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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范思哲“百分之五股份”的威逼利诱下，他还是委委屈屈地，慢吞吞地……跪下了。 水泥地又硬又凉，膝盖硌得生疼。 二十分钟过去了。 期间有邻居上下楼。 一个买菜回来的老太太看见他们，摇摇头：“啧，现在的年轻人……搞行为艺术呢？” 一个下楼拿快递的小哥，掏出手机，偷偷拍照，小声跟同伴说：“快看！在线吃瓜！” 范思哲充耳不闻，依旧跪得笔直，时不时抬手拍两下门：“岭岭！我错了！你开门啊！” 莱芙缇已经快撑不住了，他挪了挪膝盖，小脸皱成一团。 “……还要跪、多久啊……我的腿盖……痛……” “那叫膝盖！”范思哲纠正他，语气坚定，“跪到他愿意开门见我为止！” “那嫂子、要是不开门、怎么办……”莱芙缇声音带了哭腔，“我们要、一直跪着吗？” “那我们就把钱都转给他！”范思哲发狠道，“用钱砸！砸到他心软！” 莱芙缇警觉：“我们……？我的……也给吗？” “对！咱俩可是亲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那……不行……”莱芙缇抱紧怀里的小熊，“我的钱……是我老公给的……我的、都是我老公的……我只能、出一个金勺子……” “金勺子也行！礼轻情意重！” “那他还是、不开门的话……怎么办……” 范思哲眼神一凛，“那我们就去自杀！以死明志！” “……哥……我也要死吗？我还、很困……” “没事的缇缇，”范思哲拍拍他的肩，语气沉重，“死了……就能一直睡了。” 莱芙缇吓得一个激灵。 他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给言西洲狂发消息。 【老公救命！】 【哥要自杀！还要带上我！】 【我们在嫂子家门口跪着！腿要断了！】 【[定位]】 【老公快来！缇缇怕！】 消息一条接一条，语无伦次，还夹杂着好几个哭哭的表情包。 二十分钟后。 莱芙缇觉得自己的膝盖已经没知觉了。 范思哲还在坚持不懈地拍门，手掌都拍红了。 就在这时，楼梯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言西洲喘着气冲上来，西装外套都没穿，只穿了件衬衫，领带也松了。 他一眼看见跪在地上的两人，尤其是莱芙缇委屈的小脸，脸色瞬间沉得吓人。 “范思哲！你发什么疯！把缇缇带过来受罪！” 范思哲被他吼得一哆嗦，还没来得及解释，言西洲已经大步走过来。 他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铺在楼梯台阶上，然后弯腰，小心翼翼地把莱芙缇抱起来，放在外套上坐着。 他把莱芙缇的恐龙睡衣裤腿卷上去一小截，露出两个通红一片的膝盖，在白皙皮肤的衬托下，格外刺眼。 “疼不疼？”他蹲下身，眉头拧得死紧，手指轻轻碰了碰莱芙缇的膝盖。 莱芙缇眼圈一红，点头：“……疼、麻木。” 言西洲深吸一口气，转头狠狠瞪了范思哲一眼，然后转回来，一只手托着莱芙缇的小腿，另一只手力道适中地给他揉膝盖。 范思哲缩了缩脖子，但还是没起来，继续拍门：“岭岭！你开门！你看老言都来了！给我们个机会啊！” 他拍门的动静越来越大。 终于，把警察拍来了。 两个民警上楼，表情严肃：“有人报警，说这里有人扰民。是你们吗？” 范思哲立刻指着门：“警察同志！里面的人偷我东西！” “偷你什么了？” “偷偷……偷走……偷走我的心……” 就差唱出来了。 “……” 其中一个年轻点的民警没忍住，嘴角抽了抽。 年长的民警板着脸：“要不……跟我们回所里聊聊？” “我不！”范思哲梗着脖子，“你让他开门！开门我就不拍了！” 民警无奈，上前敲了敲门：“里面有人吗？开下门，配合调解。” 里面毫无动静。 民警看向范思哲：“有里面住户的电话吗？” 范思哲赶紧报出赵岭的号码。 民警拨过去。 响了很久，终于接了。 民警简单说明情况，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什么，民警“嗯”了几声，挂断。 “他说他十分钟后就回来，让你们别再拍了。” 言西洲动作一顿，抬起头：“……他没在家？” “是啊。你们跪之前……不确定他在不在家的？” 言西洲缓缓转过头，看向范思哲，眼神冷得能冻死人。 “……范，思，哲。” 范思哲后背一凉，往后缩：“我……我也不知道啊！我以为他没上班就在家啊！他又不接我电话！我……” 言西洲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莱芙缇坐在西服上，挥着小拳头助威：“老公！打！打他！” “嗷——！” 范思哲的惨叫声在楼道里回荡。 十分钟后。 赵岭戴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从楼梯走了上来。 看见这阵仗——民警，跪着的范思哲，坐在楼梯上的莱芙缇，还有脸色铁青的言西洲。 他脚步顿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地走过来。 范思哲一看见他，也顾不上疼了，连滚带爬地扑过去。 “岭岭！你干嘛去了？！我等了你好久！” 赵岭摘下帽子。 他的眉毛……是纹的。 线条干净利落，颜色深浅适宜，比原来更英气了些。 赵岭把帽子重新戴上，“我能干嘛去？我他妈纹眉去了！范思哲，你不嫌丢人，是不是？” 范思哲看着他，眼圈一点点红了。 他忽然伸手，抱住赵岭的腰，把脸埋在他腹部，声音带着哭腔：“呜……岭岭……”
