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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猛地推开言西洲，趴在床边，对着垃圾桶干呕起来。 什么也没吐出来，但人更蔫了。 言西洲立刻下床，给他倒水。 莱芙缇刚喝了一口，就捂着肚子蜷缩起来，小声哼唧：“疼……肚子疼……” 紧接着就是跑厕所。 上吐下泻，来回折腾了几次，莱芙缇整个人虚脱地瘫在言西洲怀里，连哼唧的力气都没了。 滚烫的体温和急促的呼吸提醒着言西洲，情况不妙。 言西洲彻底慌了。 是水土不服？还是白天惊吓过度？ 他不敢再耽搁，用被子裹紧莱芙缇，抱起他就往外冲。 范思哲被动静吵醒，打开门就看到言西洲抱着莱芙缇往外跑，脸色白得吓人。 “老言！怎么了？！” “发烧，吐泻，得去医院！”言西洲声音发颤，“帮我按电梯！” 范思哲赶紧跟上去。 深夜的医院急诊室—— 言西洲抱着莱芙缇，一路冲进诊室。 医生检查后，说是急性肠胃炎加上受惊引起的应激性发热，需要输液。 针扎进莱芙缇手背的时候，他疼得缩了一下，眼泪往下掉，但没力气哭出声，只是把脸埋在言西洲怀里，小声抽噎。 言西洲的心像被一只手攥紧了，疼得喘不过气。 他搂着莱芙缇，坐在输液室的椅子上，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另一只手握着他没输液的那只小手，指尖冰凉。 莱芙缇烧得迷迷糊糊，嘴里含糊地嘟囔着：“老公……难受……冷……” 言西洲把被子裹得更紧，低头贴着他滚烫的额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乖，打了针就不难受了……老公在这儿，不怕……” 范思哲办完手续回来，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言西洲低着头，额头抵着莱芙缇的，闭着眼，睫毛湿漉漉的。 有泪珠从他紧闭的眼角滑下来，悄无声息地没入莱芙缇汗湿的鬓角。 范思哲从没见过言西洲哭。 在他印象里，言西洲永远是冷静的，强大的，游刃有余的。 可现在，这个男人抱着他生病的爱人，肩膀微微发抖，脆弱得像个孩子。 “老言……”范思哲走过去，把买来的水和纸巾放在旁边。 言西洲没抬头，只是紧紧地抱住了怀里的人。 他不怕莱芙缇闹，不怕他作，甚至不怕他闯祸。 他只怕他生病。 怕这突如其来的高热控制不住，怕烧久了，会像小时候那样，再次伤害到他好不容易才护住的宝贝。 莱芙缇小时候那次高烧，烧坏了耳朵，让他活在寂静里那么多年。 言西洲花了多少心思，多少金钱，才把他从那个无声的世界里一点点拉回来。 他不敢想，如果再来一次…… 如果烧坏了别的地方…… 如果…… 言西洲握着莱芙缇的手，指尖颤抖，他把那只小手贴在自己脸上，滚烫的温度烫得他心脏抽痛。 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他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但眼泪砸在莱芙缇的手背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莱芙缇在昏睡中似乎有所感应，睫毛颤了颤，含糊地叫了声：“老公……” “嗯，老公在。”言西洲立刻回应，声音哽得厉害，“缇缇乖……” 范思哲站在一旁，看着言西洲通红的眼眶和强忍的哽咽，鼻子也酸了。 他摸出手机，给赵岭发了条信息：【缇缇病了，急性肠胃炎，在发烧输液。】 信息发出去，迟迟没回复。 范思哲知道，赵岭那边肯定也不好过。 赵岭确实不好过。 他收到范思哲信息时，正被他妈反锁在房间里。 手机屏幕亮起，他看到“缇缇病了”那几个字，心里一紧，立刻想打电话过去问情况。 可他妈就守在门外，听到动静，隔着门板厉声道：“赵岭！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敢出这个门，就别再认我这个妈！我死给你看！” 赵岭握着手机，手指关节泛白。 他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一边是生病的莱芙缇，一边是以死相逼的母亲。 他该怎么办？ 医院里，点滴一瓶接一瓶。 莱芙缇的体温在凌晨时分终于开始缓缓下降，虽然还在低烧，但至少不再烫得吓人。 人也清醒了些，只是蔫蔫的，没精神，靠在言西洲怀里，小口小口地喝水。 言西洲一夜没合眼，眼睛熬得通红，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范思哲买了早餐回来，递给他一杯豆浆和两个包子。 “吃点东西。” 言西洲摇头：“没胃口。” “你不吃，哪有力气照顾他？”范思哲把包子塞他手里，“多少吃点。” 言西洲这才勉强咬了一口，食不知味。 莱芙缇听见动静，睁开眼，看见言西洲憔悴的脸，伸手摸了摸他的下巴。 “老公……胡子……” 言西洲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嗯，没来得及刮。吓到你了？” 莱芙缇摇摇头，小声说：“帅……” 言西洲笑了，笑容疲惫，但温柔。 他低头，亲了亲莱芙缇的额头，“睡吧，老公守着你。” 莱芙缇闭上眼，又往他怀里缩了缩。 范思哲看着他们，忽然开口：“老言，你这样不行。你先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睡一会儿。