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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明确地感觉到对方对你的心意前,千万不能先行暴露。就像两个人坐在牌桌上,你第一步就丢出王炸,那后面还怎么打? 更何况他面对的是沈昭这种情场老手。他在感情方面太游刃有余,太驾轻就熟,轻易一句话一个眼神就能把天平拨乱。让人气恼,又让人毫无办法。 而且宋临是死心眼,一根筋,他看清了自己的感情就不可能出尔反尔。 朝三暮四,见异思迁,那还能叫爱吗? 所以他只能谨慎再谨慎,小心再小心,生怕一上桌就把牌打烂。 只是没想到沈昭听完沉默了一会,竟然认真地点了点头,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哦,原来是这样啊。” “.......” 宋临仔细地观察了一下他的表情,发现沈昭居然真的信了。 那一刻宋临心里五味杂陈,为沈昭的反应松了口气,却又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郁闷。 我爱上了一头骄傲又自大的英俊臭驴。宋临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码字的时候忽然想起来一句歌词:“从来没有爱过,从来没有爱过那么认真”
第36章 ...那怎么办呢。 “最近交期紧,你要主动同步进度,别等着工厂来问......恩,下一期的报价报高点,”沈昭一边夹着手机和他的经理打海外电话,一边在电脑上迅速浏览这个季度的财报,“上个月的存货成本怎么这么高?”沈昭拿开手机,用口型对旁边的苏映梅提问。 海外经理挂了电话,沈昭接过秘书递来的新合同,边看条款边朝门口喊了一句:“——宋临!” 宋临立刻从他的座位上跑进办公室。 “徐律师,”沈昭朝自己身旁法务处的下属说,“这是我们X大法学专业的小朋友,你带带他,让他学习学习合同应该怎么写。”然后他急匆匆地站起身拿起外套,打算去参加晚上的饭局。 “大哥。”沈昭的秘书怯生生地放下座机的听筒,在门口拦住了他。 她酝酿了一会,然后飞快地说:“......沈总刚刚打电话来,说让您今晚务必回家吃饭。” 办公室瞬间陷入心领神会的沉默——沈总,也就是沈玉龙,和他亲儿子沈昭关系不和是全 X 市心照不宣的秘密。 沈昭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像咬了一口桃子发现半截虫子尸体。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只有宋临,在众人集体噤声的状态下不怕死地开了口:“哥,你要去么?去的话我送你。” 不怪宋临捋虎须,他回昭启实习后,第一件事就是重新揽下沈昭的司机职务。 沈昭起初自然不答应,可宋临一招 “我崇拜你” 吃遍天下鲜,还衍生出不少同义句。没人不爱听马屁,更何况沈昭。宋临就这么浑水摸鱼,把两人独处时间拉长了 2 倍。 沈昭那辆迈巴赫的车钥匙现在就在他的外套兜里。 十五分钟后。 车内空气凝滞,暂时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沈昭坐在后座支着下巴眯眼望向窗外,道路两旁的树变成一条条呼啸而过的绿河。 宋临开车开得又快又稳。正常来说每天下班,宋临都会以晚高峰拥堵为由,不动声色地绕个远路。但今天是特殊情况,他破例打开了导航,忽然听见后座传来一声:“介意我抽根烟么?” 宋临有些意外地抬头朝车内后视镜看了一眼。 “......可以。” 沈昭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彬彬有礼了? 不过最近宋临也摸出了一些规律。沈昭这人,心情越好就越爱撂蹶子,心情不好的时候,倒愿意给自己套上一个上层名流矫饰谦恭的壳子。 沈昭的家在X市东区,大名鼎鼎的“寰宇壹号”。宋临把车泊进地下停车场,迈巴赫渐渐熄火,车内全暗下来。 “我现在上楼,”沈昭还保持着扭头看窗外的姿势,脖子依旧梗45度,“要是半个小时还没下来,你就自己先走。” 宋临没有吭声。 沈昭把烟按在后座中控台的烟灰缸里,然后头也不回地推开了车门。 皮鞋踩在高档瓷砖上,皮鞋咯噔咯噔的响声渐行渐弱。还是那种潇潇洒洒的走路姿势,宋临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的背影...... 最近集团事务堆积如山,昭启的几个项目也推进到了关键阶段。沈昭的日程排得满满当当,连私人时间都被一场场应酬和会议占得严严实实。 可他爹沈玉龙偏不消停,总借着人情往来的由头,三天两头给他变相安排相亲。在X市,沈昭是gay早已是人尽皆知的事实,沈玉龙还能费劲找来愿意赴约的女孩,也真是难为他了。 更离谱的是沈昭一次次拒绝到最后,沈玉龙竟然直接找来了男生。从没听说过他这样英俊潇洒的同性恋还需要相亲的,这对沈大少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 沿着长长的螺旋楼梯一路向上,每走一步,沈昭的心情就往下坠一分。 趁着这次机会,必须和老头子讲明白。 ......他这辈子是不准备和一个人白头偕老的。 从地下停车场到达地面,视野瞬间豁然开朗。 寰宇壹号是沈玉龙发家之后买下的第一套房产,承载了沈昭许多童年回忆。在他母亲鞠白白还没有去世的时候,沈昭总是抱着足球去楼前的草坪,找隔壁邻居家的狗玩。 现在这栋房子还是一点也没有变。