第78章 段席川 民警离开后，楼道里只剩下他们四人，赵岭揉了揉眉心，疲惫地转身开门。 “都起来，进去说。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几人鱼贯而入。 赵岭家不大，陈设简单干净，典型的单身男性公寓风格。 浅灰色的沙发，原木色的茶几，书架上塞满了专业书籍和文件夹。 莱芙缇一进门，就把恐龙睡衣背后那根可拆卸的尾巴拽了下来——毛茸茸的绿色尾巴。 他抡起尾巴，“啪”地抽在范思哲胳膊上。 “老公！他！”莱芙缇指向范思哲，小脸气得鼓鼓的，“要缇缇、跪！要缇缇、钱！要缇缇、死！” 言西洲把莱芙缇拉到身边，看向范思哲，语气无奈：“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赵岭倒了杯水，重重放在范思哲面前，声音带着火气：“疯了你！孩子的钱你都要！还吓唬他！你说你道歉，你带缇缇来干嘛！” 范思哲缩在沙发角落，声音闷闷的：“那我不是……想着壮胆儿吗！我怕你不原谅我！我拉着他一起……他来了，老言肯定来啊！我们仨都求你，说不定……就可以了。” “那我要是不心软呢？”赵岭盯着他。 范思哲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那我就让全公司的人都来！你不原谅我，我就让所有人陪……” 话没说完，赵岭一个箭步上前，死死捂住他的嘴。 “闭嘴！” 言西洲把莱芙缇抱到自己腿上坐着，低头检查他的膝盖：“还疼吗？” 莱芙缇靠在他怀里，委屈地告状：“老公，他、欺负缇缇。” “好好，老公帮你教训他。” 赵岭松开手，深吸一口气，走到范思哲对面坐下。 “思哲，”赵岭声音平静下来，却透着一种疲惫的疏离，“眉毛的事儿……我不追究了。” 范思哲眼睛一亮：“真的？！岭岭，我就知道……” “所以，”赵岭打断他，目光直视着他，“你也别纠缠我了。” 范思哲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 “……什么？” “你范大少爷，不缺钱，也不缺人。想要什么样的找不到呢？”赵岭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苦涩，“我只是个普通人……很普通的人。我配不上你，也不值得你为我跟家里闹翻。” “你放什么屁呢！”范思哲猛地站起来，声音发抖，“值不值得是我说了算！” “我知道你爸因为你跟我的事儿，气得在国外到现在没回来。”赵岭也站起来，“我不能……不能看着你为了我跟家里决裂！” “我能！”范思哲抓住他的肩膀，眼圈通红，“大不了我跟他断绝……” “范思哲！”赵岭狠狠甩开他的手，“你成熟一点儿行吗！明明年龄比我大！为什么这么幼稚？！生你养你那么多年，你说断绝就断绝，不是白眼狼吗？！” “对不起……对不起……”范思哲的眼泪掉下来，他重新抓住赵岭的手，握得死紧，“我就是一时上头了……没你我真的不行……岭岭……算我求你……” “我说个最现实的问题，你为了我跟家里断绝关系。好，你靠什么生活？我靠什么生活？我们靠什么生活？”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砸在范思哲心上。 “你长这么大，打过工吗？从小有你爸妈给你钱，大学就有我哥，毕业了也是我哥帮你撑公司——他投技术，你父母给你投钱。你知道怎么打工吗？别的不说，早上八点上班，你他妈十点能起来就不错了！” “我能……”范思哲哭着说，“我能……为了你，我真的……真的可以……你相信我，行吗？” “我老大不小了，”赵岭别过脸，声音低下去，“我们之间的事儿……就当过去吧。对你，对我，都好。” “我过不去……”范思哲滑跪下去，抱住赵岭的腿，哭得像个孩子，“别过去，行吗？求你……我会为了你去学的……我……” “思哲，”赵岭低头看着他，眼神复杂，“我希望你做的一切，都不是为了我而去努力的。你得有自己的人生目标。” 气氛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言西洲适时开口打破僵局：“缇缇饿了。老范，你带缇缇去楼下超市买点食材吧，我们在这儿涮火锅。” 范思哲抬起泪眼模糊的脸：“……这时候？” 莱芙缇从言西洲腿上滑下来，走到范思哲身边，扯了扯他的袖子：“哥，走……锅锅！” 言西洲对他点点头：“去吧。” 楼下超市。 范思哲推着购物车，眼睛还是红的，魂不守舍。 莱芙缇跟在他旁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递过去。 “给你、糖。” 范思哲摇头：“我不吃。” “吃了、就开心了。” 范思哲看了他一眼，接过糖，剥开塞进嘴里。甜味在口腔化开，但他只觉得更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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