我在这儿守着缇缇。” 言西洲想拒绝，但范思哲态度坚决。 “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缇缇醒了看见，不得心疼死？听我的，回去收拾一下，很快。我保证寸步不离。” 言西洲看了看怀里熟睡的莱芙缇，又看了看自己一身皱巴巴的衣服，最终点了点头。 “有事立刻打我电话。” “知道。” 言西洲又亲了亲莱芙缇，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范思哲在床边坐下，看着输液管里一滴滴落下的药水，又看了看莱芙缇苍白的小脸，轻轻叹了口气。 他拿出手机，再次点开和赵岭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信息，还是他发出去的那条。 没有回复。 范思哲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打字： 【岭岭，我很想你。】 【等缇缇好点了，我去找你。】 【等我。】 点击发送。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泛白的天空。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他们的战斗，还没结束。
第86章 永远 莱芙缇醒来时，天已经大亮。 视线所及是医院病房白色的墙壁和天花板，他眨了眨眼，睫毛还有些湿漉漉的。 身体绵软无力，胃里空荡荡的，却又隐隐泛着恶心。脑袋也昏沉沉的，像塞了一团湿棉花。 他轻轻动了动，发现自己整个人被圈在一个温暖熟悉的怀抱里。 言西洲侧躺在病床上，手臂小心翼翼地从他颈下穿过，另一只手松松地环着他的腰，将他整个拢在怀里。 莱芙缇没出声，只是微微仰起脸，看向言西洲。 言西洲闭着眼，呼吸均匀，但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不自觉地微蹙着。 下巴上的胡茬更明显了，眼下一片浓重的青黑，憔悴得让莱芙缇心里一紧。 他生病了……老公一定急坏了。 莱芙缇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言西洲紧锁的眉心，想把它抚平。 刚碰到，言西洲的眼睫就颤了颤，随即睁开。 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但在看到莱芙缇睁着眼看他时，瞬间被温柔和担忧覆盖。 “醒了？”言西洲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立刻伸手去探莱芙缇的额头，“还难受吗？” 手心传来的温度已经降下去了，只是还有些低热。 莱芙缇摇摇头，又点点头，声音小小的，没什么力气：“……有点晕……没劲……” 言西洲松了口气，又心疼得不行，他撑着坐起来一些，让莱芙缇能更舒服地靠在他胸口，然后按了呼叫铃。 护士很快进来，量了体温，检查了一下。 “37度8，还有点低烧，但比昨晚好多了。再观察观察，下午如果体温稳定，可以办出院。”护士说着，看了看莱芙缇蔫蔫的样子，又对言西洲说，“给他吃点清淡的流食，粥或者烂面条，别的一概不能碰。” “好，谢谢。” 护士离开后，言西洲重新低下头，用脸颊贴了贴莱芙缇的额头。 “想吃什么？老公去给你买。” 莱芙缇没什么胃口，但还是小声说：“……粥。” “嗯，白粥，放一点点糖，好不好？” “……好。” 言西洲想下床去买，刚一动，莱芙缇就抓住了他的衣角。 “老公……别走……” 言西洲立刻停住：“我不走，我叫人送上来。”他拿出手机，给范思哲发了信息，让他从酒店餐厅带一份白粥上来。 放下手机，他重新躺下，把莱芙缇搂回怀里。 莱芙缇立刻贴过来，把脸埋在他颈窝，一只手无意识地抓着他胸前的衣料，呼吸浅浅地拂过皮肤。 “还冷吗？”言西洲摸了摸他冰凉的手脚，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不冷了。”莱芙缇闷闷地说，“就是……没力气。” “生病了都这样，养养就好了。”言西洲亲了亲他的发顶，“下次还敢不敢一个人乱跑了？” 莱芙缇沉默了几秒，然后更紧地抱住了他。 “……不敢了。” “乖。” 范思哲很快提着保温桶上来，看到莱芙缇醒了，松了口气。 “小祖宗，你可算醒了。感觉怎么样？” “……还好。”莱芙缇从言西洲怀里露出半张脸，看向范思哲，“谢谢哥……” “谢什么。”范思哲把保温桶递给言西洲，“粥，还热着。” 言西洲接过来，打开盖子，用勺子轻轻搅了搅，又吹了吹，才舀起一小勺，递到莱芙缇嘴边。 “来，慢慢吃。” 莱芙缇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粥，他吃得很慢，没什么精神，吃了小半碗就摇摇头，表示吃不下了。 言西洲没勉强，放下碗，用湿纸巾仔细给他擦了擦嘴。 “再睡会儿？” 莱芙缇点点头，但眼睛一直看着言西洲，不肯闭上。 言西洲明白他的意思，重新躺下，把他搂进怀里，调整了一个两人都舒服的姿势。 “睡吧，老公陪你。” 莱芙缇这才安心地闭上眼，很快又沉沉睡去。 这一天，莱芙缇大多数时间都在睡。 言西洲寸步不离地守着，每隔一会儿就探探他的额头，或者轻轻碰碰他的手，确认温度没有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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