轻叩门板，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模糊的“进”后，才推门而入。 丁辉闻声从办公室的休息间走出来，这个时间，他身上依旧穿着板板正正的衬衣西裤。 “大半夜要去相亲啊？”祁飞调侃了句。 丁辉被揶揄地笑了出来，低骂道：“去你的。我飞机刚落地，就被你一个电话喊过来，我跟谁相亲，跟你相亲来了！” 祁飞笑着，没继续和好兄弟扯东扯西，示意对方赶紧先帮萧默检查下。 丁辉和萧默点头致意，没多少什么，先躬身查看了下他肿得老高的脚踝，又带着他去拍了CT，半小时后拿到了片子。 “问题不大，骨头韧带都没事。我给你用弹性绷带固定一下，回去后注意抬高脚冰敷个十五分钟，平时好好养着，多卧床休息，少走路。”丁辉边叮嘱边看了萧默一眼，视线在他的颈间稍顿，继续说：“差不多一两周能恢复。” 萧默垂着视线，小声道了声谢。 丁辉在电脑上开了几张单子，冲祁飞挥一挥，说：“走走，跟我去取药区走一趟的。” 两人离开，萧默舒了口气。 丁辉出门将单子递给了一位护士，和祁飞没有离开，就站在办公室门外的窗边等待。 祁飞看出丁辉有话要和自己说，于是先问道：“怎么了？” “你那位朋友。”丁辉叉腰，组织了下语言，“是不是有点焦虑倾向啊？” “你一骨科医生还会看这个？” 丁辉笑笑：“嗳，什么话。我上学的时候选修过心理学，这几年也有这方面的研究好不好！” 祁飞又问：“你怎么下的结论？” “猜测，猜测而已，你几小时前交代我的话……”丁辉仰头，抬手在脖颈上一划拉，又说：“还有，我刚看他脖子上起了片荨麻疹。” 祁飞敛眉，回想今晚和萧默在健身房时，对方脖颈的皮肤是正常的。 一门之隔，萧默屏住了呼吸。 他有些担心，祁飞会将他那些在所有人眼中都很古怪的表现告诉给这位丁医生。 然后带着猎奇取笑的方式，将他当做与他人之间的笑话谈资。 萧默的手腕搭在门把手上，纠结是该关上门，还是应该开门出去阻止这场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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