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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继续道:“......还有,今天村长过来问我,你对村里小卖部的那个小姑娘是怎么想的。所以你是怎样想的?” 其实这真不算沈昭上纲上线。 两个相貌出众的男女待在一块儿,哪怕清清白白什么也没干,也会被人嚼舌根。再说老林坪本来就闭塞,一年到头没有新鲜事,这回一下子来了帮“市里人”,全村人的目光都黏在他们身上。但凡有丁点儿新八卦,立刻就被大伙儿传得沸沸扬扬,津津乐道个没完。 消息在村里一传十、十传百,再加上大家不停地添油加醋,最后这故事传进村长和沈昭耳朵里,简直都不能听了。 宋临听了这话,猛地抬起眼睛。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是沈昭却一点没有在说笑的意思。 喉结用力滚动了一下,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觉得荒谬。 沈昭没有看宋临,他接着讲下去,神情坦荡又认真:“我帮你打听清楚了,那姑娘确实不错,模样周正,性子也随和。你要是觉得人家不错,想多处处看看,倒有个小麻烦。老林坪交通不方便,以后如果你们想经常见面,她的户口可能得想想办法。这事你......你需要我帮忙吗?” 宋临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像被人兜头打了一闷棍。 浑身上下的血都凉了个透。心脏像被小针扎了好多个孔。 忽然就想起来玫瑰的由来。那是一个古希腊神话故事,说维纳斯诞生时,所有花朵都是白色的。后来她赤脚在花园中追逐自己的爱人阿多尼斯,双脚被荆棘刺伤,鲜血将花朵染红。那之后才有一种花叫玫瑰。 心中忽笑忽叹,面上还是八风不动。 许久之后宋临听见自己的声音说:“我对她......没有任何想法。麻烦你回头帮我跟村长说一声,他们都误会了。” 宋临从沈昭的床边绕过去,把自己塞进被窝里,在被子里闷闷地说。 “还有,我今天大概是吃坏了东西,不太舒服。” “明天司机的那个任务,沈董还是另找别人吧。我可能,没办法胜任了。” 作者有话说: 哎......
第39章 我真的后悔了 张承德本来只是一个报社的小记者,遵循上面领导的指示,来老林坪给希望小学拍点照片。没成想抱着相机在村子里晃悠了一会,忽然接到村领导的电话,说沈董的司机今天不方便,让他去帮忙替一下。 天降使命自然责不旁贷,张承德午饭都没吃,蹭上村里的马车滴里当啷地就去招待所了。 传说中的沈董就站在他的吉普旁边,看见张承德就一点头:“司机?” 其实沈昭的语气不是很客气,而且他说话的神情里还带着一点与生俱来的盛气凌人。但张承德并没有觉得被冒犯,人和人嘛,天生阶级就不一样,有的人总是享受特权而不自知。 “是的,我来送您上山。”张承德说。沈昭点点头,然后自己拉开后座的车门坐上去。 吉普车一路驶上鸣凤山。 根据两点之间直线最短的原则,他们现在要是会飞,应该早就到了。但老林坪的基建实在太破,想去一个地方,至少要拐十万八千里。 本来按照计划,至少还要有两三辆车跟着他们上山。但沈昭看完行驶路线就说算了,这司机不是也会拍照吗?他们俩人折腾一圈就够了,别人就不用跟着凑热闹了。 吉普车像个跳跳糖一样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着。 车内很安静,张承德开始尝试着费劲巴拉地找话题。Y省是个煤矿大省,早年很多个煤矿老板在这里发家过,张承德就开始讲他道听途说来的那些黑涩会故事。 沈昭敷衍地笑笑,说之前他来Y省的省会城市和另一家公司干过仗,这里确实是民风彪悍。 张承德就接话说那是,大山里的长大的人要是不靠吼,这个山头的人怎么能听见另个山头的人说的话啊? 俩人公事公办式地聊了会天,最后都被路况颠得想吐,双双脸色发青,默契地闭上了嘴。 终于到了拍摄地,沈昭站在山头上,从他背后的山窝里能看见红色的大字“老林坪沈氏希望小学”。 那些媒体想出来的这个地方果然刁钻,沈昭这人一身大都市的精英气质,笑也不笑,非常的酷;背景却黄土漫天,山上连个绿树都少,偏偏远处还有个怪里怪气建筑风格的希望小学。 几个元素捏在一起,张承德从记者的角度犀利地去看,觉得那什么碎片化反对称的解构主义都太low一点。就这张照片拍完了往网站上一扔,浏览量不得分分钟破百万啊? 选好了角度,拍完给沈昭看。 沈昭扫了一眼显示屏,发表了重要见解:“我像被P上去的。” 张承德没忍住,乐了。 ...... 两人拍完照往回走。 吉普车的位置停的挺远的,得走个两三百米。 穿过一片坑坑洼洼的烂草包,张承德忽然看见有几个黑影鬼鬼祟祟地趴在吉普的旁边。他心里一惊,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条件反射地从脚边举起几个大石头就要砸过去。可他们溜得比兔子还快,他一弯腰的功夫就全杳无踪迹。 “那是什么东西?”张承德疑惑地说。 “你不说的话,我还以为车底下趴了几条野狗。”沈昭淡淡说。 张承德绕了吉普车一圈,没发现什么端倪。两个人坐回车上,按照原道路往回开。沈昭觉得后座太颠了,这次他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坐在了张承德旁边。 