草坪还是那样的草坪,装修还是那样的装修,院子里种着他母亲生前的埋下的小小柿子树,很多年也没有开花结果。 沈昭记得他母亲去世后沈玉龙在家里以泪洗面的模样,那时候的他以为父母是真爱,可是没过两年沈玉龙就在这栋房子里和他新娶的妻子一起生活。 所以什么是至死不渝的真爱?有这种东西吗? 商人就是商人,从来眼里只有利益。就不要指望什么别的虚无缥缈的东西。 沈昭坐在宽大的奢石餐桌前,面无表情地把面前那盘帝王蟹推到一边。 “少爷还怕这种东西呢?”管家站在一旁,毕恭毕敬地问。 “不是怕,是恶心。”沈昭道。小时候他被人绑架,关在一个水产仓库里。装螃蟹的网袋破了个洞,螃蟹全都跑了出来,整夜在他身上爬来爬去,那种湿腻坚硬的触感至今让他头皮发麻。 楼梯上突然传来拐杖敲地的“咚咚”声。 沈昭心里冷笑,老爷子年纪一大把了,还玩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那套。 沈玉龙下了楼,看向餐桌前一表人才的儿子。 虽然沈昭从来不给他好脸色看,但沈玉龙年纪上来了,心比年轻的时候软。他打算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跟沈昭好好谈一谈。 “你把我叫过来想说什么?”沈昭不耐烦地问。 “......” 沈玉龙立刻就被儿子的一句话弄得气不打一处来,觉得自己得多吃两片降压药。 他压住火气,决定长话短说:“我以沈氏集团的名义,给外省的边远山区捐了三千万建小学,另拨了五百万作贫困生补助基金。下周学校举行剪彩仪式和慈善晚会,有媒体和报社过去宣传,你腾时间去露个脸。” “工作太忙没时间。”沈昭直截了当,一点面子都不给。 沈玉龙脸色沉到了底,带着劳力士的手腕重重磕在桌面上,闷响一声。 这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他这腿怎么瘸的?还不是年轻时为了给这小子挣份安稳前程,竞标时遭人暗算,小腿挨了一枪,打那儿起就落下高低脚的毛病!可如今倒好,这崽子竟敢嫌他的钱不干净?这些年他费心筹备捐款、四处做公益,不就是想洗去商海打拼的糙气,图个干干净净的转型洗白吗?偏偏这孩子半点不领情! 沈玉龙越想越气,端起红酒杯喝了一口。 稳住情绪后,他下了最后通牒:“你必须去。” 沈昭正要反驳,就看到他爹再次吹胡子瞪眼地拍了桌子:“我还没提呢!给你安排的那几个相亲,怎么全都黄了?” 沈昭盯着面前的鱼汤,嗤笑着重复了一声:“相亲。” .....我用你给我介绍对象吗? 沈玉龙道:“那你倒是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给你挑的女孩......男孩,哪一个条件差了?” 沈昭不作声。 沈玉龙瞟了他一眼,随口说道:“我也是为你好。别总想着自己。” “我哪里只想着自己了?” 沈玉龙狠狠一皱眉,咆哮道:“所以呢?你到底想说什么?你和那些所谓的小男友鬼混的照片都传到我这儿了!你什么时候才能玩够,什么时候才能成熟一点?你今年都 27 了吧?!难道要一辈子不成家立业,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过下去?” 沈昭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要是连亲爹的话外之音都听不出来,这些年也算白混了。在沈玉龙眼里,他无非就是年轻、玩心重,早晚得收心,过几年自然会找个女人结婚。至于那些被介绍来的相亲对象,不过是沈玉龙投其所好的手段,无非是捏着鼻子顺水推舟,为了谈判的筹码罢了。 旁人做事都是先给个巴掌再给甜枣,他爹倒好,直接反过来了。 沈昭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烦躁。 沈玉龙气归气,还是转过头对沈昭继续说:“还有一件事。你之前想要的那块地,我帮你打听过了。谢向荣那小子怕惹麻烦,早就跑去外省。我帮你安排了个后招,过几天晚上你去见见谢庚的女儿谢瑗。现在谢家很多业务都是谢瑗在管。所以这顿饭,于公于私都应该有。” 沈昭心中更加烦躁。他不耐烦地低头整理自己的袖口,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嗯。” ......于公于私个屁。 一顿饭吃得味同嚼蜡。 他站起身,离开餐桌,一声不吭地向外走。 沈玉龙忽然叫住了他,用一种不同于往常的声调。 沈昭皱了下眉,站在玄关等着他开口。 “......你朱阿姨怀孕了,”沈昭从不肯叫朱琳这个后妈叫“妈”,于是沈玉龙每每只能用这种尴尬的词来代称,“过一个月临产,你会有个小弟弟。” “......”沈昭放在门把上的手很小幅度地顿了一下。 他太明白这忽然来的“小弟弟” 意味着什么了。 意味着他母亲留在这个家的痕迹要进一步被稀释,意味着沈玉龙现在又有了 一个“名正言顺” 的继承人,意味着沈昭在他老爹的眼里将变成一个可有可无的,一个美则美矣,不堪大用的歪脖子树。 沉默在两人间蔓延了几秒,沈昭缓缓抬起眼。 他很快就恢复状态,慢慢地扯出一个笑:“爸,有一个同性恋儿子,还真是让你难做,是不是?” 沈昭蹬上皮鞋,抬起下巴,拿过管家手里的外套。他瞥了一眼自己的父亲,十分平静地说:“只可惜,你那引以为傲的沈氏集团最后也只能落在我这种人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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