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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污很难擦，他擦得手臂都酸了，才擦干净一小块。 “累……” “累也得擦完。”范思哲说，“这是你弄脏的，你得负责。” 莱芙缇撇撇嘴，但还是继续擦。 花了整整一个下午，厨房终于恢复了原貌——虽然那口锅是救不回来了。 莱芙缇累得瘫在沙发上，手指都不想动。 范思哲坐在他旁边，看着他那副“身体被掏空”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现在知道干活不容易了吧？” “……嗯。” “以后还乱弄吗？” “……不。” 范思哲拍了拍他的肩膀，起身去冰箱拿了两罐可乐，扔给莱芙缇一罐。 “奖励。” 莱芙缇接过可乐，“咔”地拉开拉环，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汽水冲散疲惫，他满足地眯起眼。 “哥。” “嗯？” “……谢谢。” 范思哲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莱芙缇抱着可乐罐，眼睛弯弯的，虽然脸上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清洁剂泡沫，但笑容很干净。 “谢谢你……教我。” 范思哲心里一暖。 他伸手，用力揉了揉莱芙缇的脑袋。 “傻小子。” 窗外，夕阳的余晖洒进来，给凌乱却温馨的客厅镀上一层暖金色。 也许…… 带孩子，也没那么糟糕。 虽然费钱，费心，还费血压。 但至少这一刻，看着莱芙缇那双清澈的蓝眼睛和真诚的笑容，范思哲觉得…… 值了。 他拉开可乐，喝了一口，心里盘算着： 晚上吃什么？ 以及，怎么用剩下的五十五块钱，撑过接下来六天。 嗯…… 这是个问题。
第82章 男人的觉悟 但范思哲忘了，这可是莱芙缇——比格缇缇，记吃不记打，只认言西洲一个人的小祖宗。 第二天早上，范思哲好不容易把人从被窝里挖出来，塞进车里，开到学校门口。 “到了，下车。” 莱芙缇坐在副驾驶，抱着书包，一动不动。 “下车啊。”范思哲催他。 “不要。”莱芙缇扭头看窗外，“不是、老公送……不去。” 范思哲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哄：“你老公回不来，这几天都是哥送你。快下车，要迟到了。” “不去。” “莱！芙！缇。” 莱芙缇干脆把书包抱得更紧，整个人往座位里缩。 范思哲没辙了，下车绕到副驾驶那边，拉开车门，伸手去拽他。 “出来！” “不要——！” 莱芙缇死命抓着座椅边缘，手指都泛白了。 范思哲一用力，他就开始嚎啕大哭。 “哇——老公——我要老公——！哥欺负我——！” 校门口已经有不少学生和家长看过来，指指点点。 范思哲脸涨得通红，又气又急，恨不得当场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他退回驾驶座，关上车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然后掏出手机，给言西洲打电话。 第一个，没接。 第二个，还是没接。 范思哲咬牙，拨了第三个。 响到快自动挂断时，终于通了。 “喂？”言西洲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背景音有些嘈杂。 “老言！你赶紧的！你老婆不肯下车！在校门口哭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言西洲温和的声音：“把电话给他。” 范思哲把手机塞到莱芙缇耳边。 “老公……”莱芙缇一听到言西洲的声音，哭得更委屈了，“哥哥、拽我……缇缇不想、上学……” “缇缇乖，老公很快就回来了。这几天先让哥哥送你，好不好？” “不要……要老公送……” “老公也想送你，但老公在很远的地方，赶不回去。缇缇帮老公一个忙，乖乖去上学，等老公回来，带你去吃你最想吃的那家日料，好吗？” 莱芙缇抽噎着：“……真的？” “真的，老公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那好吧。” “乖，把电话给哥哥。” 莱芙缇把手机递还给范思哲，自己慢吞吞地解开安全带，抱着书包下了车。 范思哲看着他那副终于配合的样子，松了口气，对着电话说：“还是你有办法。” “别忘了下午四点半来接他，”言西洲交代，“还有，看着他点，别让他吃太多门口的小吃，不干净。” “知道了知道了。” “还有，别忘了去公司看看。光老徐一个人顶着，不行。” “知道了知道了。” 挂断电话，范思哲看着莱芙缇磨磨蹭蹭走进校门的背影，摇了摇头。 范思哲开车去了公司。 他晃悠到言西洲的办公室，推门进去，却看见一个陌生的少年正坐在助理的位置上，对着电脑认真打字。 少年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范思哲，立刻站起来，有些紧张地鞠了个躬。 “您好范总……我是新来的助理，叫我小段就好。” 