刚开始一切正常,张承德甚至因为圆满完成任务,一边开车一边小声地哼歌。过了三十来分钟,他忽然觉得脚底下的刹车踏板变得越来越软。以前轻轻点一下就能减速,现在得使劲往下踩得更深,才能达到同样的效果。 张承德一开始以为是他长途驾驶疲劳引发的错觉,也许是路况太差,或者自己没踩到位才这样。直到他下意识抬脚补踩,才惊觉踏板是真的变软了,即便用力踩到底,这辆吉普的减速也格外迟缓。 他的心里后知后觉地泛起困惑、紧张还有恐慌。 握着方向盘的双手不受控制地发起抖来,额头上唰地冒出一层白毛汗,后背的衬衫也瞬间被冷汗浸湿。 沈昭察觉到他的异常,转过头皱眉问他:“小张,你怎么了?” 张承德仿佛灵魂出窍,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气无力地回道:“这车的刹车......” 话没说完,他就没声音了。 但两个人都意识到了他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余光里看见沈昭的身体僵了一下。 但沈董不愧是沈董,他只发呆了几秒,就迅速调整好了状态。 仪表盘上的刹车警示灯开始闪烁,沈昭看了一眼车速,然后立刻让张承德打双闪,鸣笛。 “我们还是有活下去的几率的。”沈昭面无表情地安慰了他几句,但张承德已经欲哭无泪了。 “慢慢拉手刹,”沈昭又说了一句,然后他开始给当地的交警大队打电话。 听着沈昭的电话内容分散注意力,总比直面刹车失灵的真相好。张承德听着他接连拨通律师、公司负责人的电话,然后联系了几位朋友,各自简单交代了几句。 然后张承德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沈昭现在说的叫他妈的遗言,于是他更想哭了。 “你要打电话么?”沈昭随口问了一句。 “......先不用。” 沈昭点了点头:“一边打电话一边开车确实不行。”然后他的视线停留在拨号界面,手指按了几个数字,想了想,却又删掉了。 “......” 重复的动作进行了好几次,好几次。 连张承德都开始好奇对面到底是什么人。 最终,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沈昭的指尖飞快地按完电话号码,随即抬手将手机贴到耳边。 ...... 宋临这一觉睡得昏天暗地。看来避谶是有道理的,醒过来之后他真的开始胃疼,又下楼吃了点粥。 胃还是有点不舒服,但是比中午的时候好多了。他回到房间把窗帘拉上,室内瞬间变暗。沈昭不在的时候,这个屋子就显得很空。 昏暗暗的氛围,既适合犯困睡觉,也适合漫无目的地消磨时间。 其实昨天跟沈昭闹完别扭,宋临就后悔了。 干嘛呢?至于吗?沈昭确实是不清楚前因后果,可他自己呢,最近不也总往人家商铺里跑吗?说到底,沈昭并没做错什么。从头到尾,不过是他一个人在心里兵荒马乱罢了。 宋临心想,等沈昭回来.....我就和他道歉吧。 让他们的关系回到从前那样。 最好是等他一觉睡醒,沈昭刚好回来。然后宋临就能听见沈昭在他床边骂他,说你个书呆子就知道睡,老子在外面跑业务多辛苦你知不知道? 恍惚间好像真的梦到这一段了。 分不清是不是梦中梦,是庄周还是蝴蝶。宋临反反复复醒了好几回,每次都以为自己彻底清醒了,结果一睁眼人还好好躺在床上,连姿势都没怎么变。 下午睡觉就是这点不好,总容易一睡不醒。 到最后,还是一通电话把他吵醒的。 “......沈昭?”宋临看清了来电显示,疑惑地重复了一遍上面的名字。 他很快按下了接通键,但对方却没有说话,只有呼吸声。 “怎么了?”宋临问。 “......书呆子。”他听见对方轻轻喊了一声。 那是宋临第一次听见沈昭用这么温柔的语气说话,而且他俩昨晚才刚闹过不愉快。他第一反应是沈昭的手机号被人盗了,或者是有绑匪拿刀架住了他的脖子,才逼得他用气声说话。 “发生什么事了?”宋临皱起眉,从床上缓缓坐起来。 “有句话,我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沈昭顿了顿,他的声音恢复成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叫祸害遗千年。所以......你要相信我。” “你在那瞎说什么呢?”宋临的声音陡然拔高起来。他心里无端升起一种恐慌,那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断了。 他想他的声音也变得不像他自己了。 “你就说你相不相信吧?”沈昭的语气变得有点不耐烦。 是了,这种腔调才像沈昭。 “行,我信。”宋临有点妥协地说。心里却有一小块地方在惴惴地反问着:你到底在让我信什么? “嗯,这还差不多,”沈昭自顾自地说下去,“其实还有一件事,我没有告诉过你。” 像是陷入了很久以前的回忆,他很慢很慢地说道:“不知道你记不记得,当时在星垂里,你和我说,你有哮喘,肺结核,冠心病,高血压......心力衰竭,过敏性鼻炎......嗯,你这全身上下病得还挺全乎的,多亏了我记性好才能把这些都记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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