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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弹玻璃居然碎出了蜘蛛网。 “医生呢?!快给他打镇定!!”宋鸿晖暴喝道。 一针强力镇定剂下去,宋临渐渐平静下来,也不再动了。 药效终于起作用了。 大脑一片混沌。 宋临的眼皮重得发沉,不住地往下坠,几乎睁不开了。 毛茸茸的小驴躺在他身边,黑色的小豆豆眼那么温柔地看着他。 就好像它有千言万语要对他说。 “......”宋临缓缓地阖上了眼睛。 自从那天开始,他再也没有抱过他的小毛驴。 沈昭也许已经向前走了,也许没有。不论如何,他在这个潮湿黑暗的仓库里,一次又一次地把7岁小孩才喜欢的毛绒玩具当成沈昭的替代品,宋临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他自嘲地笑了一声,喉咙却梗得厉害,鼻尖也跟着发涩。 忘了他吧!!!忘了他吧......又是这短短四个字,在他心里好像逐渐变成了紧箍咒般的存在。 这次好像是真的起作用了。他的心,渐渐不会再有波动。 只是每次被电击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再也忍受不了那种痛。 又过了不知道多少天。 宋鸿晖有时候突然讲人性,心情好的时候,会让宋临带着手铐出去放放风。当然范围很小,顶多绕着院子转两圈。 宋临沉默地望着蓝天,忽然转头,对跟在他身边亦步亦趋的手下说:“你把那个玩偶拿给我吧。” 手下不明所以,但这是头头的儿子,只要不坏规矩,命令都得照做。 宋临接过那个小毛驴,看了一看。 圆滚滚的小毛驴毛绒玩偶,太阳光下灰扑扑的短绒显得软乎乎的,两只直挺挺的小耳朵缀着浅棕绒边,黑豆豆似的圆眼睛闪着光亮。 他把它随意怠慢地拎在手里,拇指不经意地摩挲过那粗糙的短绒表面。 ......还是得在阳光下才行,宋临心想,同时暗暗下定决心。 这个地方不能再呆下去了。 手下别开视线,有些不自在。一个二十多岁,高大帅气的男人,戴着手铐,站在高墙环绕的院子里,却像个孩子一样提着一只玩具毛驴,这画面怎么看都有些诡异。 二十四节气马上就到小暑了。 宋临紧紧地盯着墙角的红外线监视器,目光冷寂地扫过整间仓库。 宋鸿晖这会儿难得不在,手下也跟着他出了远门,听说要去办个大鱼。 机不可失,他今天必须走。 半球摄像头嵌在天花板的角落里,镜头固定。防盗锁外锁加反锁,门底有半指空隙。监控电源线沿墙角贴地走,胶皮层有细微开裂...... 全是破绽。 他随手拿了个抹布,走到窗边,把窗沿上的积灰都扬了起来。 “......”监控视线盲区里,送餐人晕倒在地,昏迷不醒。 宋临从他的工具包里找到铁丝,冷冷地笑了一下,飞快地给自己的手铐脚铐开了锁,然后把自己口笼上的螺丝也拧了下来。 他没空感慨自己的自由,趁着监控模糊的几秒钟,他迅速抠下墙根起翘的乳胶漆,揉成小团弹向插座旁,挡住了监控对那片区域的拍摄! 他的心脏因为紧张怦怦直跳。 宋临深吸一口气,背贴收纳箱,谨慎地靠进盲区。 手指探进电线开裂的地方,挑开铜芯,跳闸,不出五秒,他将电线复原,用藏在毛驴里的塑料扎带在门锁与锁舌处顶出间隙。 他的另一只手攥住金属门把手,轻拉猛推,“咔哒” 一声,反锁弹开,锁舌应声回缩。 全程不超过一分钟。 他把重伤昏迷的人捆在他的椅子上,后脑勺对着摄像头。 宋临起身,探头扫过走廊,反手带上门,将门锁虚扣成原状。 仓库是老式的废弃货仓,隔间纵横交错,堆砌的废弃钢架杂乱无章,昏沉、压抑,走几步便会分不清方向。 冷静。 宋临眯起眼睛。 迷宫式建筑的共性,就是无论如何错综复杂,必然有主通道与应急通道,且布局大概率对称。 他抬眼望向高处,破窗漏下的光线在地面投下不规则的光斑。 宋临缓缓迈步,尽量避开脚下的碎石与松动的木板。 他走得越来越快,最后近乎无声地跑了起来。 听风声,留意排水口。记住横梁的编号。 只要顺着这几个标志走下去,不愁找不到出口。 空气中的燥热感越来越明显,墙面的裂缝越来越宽,隐约能看到门外的光影。他加快了脚步,穿过最后一个隔间。 围墙外,隐约能看到公路的轮廓。 宋临的心脏因为激动狂跳起来,几乎要跳出他的胸口。 路上遇到过几个巡逻,也被他机智地躲过去了。今天很顺利,风和日暖,天气很好。 宋临满意地扬起嘴角。他打算一出门就先去警察局。他早有准备,偷偷薅了几根宋鸿晖的头发。现在警察办案都用高科技,一查DNA比什么侦探手段都好用。宋鸿晖犯的那些法,够他枪毙好几个来回了。 宋临一身轻地向外跑。 这是一个很昏暗的隔间,门缝和房顶的空隙里露出来的阳光形成了丁达尔效应,一道道地落在地上,像千与千寻里开头误入的庙宇,如梦似幻。 宋临的左脚踩在一个地砖上,他听到极其细微的“扑”的一声。他的反应一向迅速,可是,阴差阳错地,他慢了0.02秒。就是这0.02秒,几乎葬送了他的一生。 因为他听见那个他已经快要忘记了的声音说,书呆子,我爱你。 