范思哲眯着眼打量他。 十八九岁的年纪，清瘦，脸色有点苍白，但五官很干净。穿着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 “我怎么看你有点眼熟？”范思哲皱眉。 段席川眼神闪躲了一下，低下头：“……我们没见过。” “那可能我认错人了。”范思哲也没深究，摆摆手，“你忙你的。” 他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处理了几份文件，晃悠到下午四点。 “小段啊，”范思哲叫住正要出去的段席川，“你开我车去把莱芙缇从学校接来。他四点半放学，你会开车吧？” 段席川点头：“会……好的范总。” 他接过车钥匙，转身出去。 过了不到十分钟，段席川又上来了，表情有些为难。 “范总……车快没油了，油表已经亮红灯了……” “……哈？” 他猛地想起忘了加油，而他的卡被停了，现在全身上下就剩五十五块。 加油？ 加个屁！ “天要亡我啊……”范思哲捂脸。 没办法，他只能自己坐地铁去接莱芙缇。 紧赶慢赶，到学校时已经快五点了。 放学高峰期，校门口人潮涌动。 范思哲在人群中找了一圈，终于在小吃摊前看到了莱芙缇。 他正被几个同学围着，手里拿着烤串，小口小口吃着。 旁边一个高个子的男生，说着说着，忽然抬手，不轻不重地推了一下莱芙缇的后脑勺。 莱芙缇被推得往前踉跄了一下，手里的烤串差点掉地上，他没生气，只是皱了皱眉，继续吃。 范思哲脸色沉了下来。 他走过去，拍了拍莱芙缇的肩膀，“走了缇缇。” 莱芙缇回头看见他，眼睛一亮，随即又想起什么，小声说：“……哥，还没、付钱……” 范思哲看向摊主：“多少钱？” 摊主一边忙活一边报数：“一共一百三十七。” 范思哲倒吸一口凉气，瞪向莱芙缇：“活爹！你吃了多少啊！” 莱芙缇缩了缩脖子：“缇缇、吃的不多……” “那你……” 范思哲话没说完，就明白了——这几个同学的份，大概也得莱芙缇“请客”。 他把莱芙缇拉到一边，压低声音：“他们是不是欺负你了？” 莱芙缇低着头，手指绞着书包带子：“没……就是、请客……” “是你要请的，还是他们要你请的？” 莱芙缇沉默了。 范思哲明白了。 他走回摊前，对老板说：“老板，就付我弟弟一个人的。多少钱？” 老板愣了一下，看了看那几个学生，又看看范思哲严肃的脸，点头：“行……他吃了十八。” 范思哲扫码付了钱，拉过莱芙缇：“走了。” 那几个学生不干了。 “哎！还没付我们的呢！” 范思哲停下脚步，转过身，眼神冷了下来。 “小崽子，”他盯着那个说话的男生，“再他妈勒索我弟弟，你们信不信我给你们屎打出来？” 几个学生被他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范思哲走过去，站在那个推莱芙缇的高个子男生面前，抬手推了一下对方的头。 “我推你头，你舒服吗？啊？”他眯起眼，“看我弟弟性格好，好欺负是不是？知不知道校长跟我什么关系？谁你们都敢欺负。” 男生脸涨得通红，敢怒不敢言。 “把钱付了，滚。” 几个学生互相看了一眼，付了钱后灰溜溜地跑了。 范思哲带着莱芙缇往地铁站走。 “听着，”他边走边说，“别人再让你请客，吃什么，喝什么，要学会拒绝。” 莱芙缇小声说：“开学的时候……请过……他们就、一直让我请……” “你就没感觉不对劲儿！？” “跟缇缇、交朋友……” “交朋友是互相的！”范思哲打断他，语气有些急，“不是你单方面花钱！哎……脑瓜子疼。” 他揉了揉太阳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钱呢？老言可跟我说了，给你转了一万。” 莱芙缇脚步顿了一下，声音更小了：“……没钱。” “嘿，小兔崽子，还骗我？” “缇缇、真没有钱……”莱芙缇抬起头，蓝眼睛里满是认真，“都……都给福利院了。” 范思哲：“……？” 他愣住了：“……都给福利院了？一万，全转了？” “嗯。”莱芙缇点头，……们需要。” 范思哲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莱芙缇清澈的眼睛，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哎我……哎我……”他最终只能重重叹口气，抬手揉了揉莱芙缇的头发，“缇缇，有个成语叫力所能及。那是老言给你的零花钱，你得留着自己用。老言现在不在，没钱了你喝西北风吗？” “有哥。” 范思哲苦笑：………坐地铁回去，行吗？” “好。” 地铁上人很多，范思哲把莱芙缇护在身前，帮他挡开拥挤的人流。 “书包给哥。”他接过莱芙缇沉甸甸的书包，拎在手里，“嚯，什么东西这么沉？” “课上、做的甜品。”莱芙缇说，“我把、同学的都拿回来了。” “……哈？” “给哥吃，”莱芙缇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哥早上、没吃饭。” 范思哲愣住了。 莱芙缇继续说：“缇缇上课、会做好多……哥和我、有吃的。” 范思哲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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