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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太多了,在锅里积了厚厚一层。 莱芙缇没在意,开了火。油很快热了,开始冒烟。 他拿出两个鸡蛋,在锅边一磕——力道没控制好,蛋壳碎了一大片,蛋清蛋黄混着碎蛋壳,一起掉进油锅里。 “滋啦——!” 热油飞溅。 莱芙缇吓得往后一跳,手里的蛋壳掉在地上。 他手忙脚乱地拿起锅铲,想把蛋壳捞出来,结果动作太大,把锅里的油溅得到处都是——墙上、灶台、抽油烟机,甚至他自己的恐龙睡衣上,都沾上了油点。 蛋煎糊了,黑乎乎的一团粘在锅底。 莱芙缇皱着眉,把锅端到水槽,想洗锅重新煎。 但他忘了关火,直接把凉水倒进滚烫的油锅里—— “刺啦——!” 一声巨响,混合着油的水蒸气猛地炸开,喷了他一脸。 “啊!” 莱芙缇被烫得叫了一声,锅也脱手掉进水槽,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锅……彻底不能要了。 锅底那层焦黑的蛋,已经和水、油混在一起,变成了一滩难以形容的粘稠物。 莱芙缇看着一片狼藉的灶台和水槽,眨了眨眼,强忍着没哭出来。 算了,不做煎蛋了。 他决定……做点别的。 卧室里,范思哲被厨房传来的巨响和尖叫吵醒了。 他皱着眉,挣扎着坐起来,竖起耳朵听。 厨房里传来“咚咚咚”的切菜声,还有莱芙缇哼歌的声音——调子跑得没边,根本听不出是什么歌。 范思哲揉了揉太阳穴,决定再睡五分钟。 厨房里,莱芙缇放弃了烹饪,转向了“创意料理”。 他看见料理台上的火龙果,灵机一动。 拿出一个碗,把红心火龙果的果肉挖出来,用勺子捣成泥。 紫红色的果汁流得到处都是,他的手指、手腕、睡衣前襟,都染上了鲜艳的紫色。 番茄闻到,摇着尾巴跑进厨房,蹲在他脚边,眼巴巴地看着。 莱芙缇低头看看番茄,又看看手里的火龙果泥。 一个绝妙的主意诞生了。 他蹲下身,把火龙果泥一点一点抹在番茄白色的毛发上——先从脑袋开始,然后是后背,尾巴。 番茄很乖,一动不动,甚至还舒服地眯起眼睛。 莱芙缇把他抱到卫生间里继续。 很快,一只阿拉斯加犬,变成了一只……粉紫色的,看起来像刚从染缸里爬出来的奇怪生物。 莱芙缇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点头。 厨房还剩一点火龙果泥。 他想了想,倒进玻璃杯里,又加了点牛奶,用勺子搅了搅。 一杯“火龙果奶昔”诞生了。 颜色是梦幻的粉紫色,看起来……还挺诱人。 范思哲终于被饥饿打败,挣扎着起床。 他打着哈欠走出卧室,就看见莱芙缇端着一杯粉紫色的液体,从厨房走出来。 “哥!喝!”莱芙缇把杯子递到他面前,眼睛亮晶晶的,“我做的!” 范思哲愣了一下,接过杯子。 颜色看起来……怪怪的,但闻着有股水果的清香。他正好口渴,也没多想,仰头喝了一大口。 酸甜中带着奶味,居然……还不错? “可以啊缇缇,”范思哲又喝了一口,含糊地夸道,“还挺好喝……” 话音未落,卫生间的门开了。 一只粉紫色的,毛发湿漉漉的,看起来像变异物种的狗,摇着尾巴跑了出来。 范思哲:“……?” 他眨了眨眼,以为自己没睡醒。 又眨了眨眼。 那只“粉紫色变异生物”已经跑到他脚边,欢快地“汪”了一声。 声音是熟悉的番茄。 但颜色…… 范思哲缓缓低头,看向自己手里的杯子。 粉紫色的液体。 再看向番茄。 粉紫色的狗。 一个可怕的联想,在他脑中形成。 “呕——!” 他猛地捂住嘴,冲进卫生间。 然后,他看见了比粉紫色狗更可怕的景象—— 卫生间的地面,墙壁,甚至马桶盖上,都溅满了紫红色的火龙果汁液。 洗脸池里泡着染了色的毛巾,浴缸边缘还有几个清晰的,沾着紫色果肉的小爪印。 而始作俑者莱芙缇,正站在卫生间门口,探进半个身子。 “哥,番茄、好看吗?我染的!” 范思哲扶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里自己嘴角残留的紫色奶渍,又看看脚边摇着尾巴的“粉紫狗”,再环顾这个堪比凶杀案现场的卫生间…… 他缓缓闭上眼。 感觉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言西洲…… 你快点回来吧。 我真的…… 撑不住了。
第81章 哥哥的教育 范思哲深吸一口气,压下额角突突跳动的青筋,一把抓住莱芙缇的手腕,把他拖进卫生间。 “洗!手!” 他把莱芙缇的手按到水龙头下,打开冷水,挤了一大坨洗手液,用力搓洗那些沾满火龙果汁液的手指。 紫色的汁液混着泡沫流进水池,莱芙缇的手被搓得发红。 “疼……” “疼也得洗!”范思哲没好气,“你看看你弄得!到处都是!” 好不容易把手洗干净,范思哲又把牙刷塞进莱芙缇手里。 “刷牙!洗脸!” 莱芙缇拿着牙刷,眨了眨眼,然后很自然地把牙刷递回给范思哲。 “……干嘛?” “给我、刷……是老公……给我……不……莱芙缇说得理直气壮。 范思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不会刷牙?!” 莱芙缇摇头,表情无辜。 范思哲扶住额头,感觉血压又上来了:“苍天啊……老言到底把你惯成什么样了?