沈昭的“我爱你”。 他从来没有听过沈昭亲口说过这三个字。 陷阱。陷阱。陷阱。 宋临的脑海里警铃大作。 可是,他还是慢了0.02秒。 铺天盖地的白色粉末一瞬间笼罩了他。 生石灰,初中就学过的,化学式为CaO,遇水发热。反应后的氢氧化钙是强碱性物质,会持续腐蚀皮肤和黏膜。所以,千万不能流眼泪。 粉末扑满脸颊、撞进眼底,酸胀灼热得睁不开眼。 泪水不受控地汹涌而出,越冲越痛,视线彻底模糊,直到周遭的光影都成了混沌的光斑,耳边只剩自己急促又痛苦的喘息。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流眼泪,除非不想要眼睛了。可宋临没有办法控制。 他踏入陷阱,是他自找的,说明他不到黄河心不死,不撞南墙不回头。 他的眼睛因为泪水烧得生疼,也许会瞎掉。 这是咎由自取,谁叫它们如此执迷不悟。 他用力地睁大泪眼,拼命地寻找声音的源头。 那只是一个破得不能再破的收音机。 它执着地,沙哑地播放着“我爱你 我爱你 我爱你”。 它又小又黑,藏在落灰的角落里,毫不起眼,简陋至极。 收音机还在继续说着什么。 宋临听着,心里惊涛骇浪,他挣扎着站起来,可是快要辨认不清方向了。他只能捂住口鼻,防止吸入更多粉末,腐蚀呼吸道。 在晕倒之前,他好像真的听到惊天动地的一声响,恍恍惚惚中,看到有人疯狂地朝他奔来,然后跪在他身边,将他紧紧揽在怀里,手指一遍遍颤抖着抚过他的脸颊....... 作者有话说: 眼睛后面肯定会治好的
第73章 喜欢过的 宋临被打了麻醉,立刻推进手术室。 昏迷之前,他隐隐约约地听见身边人说话的声音。急促,而且异常愤怒。 ......好熟悉。是谁? 麻醉针很痛,药要打很久,他的身子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尖死死扣进小毛驴的绒毛里。 忽然间,他怀里的小毛驴被人抽走了。一双温暖的大手覆上宋临的掌心,和他紧紧地十指相握。 “.......”宋临皱起眉,摸了摸那个人的手背。 头顶传来“啧”的一声。宋临心想,手生得那么光滑,脾气还差,怎么想都很像那个人。 麻醉很快开始起效。宋临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姚文柏拎着文件走进病房。 “宠孩子也不是你这么宠的,”姚文柏戏谑地看着沈昭,指骨在沈昭的红木办公桌上敲了敲,“就这么一刻见不着都不行?不放心我帮忙联系的看护?” 宋临刚从手术室里推出来,麻醉药效没完全过,现在还在睡。姚文柏看了看病床上躺着的宋临,又无语地看了看沈昭横亘东西的办公桌——这家伙几乎把自己办公室都给搬来了。 沈昭从鼻子里呼出去一股长长的气,不耐烦的劲溢于言表。 得,姚文柏心想,他好友现在就是一随时爆发的活火山。 但是该交代的还是要交代。 “你看看,”姚文柏说,朝文件挑了下眉毛,“情况紧急,不然我也不会这个时候来打扰你。” 沈昭终于纡尊降贵地瞥了一眼。他随手打开,然后渐渐怔住了。 “临德街周边小区民众集体向警察局举报,说周三上午有一辆宾利一路超速驾驶,按喇叭不说,还逆行闯红灯,严重干扰了周围七老八十的老头老太太们的睡眠质量,给路边刚刚下学的祖国花朵们起到恶劣表率,而且不礼让行人,吓得斑马线上好几个人摔倒了!车牌XA7926,必须严惩!这是陈局刚才收到的请愿信。昭儿,字字泣血啊。” 沈昭哼了一声:“时间不等人,我也没办法。” 姚文柏苦口婆心:“要我说,你就不该开宾利。你不知道现在的人仇富心理有多严重吗?你这就属于典型的特权阶级耍特权,寒了咱们纳税人的心。你要是开个电瓶车去,保准没人投诉你。” 沈昭作为久浸商场的人精,一下子就听出来姚文柏一直在插科打诨。 他疲惫地揉了揉眉毛,扭头看了一眼熟睡的宋临。他走到病床前,然后弯腰轻轻地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 没人知道他这段时间是怎么过来的。 沈昭记得他早就和宋临说过,不要晚上出门,不要参加任何抛头露面的活动。 书呆子果然没听他的。 想到宋临每次见到他甩也不甩的态度,沈大少觉得自己提醒到这个份上,算是仁至义尽。 后来,宋临为X大拍的宣传视频风靡全网。沈昭看到视频的那一刻,就觉得肯定要坏。 谁都没想到居然那么快就出事了。 沈昭什么时候求过人?什么时候稀里哗啦地翻电话薄上上下下地找过关系?什么时候急得团团转火急火燎过? 为了书呆子,沈昭大夏天西装革履的不知道在各个机关政府来回跑了多少趟。宋鸿晖的保护伞出乎意料的大,最后还是沈昭自己雇保镖带头冲进去的。他在马路上狠狠地开了通快车,早年玩过赛车的底子好歹没有白费。 这段时间里,沈昭的舌头因为上火起了个大泡,一口热食都吃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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