基本生活技能都忘了?自己刷!我不可能帮你刷!别想骗我!” 莱芙缇瘪了瘪嘴,委屈巴巴地接过牙刷,慢吞吞地塞进嘴里,有一下没一下地刷着。 范思哲盯着他刷完牙,又命令道:“把脸洗了!然后——”他指着卫生间的满地狼藉,“把这儿收拾干净!地板、墙面、马桶盖,全擦一遍!还有浴缸!” 他的语气有点凶。 莱芙缇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蓝眼睛里浮起一层水汽,小声应:“……哦。” 半小时后。 范思哲拎着两碗麻辣烫外卖回来——花了他四十五块,心疼得滴血。 他走到卫生间门口,推开门。 莱芙缇正跪在地上,手里拿着一块抹布,一点一点擦着地砖上已经干涸变深的紫色污渍。 他擦得很慢,很用力,肩膀微微耸动。 范思哲走近了些,才听见压抑的抽泣声。 莱芙缇一边擦,一边掉眼泪。 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滑下来,“啪嗒”砸在地砖上,混进紫色的污渍里。 他哭得很安静,没有发出声音,但鼻尖红红的,睫毛湿成一绺一绺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范思哲愣在原地。 心里的火气,像是被一盆冷水“哗啦”浇灭了。 他张了张嘴,声音不自觉地放软:“……先别擦了,吃饭。” 莱芙缇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小声说:“……嗯。” 他放下抹布,慢吞吞地站起来,膝盖因为跪久了有些发红。 他洗了手,跟着范思哲走到餐厅。 两人坐在餐桌边,沉默地打开外卖盒子。 麻辣烫的香气弥漫开来,但莱芙缇吃得很安静,他小口小口地吃着,不抬头,也不说话。 范思哲看着他,心里涌上一阵复杂的情绪。 他想说点什么,比如“你看看你把厨房弄成什么样了”,或者“下次不许再这样了”。 但话到嘴边,看着莱芙缇低垂的睫毛上挂着的泪珠,又咽了回去。 他夹起一块午餐肉,放进莱芙缇碗里。 “……多吃点。” 莱芙缇没应,只是默默把午餐肉塞进嘴里。 吃着吃着,一颗泪珠毫无征兆地掉进汤碗里,溅起微小的涟漪。 范思哲动作一顿。 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是不是太凶了? 莱芙缇从小在孤儿院长大,虽然吃苦,但那些“苦”里,恐怕不包括家务——因为根本没有“家”让他打理。 后来遇到言西洲,更是被宠上了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连刷牙都是言西洲亲力亲为。 家里有张姨,打扫卫生、做饭洗衣,根本不需要他动手。 他就像个精致易碎的瓷器,被言西洲小心翼翼地供养在象牙塔里。 不识人间烟火,不懂生活琐碎。 甚至……可能连最基本的生活技能,都因为被过度保护而退化了。 凶他有什么用呢? 他根本不知道“做错”了什么。 范思哲叹了口气,放下筷子。 “缇缇。” 莱芙缇抬起眼皮,眼睛还是红的。 “……对不起,”范思哲声音有点干,“哥刚才……语气重了。” 莱芙缇眨了眨眼,眼泪又掉下来一串。 “但是,”范思哲继续说,尽量让语气温和些,“你得学着自己做一些事。比如刷牙,比如……至少别把厨房炸了。你老公不可能永远在你身边,事事都帮你做,对不对?” 莱芙缇低下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鱼丸,小声说:“……老公说……他会永远、在我身边……” “那万一他出差呢?像现在这样。”范思哲说,“万一他生病了呢?你总不能让他发着烧,还爬起来给你刷牙吧?” 莱芙缇愣住了。 他好像……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在他心里,言西洲是无所不能的,是永远强大、永远会照顾他的。 “所以,”范思哲揉了揉他的头发,“试着学一点,好吗?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你自己,也为了不让你老公那么累。” 莱芙缇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嗯。” “乖。”范思哲松了口气,“快吃吧,凉了。” 莱芙缇重新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忽然抬起头,小声说: “哥……厨房……我、也会收拾。” 范思哲笑了:“行,吃完饭,哥教你。” 吃完饭,范思哲带着莱芙缇回到“犯罪现场”——厨房。 看着灶台上凝固的油渍,墙上飞溅的蛋液,水槽里那口报废的锅,范思哲还是觉得太阳穴疼。 但他没再发火,而是查了百度。 他戴上橡胶手套,递给莱芙缇另一副。 “先擦灶台。喷点清洁剂,等一分钟,然后用湿抹布擦。” 莱芙缇学着他的样子,笨拙地喷清洁剂,等,然后用抹布用力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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